“没什么，就是好奇。”张宇轩说着喝了汤。

    “没什么特别的，”程锐康岔开话题，“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吗？好好表现，教你打球。”

    张宇轩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什么时候教？！”

    “这个假期肯定是没时间了，这样，”程锐康拿出手机，“你加我个好友，顺便存一下我的电话号码。”

    张宇轩很高兴，点头照做：“然后呢？”

    “你应该知道你哥会留下了吧？”程锐康道。

    张宇轩瞪大眼睛：“我哥留下？！”

    “不知道没关系，你现在知道了。”程锐康边说边收起手机。

    张宇轩点头：“要我干嘛？”

    “不难，”程锐康笑笑，“对你哥好点儿，如果后面他和他爸有点什么摩擦，打电话或者发信息告诉我，别的就没了，等我暑假回来教你。”

    “好。”张宇轩抿嘴，努力压着上扬的嘴角。

    张宇轩吃完下去打球了，程锐康独自坐在餐桌前。

    给崔毅留点什么呢？

    今天餐桌有阿姨收拾，不用他们折腾，程锐康吃完就上楼了，假期快结束了，作业还差点儿，程锐康去崔毅房间掏出试卷，低头写了名字，余光看见崔毅的书包。

    他的假期作业早写完了，只是，也不用交了。

    崔毅桌上放了一个铁盒，程锐康恍惚了下，笑了，没想到他一直随身带着那两块橡皮章。

    他好像知道要留点什么了。

    ＊

    书房。

    崔志宇给崔毅倒了杯茶，俩人坐在靠门的沙发上，崔毅尝了口茶，还是崔志宇喜欢的老味道。

    “康康应该跟你说了吧？”崔志宇喝了口茶问道。

    “知道，”崔毅放下茶杯，“我留下可以，不过之前说那得实现吗。”

    崔志宇一愣：“什么？”

    “在我学校附近租房，你之前同意的。”崔毅说。

    崔志宇额头青筋暴起，崔毅都准备好被吼了，没想到崔志宇居然压了下来，心平气和问：“为什么，你这几天在这儿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因为有程锐康啊。

    “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崔志宇沉默了：“你不满意现在的房间？”

    崔毅喝了口茶，把情绪压下去：“这不一样。”

    崔志宇不说话了，默默喝完茶水，放下茶杯：“周末得回来，这边离补习班近。”

    “我自己去。”崔毅说。

    崔志宇握着茶杯的手发颤：“两星期回来一次。”

    不想，但崔毅知道，崔志宇已经忍耐到极限了，要是这会儿不点头，以他的性格都不用想出去住了。

    他只有点头答应：“好。”

    崔志宇点头倒茶，给崔毅也满上：“我先帮你挑一下，你找个时间去看看吧。”

    崔毅抿唇：“明天可以吗。”

    崔志宇想了想，点头：“中午发你中介电话。”

    “谢谢爸。”

    【作者有话说】

    呼，好难写，不过感觉写到那个点了嘿嘿

    

    崔毅带程锐康去的理发店特高级, 来来往往的客人都是像崔毅这样的气质穿着在线的年轻人。

    程锐康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

    假期每天穿什么都是崔毅搭配的，不知不觉自己和崔毅的感觉越来越像了。

    崔毅应该是这家店常客，一进门, 就有理发师接他们进去，崔毅提前预约过, 理发师知道他要带人来, 见到程锐康倒是不吃惊。

    崔毅简单介绍了下, 就一块儿进去了。

    里面空气都是香的, 程锐康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理发店, 心里不觉有些忐忑。

    手突然被握住, 程锐康一愣, 下意识看向那个理发师。

    理发师看着他们紧握的手，笑了下，问崔毅：“对象啊？”

    崔毅红着耳朵点头：“嗯。”

    程锐康没想到崔毅就那么说了, 抓抓脑袋, 冲理发师笑笑：“嘿嘿……”

    理发师点点头：“挺帅啊, ”然后笑着调侃崔毅, “之前都没看出你喜欢男孩子。”

    崔毅和程锐康十指相扣, 跟理发师说：“我只喜欢他。”

    “哦哦哦~又是你们这些小孩儿爱说的, 你只是恰好爱上一个男孩儿~”理发师啧啧啧道。

    程锐康整个脑袋都在发烫, 他知道这里和自己那个小县城不一样, 这是一个包容、开放的大城市, 即使别人知道也不会有什么, 可当这段关系这样坦坦荡荡放到明面上，那么直白明了告诉别人“我只喜欢他”, 程锐康还是会不好意思。

