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升起一种不安的感觉。

    直到晚上在宿舍，闻雨景才终于又见到戚清。

    今天她回来的明显比以往晚很多，距离熄灯还有八分钟的时候戚清才进宿舍。

    这时候宿舍里的人基本都上床了。

    闻雨景深呼了一口气，整理好心情，追着戚清进了阳台，“小清今天下午我……”

    戚清再次推开她的手，回头，面无表情，“别碰我。”

    闻雨景当时的感觉，毫不亚于被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

    她脱力般，轻而易举就又被戚清推开了手。

    戚清不看她，面无表情地走到了洗手台，就像身后没有人般自顾自地开始洗漱。

    闻雨景整个人陷入了一种错愕的状态，不知所措。

    那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她被戚清讨厌了。

    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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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闻雨景都怔怔然地回不过神来。

    她进教室的时候，看见戚清已经坐在座位了，没有写题，好像在收拾什么。

    闻雨景犹豫着，坐进了座位。

    她余光中似乎看见对方顿了顿，但很快又开始收拾东西。

    她们之间的气氛从未如此诡异过。

    闻雨景紧抿着唇，好几次想说什么，但一直找不到开口的时机，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毕竟对方甚至连“别碰我”这种话都说了出来，已经明明白白地在彼此之间画下了一条界限，自己又还能说什么？

    早读铃声响起，闻雨景微微回神，身旁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戚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抱着一叠书，利落地转身离开了座位。

    闻雨景睁大了眼，回头追着她看，看到戚清走到了教室后墙的木柜前，站在旁边开始读英语。

    “……”

    闻雨景整个人僵硬了，她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回头，只是怔怔地、固执地看着戚清站着的方向。

    可戚清一眼都没看过来，目不斜视地垂眸盯着课本。

    直到来巡逻的英语老师走过来敲了闻雨景一下，她才木木地收回了目光。

    教室后面的木柜能让人站着听课，平时是留给走神想睡觉的同学用的。即使如此，大部分时候也只有下午柜子那边才会站人。上午大家都困，一般会选择在座位上眯一会儿，而不是站到后面去。

    早读就站到后面的人，之前更是从来没有过。

    戚清一大早就离开座位，站到了后面。

    还偏偏是两人闹矛盾的这个尴尬的时间点。

    这让闻雨景不得不怀疑她是故意在躲着自己。

    闻雨景低着头，攥紧了手头的纸页。

    一颗心如坠冰窟。

    159

    对于戚清在躲着她的这件事，在闻雨景心里已经不是怀疑的程度，而被确定为事实了。

    戚清本来就只有上午待在教室，想要避开闻雨景很容易。

    从那天起，她每天上午都会站到教室后面听课，没有一节课是坐在座位上的。只有课间她才会走回座位收拾书本，尽管如此，她也像刻意控制时间似的，绝不在座位上久留。

    好像跟闻雨景多待一秒都难以接受似的。

    就这么过了一周，两人甚至连一个照面都没有打过。

    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对方在躲着自己的闻雨景终于无法再欺骗自己，于是这天下午，趁着戚清不在教室，她主动找到教室前排一个同学，跟她提出换座位。

    那个同学是语文课代表，跟闻雨景的关系很不错，听到她这个请求有点意外，“可以是可以，但你怎么突然想到要换座位？”

    闻雨景强颜欢笑，“好像有点假性近视，看不太清黑板，就想着坐前一点。”

    课代表点点头表示理解，“那戚神知道同桌要换人吗？她没意见吧？”

    闻雨景一顿，又笑：“她没意见。”

    “行，那我先收拾收拾东西。”课代表应了声。

    闻雨景点头，走回座位怔怔地坐着。

    旁边的宋恩戳了她一下，皱眉问：“怎么突然要换座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戚清不对劲啊。”

    “……没什么。”闻雨景嗫喏着。

    宋恩的眉头皱得更深，“你状态不对，跟我也不能说实话吗？”

    “……”闻雨景叹了口气，说，“闹了点矛盾，关系有点尴尬，所以我想着……不如自己先搬走……”

