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好了，听到不该听的，他会不会被灭口。

    封开拙一直以为施鹤鱼是万古宗的某位长老，恰好与万古宗宗主同姓。

    但两人刚才的话语中，秦观前辈提到了江胜春，施鹤鱼又叫他师兄。

    封开拙听过江胜春这个名字，他是万古宗宗主施玉郎的师兄。

    据封开拙所知，江胜春只有一位师弟。几乎是立刻，封开拙就意识到施鹤鱼就是施玉郎，他是万古宗宗主。

    明白这点的封开拙开没来得及震惊，就又想到，施鹤鱼叫秦观前辈师尊。

    万古宗宗主的师尊，有且只有一人，那就是前魔族尊者。

    所以，秦观前辈的真实身份，是魔、魔尊！？

    

    别庄夜间的浓雾, 在第一缕晨光出现的时候就尽数消散。

    与雾气一起不见的，还有夜间弥漫过的魔息与血腥。

    施鹤鱼的扫尾做得还算干净。

    龙霆放出神识扫过别庄周边。确定无碍，从静坐一夜的木椅上起身, 行至屋中床榻。

    沉睡符早已失效，但陷在柔软床铺中的孟黎仍在沉睡。

    柔顺的长发如墨一般散在枕间, 衬得孟黎精致的面容莹白粉嫩。

    龙霆目光在孟黎色泽浅淡的唇上停留一瞬，轻声唤道：“阿黎起床了。”

    龙霆声音不高不低, 床上的孟黎没有任何反应，龙霆又提高声量叫了一声，“阿黎。”

    声音在房中飘荡, 孟黎仍旧闭目沉睡。

    修士就算进入睡眠也会警觉。

    在昭华宗, 龙霆带走孟黎那晚, 孟黎也在睡觉, 当时唤他，却不是如今这种反应。

    龙霆发现, 不能炼化灵气后，孟黎睡眠程度又长又沉，继续任由发展恐怕不是好事。

    龙霆面色深沉, 在床沿边坐下。

    龙霆没有再叫孟黎，从储物袋中取出青碧色溢满流光的孔雀羽扇。

    拿着羽扇轻轻一挥, 寄生于羽扇中的孔雀妖灵现身在龙霆眼前。

    孔雀羽扇是龙霆善用的法器之一, 为防止被人认出，加上羽扇被当做秘境核心抽取灵力消耗过度，一路上龙霆都没怎么将他拿出来过, 只不时投些丹药给孔雀让他休养恢复。

    拿回羽扇已经有些时日，当初虚弱的孔雀妖灵已经恢复些许。妖灵之体凝实不少，脸色也不再是一味的惨白, 碧绿的发色也有了光泽。

    “主人。”还是少年样貌的孔雀妖灵站在龙霆面前，恭敬道。

    “嗯。”龙霆应了一声，他与器灵有契约在身，自然知晓妖灵有所恢复。

    此时唤妖灵出来，是龙霆由施鹤鱼探到别庄魔息想到，同族更好探查同族气息。

    孔雀是妖，又因身死变成魂灵，同时具备妖、鬼两族的气息，正好可以让他探探孟黎身上有没有他族的气息，以免他判断失误。

    龙霆把目光移到孟黎身上，对孔雀说：“你探探他是否跟你同族。”

    “是。”孔雀妖灵在龙霆面前格外乖巧，他应了一声。

    孔雀顺着龙霆的目光，凝出一丝魂力往床上探去。查探的同时孔雀抬眼望向床上，然后孔雀红褐色的眸子充满了惊艳之色。

    孔雀喜艳，有了灵智的孔雀趋于本性，见到好看的东西也会心生欢喜。

    由于孟黎颜色太好，孔雀只看了一眼就心生喜爱。他忘了龙霆的命令，扭头对龙霆道：“主人，他好漂亮，您能送给我吗？”

    作为龙霆第二喜欢的法器，孔雀喜欢的东西他主人都会给他。

    看中漂亮的器物主人会给，看中漂亮的皮囊主人也会给，他的空间里有许多主人给的漂亮东西与漂亮皮囊。

    所以孔雀理所当然地向龙霆开了口，他以为主人会同往常一样满足他。

    “送给你？”孔雀没等来预想中的同意，反而得到一句冰冷的反问。

    孔雀想回答是，可与龙霆结有契约的他察觉到主人的不悦，他聪明的改了说辞，“不可以吗？”

    龙霆垂眸看着尚且乖巧的孔雀妖灵，他没回答，只道：“我刚叫你干什么。”

    孔雀说：“探气息。”

    龙霆：“那继续。”

    孔雀看着龙霆无喜无怒的面容，生出一丝惧意，他终究不敢违抗龙霆，凝结出魂力在孟黎身上仔细查探起来。

    魂力自孟黎额间探入，于周身经脉游走。

    没过多久，孔雀回复龙霆，“主人，他身上没有我同族的气息。”

