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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_脉脉春风【完结】 > 第81页

第81页

    



    真正的活死人。



    温斯语:“她…他们,还好,吗?”



    贺知意摇头。



    在女儿手术失败后,邓肯一家立即飞往了波士顿找贺知意。贺知意那时还在疗愈康复中心,练习怎么用左手拿起一只勺子。



    波士顿的同事虽然不知情,但告诉邓肯夫妇,就算是贺知意也没办法再为他们孩子做任何事。



    就这样,日复一日。



    反复坠积性肺炎,褥疮,感染,肌肉萎缩,关节挛缩……最后决定安宁疗护。



    昨天,贺知意在波士顿等待实验结果的间隙。



    时隔多年,贺知意再次走进了他们的病房,安静地陪他们一起送了孩子最后一程。



    他们的儿子跟他打了招呼。



    “贺医生,好久不见。你也来看我的妹妹吗?”



    “好久不见。”



    贺知意笑了笑,与邓肯夫妇握手,在靠近门的长椅坐下。



    “贺医生,好久不见。你也来看我的妹妹吗?”



    “好久不见。”



    海马体受损,只有三十秒的记忆,但在家人和护工的陪护下,世界里没有伤心和忧愁,一直在笑,不知道自己的亲人正在离开。



    护工带他去了会客厅,病房里只剩下了他们四人。



    时间到了。



    床上的人,皮肤青白黯淡,无神的双眼望着天花板,空洞死寂,最后一刻像灯丝般闪烁了瞬,缓缓地,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贺知意起身来到床旁,视听触,放下听诊器,为他们的孩子宣告了死亡时间。



    邓肯先生:“贺医生,我们应该早些来。”



    贺知意:“你们已经为她尽了最大的努力,手术难度很高。”



    “不。”邓肯夫人取下孩子的胃造瘘管和吗啡管,让她不背负一丝累赘,抚摸着女儿的脸,“我们应该早些送她来这里,早些获得平静。”



    三年,没有生命,只有痛苦。



    贺知意看着拥抱在一起的邓肯夫妇,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邓肯夫妇的儿子来到了门边,他们想将孩子带出去,不想这一幕刻在他三十秒的记忆之前。每一次三十秒,都在问妹妹怎么了?



    “妹妹,终于不用难过了吗?”



    牵着儿子手的夫妇愣住,问他在说什么。



    “妹妹,每天都很难过,她现在终于不用难过了吗?”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贺知意站在病床旁,中间隔着一片窗外洒落的光,邓肯夫妇抱住孩子失声痛哭。



    “贺医生,好久不见。你也来看我的妹妹吗?”



    ……



    贺知意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那间病房,只是感觉眼前起了雾,只是感觉到了温斯语的痛苦,和没有在他面前落下的泪。



    在他坐上回国的飞机,一直在想见到温斯语,该对他说什么。



    想了很久。



    “所以,温斯语,没关系。”



    就算你是为了满足大家期待,才决定继续治疗,就算真实的你想要放弃,都没关系。



    贺知意双臂将温斯语箍在怀中,他唇挨着温斯语的发顶,依偎在床榻上,雪夜昏暗和仪器的幽蓝光线将他们融为一体,模糊朦胧,他沉默良久,说:“温斯语,我是来爱你的。我不会让你痛苦,让你难过。”



    他说:“不用你留下来陪我,我去陪你。”



    温斯语伏在贺知意的胸膛流泪。



    贺知意低头吻他。



    -



    从温斯语的房间里出来,睡在外间的李悦和纪延立即起身,问他怎么样。



    “宝宝签了dnr和ads,我们…我们真的…”



    李悦忍不住哭起来。



    纪延搂住她,问贺知意有没有劝说温斯语回心转意,积极面对手术和治疗。



    关于死亡的课题,每个人的解题思路和开始答题的时间各不相同。



    贺知意没有打算劝说他们改变想法,孩子失踪二十年,找到不过两个礼拜,要去面对生与死的抉择,既不理智,也很残忍。



    贺知意:“他现在情绪很稳定,这对他的治疗是有帮助的。”



    他说起关于ads对于肿瘤病人的康复率的正提升,但二人已经走神,用殷切的目光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们想要温斯语活下去。



    贺知意不再说什么,礼貌颔首,去到旁边的书房跟波士顿开会。



    他拉开椅子,从藏蓝色毛衣上,抽出几根温斯语掉落在他身上的发丝,微微出神,将它们收好,关上抽屉。



    “咚咚——”



    纪延敲门进来。



    贺知意开完了会,正在看发来的实验室数据,看了眼纪延放到他手边的咖啡,说了声谢谢。



    纪延:“息云他没有改变主意,对吗?”



