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没想到会由他来做演讲。”索菲亚说，“这个学生开学时上我的课还在闷头背论文，相貌也没多么引人注目。”

    里佐示意手里的报告，“这个行业机缘太重要了，如果能获得机缘，自然能够比其他人都游刃有余。”

    “各位老师、同学好。下面由我们小组汇报本次课题——”

    江崭清嗓音清润如泉，吐字清晰流利，每一个音节都稳稳落进教室的每个角落，台下议论他本人的窃窃私语悄无声息地消散。

    ppt一页一页往后翻，教室里愈发安静得只剩下一道人声。索菲亚和里佐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站在场边的莉娜则皱紧了眉。

    “我的汇报到此结束，欢迎各位提问。”

    索菲亚针对他们的选题问了几个专业性很强的问题，江崭清一一给出回答。

    旁边的里佐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这份报告已经远超普通课堂作业的要求，我没什么好质疑的，你们做得很出色。”

    江崭清笑着道了谢，退到了讲台边上。

    索菲亚看向莉娜，“其他组员还有要补充的吗？”

    莉娜从江崭清身上收回视线，走到讲台中间简单讲了两句，道谢离开。

    “zeph，你修改了演讲稿。”

    下课后，莉娜不耐烦地轰走那群想和江崭清搭讪的男学生，反手关上了教室的门。

    “框架没有改。”江崭清温和回答，“我只是深化了一下我那部分的内容，没有碰你的。”

    但他深化的那些会把她原先想说对比得太轻飘飘，显得无关痛痒。

    莉娜沉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微笑：“zeph，你谈的东西太锋利了，台下坐着的许多都是相关行业的继承人，你没必要在一次课堂答辩上暴露这些人痛点，他们不会欣赏的。”

    “这样可以拿高分。”江崭清说。

    “你为了一次高分，就得罪这些人背后的家族？还是说你自认为已经拿到了进入更高阶级的入场券，根本不在乎了？”被青年的坦然激怒，莉娜的脸上浮现出最常见的傲慢神色，“你太天真了。”

    “听着，zeph，我不讨厌你。我真诚地劝告你，那个世界没你想象得那么简单，你最好把握住眼前的机缘，别在不可能到达的路上孤注一掷。”

    江崭清注视着对方不语。

    他心里很明白，莉娜这段时间对他的尊重来自于一个优秀继承人的社交技能，她心底始终认为自己高他一等。他的欣赏也好，不满也罢，对莉娜根本无关紧要。但江崭清也的的确确不在乎。

    莉娜还在继续，唇角浮起一丝讽刺的笑，“想要在那个世界站稳脚跟——除非你能确认他真的够爱你，一辈子对你死心塌地。”

    江崭清的眼睫终于颤了颤。

    唇瓣张开想要说话，忽然被一阵螺旋桨搅动空气的“突突”声吸引，二人扭头看向窗外——一架哑光黑的轻型直升机切入视野，压低航速，在湛蓝天幕上留下洁白柔和的笔画。

    “那是什么？学校里有人求婚？”

    直升机告白在国外挺流行，江崭清听到了议论声，心脏一跳，生出些奇妙的预感，探出脑袋盯着那架直升机瞧。

    炫酷流畅的机身轮廓在阳光下反射出克制昂贵的光泽，像一枚打磨过的黑曜石子弹，强势攫取了地面上行人的注视，对面楼层的窗户也探出好多颗脑袋。

    bravo，zeph！

    最后一个标点符号在空中优雅落下，直升机在轰鸣声中一个倾斜，向着他们这栋楼的楼顶降落，所有人的视线也随之望了过来。

    “上帝啊。”莉娜喃喃自语，为这架直升机的豪华，也为这大张旗鼓的行为。

    “是来找我的！”窗户边的青年扭过脑袋，半边面颊被阳光映照，眼底闪烁着兴奋。

    “……看出来了。”她干笑。

    “谢谢你的劝告。”江崭清回答了她刚才的话，嗓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莉娜，你说的道理我都懂，不过我暂时管不了那么多。”