    他、付流云、孔雀妖灵都没探出孟黎的异样，那孟黎确实是人了！

    龙霆对这个结果没什么意外，他晃了晃手中羽扇对孔雀道：“回来。”

    孔雀还不想回到扇中，他有些眷恋地往床榻上看了一眼。

    好漂亮，好想要，好想把他的皮囊剥下，灵魂抽出，制成灵偶娃娃带到羽扇中陪着他。

    主人为什么不把这个人给他。孔雀失落地想着。

    孔雀的动作落到龙霆眼中，龙霆自然知晓他的心思，他有些不耐道：“再不回来就把羽扇给施鹤鱼。”

    施鹤鱼的名字让孔雀眼神一动，露出嫌弃地神色，随后魂体化作一缕虚影，利落回到羽扇中。

    龙霆看了眼手中闪着流光的羽扇，冷笑一声，省略给孔雀妖灵休养丹药的步骤，将其收回储物袋中。

    －

    一番折腾，天光已将大亮，今日天气不错，金色日光从窗户淌进房中。

    龙霆坐在床边偏头看向孟黎，他与孔雀交流都未收敛动静，孟黎依旧未曾醒来。

    龙霆目光落在孟黎脸上，回想着孔雀妖灵见到孟黎的反应。

    孔雀还是纯粹的妖族时，因本能驱使，四处抢夺耀眼之物。

    光彩照人的物件，容貌艳丽的生灵，凡被他看上皆会被抢夺。物件会被孔雀好好收藏，生灵则会被剥皮、抽灵制成灵偶。

    也正是因为如此，孔雀被报复追杀，肉身被扒皮抽骨，只剩魂魄被镇压遭受噬魂之刑。后是他承诺给龙霆当器魂，龙霆才将他救出。

    十方界之大，像孔雀这般，因见人美貌生出觊觎、加害之心的人从不在少数。

    龙霆伸出右手，修长的指尖落到孟黎的眉目间，假装抱怨道：“阿黎，你好像是个麻烦精，不仅要操心你的身体，以后还要防着觊觎你的人。”

    落在眉间的手指描绘着修长的眉目，又顺着眉尾向下，指尖轻抚过细腻柔嫩的脸颊，最终停留在颜色浅淡的唇边。

    轻抚的指尖变为指腹按在唇角，龙霆手上不自觉用力些力，被指腹压住的那小小一点瞬间红了。

    龙霆移开手指，看着那点绯红的颜色，他自语道：“不过没关系，我愿意替你操心。”

    龙霆原本沉着的神色，自这句后有如春风般化开，他自嘲道：“谁叫我也是色欲熏心。”

    说着，龙霆神情越发愉悦，他从锦被中捞出孟黎的一只手。

    孟黎的手也如他的人一般好看，指节修长舒展，皮肉莹润，不见半分瑕疵。

    龙霆一只手握住手腕，另一只手摩挲着分明的指骨。

    龙霆记得在翠竹峰的那一夜，这只手没什么力气的搭在他肩上，轻轻推着他，让他停下。

    龙霆想，孟黎真的太单纯了，男人在那种情况怎么可能停。

    他当时也没停下，伸手将孟黎推拒的手腕握住。

    孟黎的手腕很细，他一掌就能圈住，那晚他怎么做来着？龙霆细细回忆着。

    克服重重诱惑后，龙霆终于想起来，他做了什么。

    龙霆脸上的笑容灿烂起来，微微低头将一截细白的手腕，递到唇边，张嘴咬了上去。

    ……

    【作者有话说】

    给霆哥点一首那一夜

    

    手腕间传来一阵闷痛, 孟黎长睫轻颤，撑起沉重的眼皮。

    刚睡醒的眼神还有些涣散，落在眼里的事物都是模糊的, 只有腕间的痛感越发清晰。

    孟黎下意识将感受到疼痛的那只手往回抽，发现手臂被一只力道极大的手握着, 无法动弹。

    好在他动作的时候，手腕上的钝痛消失了, 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醒了！”

    一番动静下来，孟黎的视线清晰了, 他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一身黑衣的秦观坐在床边, 微低着头, 眼带着笑意地看着他。

    孟黎视线下移, 看见他的手腕正被秦观握在手上。

    刚才钝痛的地方已经不怎么痛了，秦观温热的指腹按在方才疼痛的腕间细细摩挲着。

    孟黎视线是清晰了, 脑袋却还有些混沌，他没什么反应，就这样睁着眼睛看着龙霆。

    龙霆也看着孟黎, 两人无声地对视，只是龙霆指尖轻轻摩挲的动作未停。

    好一会, 孟黎才觉得手腕间被龙霆摩挲得有些痒, 他动了动，想把手从龙霆手上挣脱出来。

    龙霆感受到他动作，没同之前一样死死握着, 松手让孟黎把手抽回去。

    收回手后，孟黎从床榻上坐起，起身时刚好看见手腕上的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