    贺知意端起咖啡杯,点头。



    “抱歉,知意,我在询问你之前,已经问过其他人关于你和息云的关系。”



    纪延低了下头,“这就是你没办法替他动手术的原因吗?”



    贺知意怔住。



    纪延:“我询问过aa,不能为家属做手术的前提是,有其他资质合格的医生可以用。但是,你昨天发来的治疗方案,用到的器械和临床试验方案,都是你的发明专利。这个世界上,找不出第二个人能执行你的方案,你是能为息云做手术的。”



    贺知意搭在键盘上的左手,不自觉抽搐了下,他收起手。



    “其实,只是在器械和前期治疗方案的改动,手术过程中的操作并不会有什么不同。戴维德和乔伊斯都是不错的医生。”



    纪延点头,“对,他们是不错,但你才是最好的神经外科医生。”



    贺知意搭在大腿上的左手捏紧。



    纪延思索片刻,“是因为你这一年回家继承家业,没有上过手术台?”



    笔电屏幕上弹出视频会议邀请,打破了沉默。



    纪延说了声抱歉,“我只是希望息云他能够得到最好的救治。”



    离开时,他忍不住请贺知意再劝一下温斯语,至少别让dnr在手术前生效,试一下,至少试一下手术。



    贺知意说好。



    埃里克接到波士顿的消息,也赶过来跟贺知意一起开会。



    虽然大半夜被吵醒,但埃里克却异常兴奋,因为贺知意重启了四年前的溶瘤病毒临床试验。



    贺知意利用hsc-1病毒的天然噬神经性,再进行基因改造,令病毒无法在正常细胞中存活,反而能在肿瘤细胞中繁殖。



    肿瘤细胞被病毒感染,破裂死亡,尤其在弥漫瘤这浸润程度高的肿瘤中,成功率更高。



    埃里克:“老板,这次你在波士顿解决了覆盖率的问题吗?”



    注射条件受限,病毒无法将瘤体全部覆盖,是四年前贺知意碰见的问题。



    贺知意点了下头,“提高了感染特异性,但工程优化的问题,那边还没给到我满意的回复。”



    埃里克一点不担心。



    如果不是贺知意遭遇车祸,这些问题,在当年就能得到解决,更何况是四年后条件进步的现在。



    埃里克把咖啡放过去,才发现,桌上已经有了一杯。



    贺知意有些心烦,靠在椅背上,左手把玩着钢笔,“刚刚纪延来过,问我为什么不给温斯语做手术。”



    关于车祸的事,埃里克不敢多言。



    而且,贺知意看上去也并不是在向他寻求答案,只是想找到一个知情人,倾诉苦闷。



    埃里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时至今日,他也不知道贺知意是怎么从车祸的打击中走出来。他一直以为,贺知意会自杀。



    他们聊到温斯语的dnr



    埃里克:“如果毒株能够帮到温斯语,缩小,甚至是直接在脑内杀死肿瘤,那至少要让他撑到那一天。”



    化疗停了,温斯语的胃溃疡得到控制,但如果发生意外呢?



    贺知意:“嗯,我明天会和他谈这件事。”



    说着,他紧绷的唇角扬起一点,“温斯语同意了,让我做他的医疗决策代理人。”



    埃里克夸张地说当然,他们早该在一起了。



    “不过,老板你真的不打算亲自为他动手术吗?我知道其他人会担心,因为是斯语,所以你会因为情感波动出错,但我不会。”



    埃里克说,“只是斯语,你就不会出错。”



    贺知意笑了,但又很快淡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默了几秒,说算了。



    他说:“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



    深夜,落雪的小院亮着光,无人睡眠,只有温斯语的房间熄了灯。



    安静的,沉睡的夜晚,刺耳警报声炸响,此起彼伏。



    温斯语昏昏沉沉的睡着,突然,胃部涌上一阵恶心,几乎是瞬间的事——



    监护仪全部报警。



    温斯语听不见这满屋的尖锐声响,只是模糊睁开眼,看着床头的仪器闪起刺眼的红光,一闪,一闪,然后眼前黑雾弥漫,什么也看不见。



    “息云!”



    李悦和纪延在病房角落说着话,床上响动和警报同时响起,只见,温斯语整个身体突发僵直,牙关紧闭,没了呼吸,脸瞬间变成紫绀色,接着开始阵挛抽搐,眼球上翻,口吐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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