    “都到这种程度了你还管这叫一点矛盾？！”宋恩不可思议。

    闻雨景低着头不说话了。

    见她这副焉焉的样子，宋恩心里也不太好受，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们之间的事我也不好多问，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就来找我吧，别憋在心里，既然决定调座位了之后也别再想这件事了，看开点。”

    闻雨景皱着一张脸笑了笑，“你突然这么温柔，我还真有点不适应呢。”

    “滚蛋！”宋恩立刻推了她一下。

    默了一下，她又问：“真的要调座位？真要走？”

    闻雨景恩了一声。

    宋恩叹气，抓了一把她的头，几分安慰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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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闻雨景就坐到了前排，新同桌是一个文静的女生，叫李童，不怎么说话，两人之前没什么交集，并不熟识。

    搬好座位之后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之后就没再说话。

    闻雨景一个人坐着胡思乱想。

    掉座位之后，戚清大概就不需要每天站到教室后面听课了吧。她想，毕竟戚清只是因为不想看到自己而已。

    戚清会是什么反应？

    突然发现同桌换人了，她会更开心么？还是会有哪怕一点难过？

    闻雨景想不出个所以然，思绪却还是一直被困在戚清身上。

    到了第二天，闻雨景踩着点进了教室。

    从坐到座位开始她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很想回头看看戚清的表情，会有什么反应，但因为坐在前排，突然回头的话会显得很刻意，所以闻雨景没有动作。

    直到第一节上课之后，闻雨景才鼓起了勇气。

    她假装转身从挂在椅背上的书包里拿东西，侧着身子，目光不经意地向上一瞥，看见了站在木柜旁的戚清，她跟前的柜面放着一叠书，显然，她仍然站着听课。

    她低着头，看着柜面上的书页。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抬眼向前看，两人目光对上。

    对视仅持续了一个呼吸的长度。

    戚清又垂眸，看回柜面。

    闻雨景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又或者她只是太平静，根本没有什么情绪可供她分析。

    她似乎对换座位的事没什么反应。

    跟闻雨景想的不一样，即使同桌不是她，戚清也依然每天站到柜子前听课。

    似乎有种不愿意领她的情的感觉，闻雨景自嘲一笑。

    她不知该作何感想。

    换座位之后，两人距离更远，本就少得可怜的交集近乎于无，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了交集。

    消失在了彼此的世界。

    161

    时间这样在沉默中一路向前流淌。

    很快到了七月。

    7月2号是闻雨景的生日，如果是之前，她一定会呼朋唤友，轰轰烈烈地办一场热闹的生日会，根本不会管这时候是什么备考期。

    但最近几个月她明显心情欠佳，状态不对，连带着也没了过生日的心情。几个好友知道她无意办生日会之后都表示理解，反而安慰了她一通。

    闻雨景表现一派淡然，沉默着迎来了这天。

    早上一进教室，闻雨景就被迎了个满怀，“生日快乐啊蠢鲸鱼！”

    随着声音响起的还有好几声彩炮，跟喇叭似的摆在她面前，不过没放彩带，单纯起到听个响的作用。

    闻雨景愣住，呆呆地抬眼看向前边。

    面前齐齐站了十来个人，除了几个舍友，还一些平时就跟闻雨景关系不错的同学，大概是听说今天是她生日之后就聚了起来给她庆祝。

    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突然扑过来的贺雪妍揽住，“别愣着了！”

    然后她不由分说地把闻雨景拉到了座位上，“昨晚我们为了给你布置这桌面，差点就被锁在教学楼里面了，怎么样，感动不感动？”

    闻雨景睁大眼睛说不出话。

    桌面上整整齐齐摆着一堆零食，花花绿绿的一片，薯片巧克力泡面糖果……全都是闻雨景平时爱吃的品类，叠放在一起那个视觉效果着实有点夸张。

    闻雨景笑了，眼睛有点湿润，但仍然开怀的笑容，“谢谢你们……不过喂，我真的没那么穷凶极恶啦拜托，你们就不怕真的把我撑成鲸鱼么？！”

    对面立刻响起一阵嘘声，嘲笑着闻雨景。

    大家又笑闹了几句之后早读铃声也响了，各自回了座位。

    这时却有一个人不顾铃声又走到闻雨景跟前。

    季思言微笑着走近，伸手递过来一盒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