    程锐康抹了把脸, 偷偷看了眼崔毅, 发现对方正在看他。

    要命。

    崔毅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低声靠程锐康耳边说：“kael哥没事儿。”

    知道没事，但是还是……

    程锐康点头，揉揉鼻子：“嗯。”

    kael拍拍椅子：“来吧，谁先？”

    崔毅拍拍程锐康，紧握的手捏了捏：“他先。”

    程锐康跟着kael去里面洗头，这里居然有专门的员工洗头，洗头的那个躺椅也很高级，程锐康莫名有些局促，还好崔毅就在他旁边。

    洗头的时候，崔毅也一直站旁边，小拇指勾着程锐康的手指，传递彼此的温度，洗头小哥很敬业，看看没说什么认真工作。

    在大城市这样也许很正常吧，程锐康想着，大胆地握住崔毅的手捏了捏，崔毅手僵了下，然后慢慢摩梭着程锐康的手背。

    这里洗头居然还按摩，挺舒服，程锐康看了眼崔毅，崔毅挑眉：“怎么了？”

    程锐康笑笑：“没什么？”

    “重了吗？”洗头小哥问。

    “没，刚刚好。”程锐康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剪头发的时候崔毅也是寸步不离，程锐康只要看向镜子就能看见他，在这个陌生又格格不入的地方，能看见崔毅心里都踏实不少。

    kael手艺确实不错，剪完还造型了下，程锐康看向镜子，感觉自己也能出道了。

    “怎么样？”kael看向镜子里的程锐康。

    程锐康给了他一个大拇指，笑着说：“帅爆了。”

    “我也觉得，”kael又看向崔毅，“让你家一一来看看。”

    俩人视线在镜子里相汇，程锐康勾唇挑眉，用哄小孩儿的语气道：“我家一一觉得怎么样呀？”

    崔毅笑着啧了声：“嗯，特帅。”

    kael在后面抱着手欣赏：“建模怪就是好，怎么着都帅。”

    “没到建模怪这种程度，”程锐康笑着道，“是kael哥剪的好。”

    kael乐了，挑眉：“还挺谦虚？”

    “没，实话。”程锐康笑道。

    崔毅啧了声，走过去戳他脸：“屁话。”

    程锐康抬头看他，笑笑：“我们家一一最帅。”

    “没你帅。”崔毅捏捏程锐康肩膀。

    kael啧了声：“再腻歪滚出去，臭情侣。”

    理完发出来差不多该吃午饭了。

    商场很大，俩人挨一块儿漫无目的晃悠。

    从女装区逛到童装区，然后莫名其妙给妹妹买了套衣服，又上楼乱逛，路过日料店随便进去吃了点，又开始乱逛。

    一天很短，但又很长，短到眨眼就没，长到做完一套试卷发现才过了一两个小时。

    崔毅一直看着程锐康，一遍又一遍的描摹对方的五官，像写试卷一样，每一遍都认真都用心，他想用这种方式让时间变慢点，再慢点。

    可是，崔志宇的电话还是来了。

    他简单讲了他挑的房子，然后发来了中介的电话。

    崔毅看着那一串数字，迟迟没有拨通，程锐康站在他身侧没有催促，俩人看着彼此，没说话。

    余光看见不远处的男装店，崔毅把手机揣兜里，拇指勾了勾程锐康的手：“我给你买件衣服再去看房。”

    程锐康捏了捏崔毅的拇指，看着他笑笑：“好啊。”

    商场里有空调很暖和，导购带着他们到处看，崔毅挑挑选选，有合适的拿起来对着程锐康比划，程锐康默默跟着崔毅，静静看着他。

    男装店在一楼，从窗户看出去能看见街景，街上的雪还没化，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飘雪了。

    “这件怎么样。”崔毅拿起一件羽绒服。

    “都可以。”程锐康没看羽绒服，看着崔毅。

    崔毅兜里手机又响了起来，崔毅没管：“我们一人一件？”

    程锐康笑了下：“好啊。”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他们放任手机铃声没管，这是他们能做的唯一反抗，即便作用微乎其微。

    直到结完账走出服装店，崔毅才接通电话，不出所料是崔志宇，崔毅打开扬声器，电话那头语气明显有些不悦：“刚刚打电话为什么没接？”

    崔毅抿嘴没说话。

    “崔毅，我问你话呢，你什么态度？”崔志宇来火了。

    崔毅看了眼程锐康，还是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