    说完就快步跑出了教室，在人群的注目中快步爬上楼梯，脖颈上的飘带和发丝在空中轻轻扬起。

    拉开顶层楼梯间的门，江崭清果然在那架直升机旁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一路小跑着扑进了男生怀里，被搂着转了半圈。

    “你怎么还没走啊。”他扬起脸问对方。

    “前辈的答辩很精彩，想送你一个礼物庆祝。”

    “你看了？在哪看的？没让别人发现吧。”江崭清很雀跃，又紧张起来，扭头瞧后面有没有别人跟过来。

    “没有。”rupert捏着他的脸蛋转回来，“顺便可以让前辈送我去机场。”直升机一来一回很快，不会耽误下一节课。

    江崭清眸光微微一凝，点头答应。

    被搂着坐进后排，打量了一圈豪华精美的内饰，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说的礼物，是这架直升机？”

    rupert帮他系上安全带，用一种“不然呢”的疑惑目光望着他。

    江崭清轻吸了一口气。

    驾驶员操纵直升机平稳起飞，脚下的校园和人群越变越小，z城的建筑逐渐收入眼底。

    江崭清安静欣赏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扭过头踌躇道，“可我平时用不着这个，会不会很浪费啊。”

    “会有机会用到的。”rupert扫了眼某座隐匿在森林中的庄园，抱着怀里的青年回答。

    当然更重要的是身份象征，就算是在一所富家子弟云集的学校，能养得起直升机的也屈指可数。他希望江崭清能拥有。

    江崭清和他对视片刻，弯起唇角笑了一下。眼底的兴奋却不如一开始那样浓郁，甚至比不上自己陪他逛街买衣服买包的时候。

    看来江崭清还是更喜欢漂亮的东西。rupert想。

    下次送他珠宝首饰吧。比如戒指什么的。

    ……

    十几分钟后江崭清独自坐飞机回来，再一次俯瞰整座城市上空。

    他其实有些轻微的恐高。rupert在身边的话就不害怕，滑翔伞也好，直升机也好，恐惧会带来适度的刺激，让他感觉到肾上腺素的涌动。此时此刻蔓延的却是一种双脚悬空的不踏实感。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在任何事情上都一样。

    或许莉娜说的话多少也产生了影响，让他再一次提醒自己不可以。

    就算rupert年轻莽撞，一时冲动之下做出某些决定，他比他年长那么多，必须要保持最后的理智。为此他甚至应该尽快和rupert上床，坐实两人之间的关系。

    站不稳的世界就不要想着站在那。睡一觉，做个梦就好了。

    江崭清抓紧安全带，用力闭上眼睛，缓慢吐出一口气。

    而且他下次再也不胡说八道了。

    他一点都不想去机场送rupert。这是他最最讨厌的事情之一。

    

    江崭清接下去度过了非常忙碌且充实的一段时间。

    学校里关于他的八卦又更新了。说他有一个很残暴的未婚夫，一个人赤手空拳把帆船社加橄榄球社的壮汉全撂倒，公然打脸施泰纳兄妹，还开着直升机向全校示威。疑似是意大利某黑帮头子。

    江崭清觉得这个猜测很没品，好处是再也没有无聊的家伙敢来找他的麻烦了，反倒是老师和努力学习的同学会主动和他交流，他把几门课的考试全部提上了日程，每天泡在图书馆和自习室。

    他的金主也忙着和队友磨合最新的线下赛，比赛日会打到很晚，有时还需要跑去别的城市，没空和他视频了。他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变成了给bjd娃娃换装。

    江崭清给清清买了套纯棉睡衣，给亚麻卷买了无袖背心和皮夹克，然后让前者坐在了后者怀里。

    他看了又看很是喜欢，拍了照片截取一部分，换了小红薯头像。顺便把默认id改成了zzz。简单好记烂大街，不容易被锁定。

    上次那条笔记发出来之后，评论区阴阳怪气的更多了，但好像也有了一批粉丝。

    【懒得喷[微笑r]】

    【哇，他好爱你啊，你俩天生一对锁死99行了吧】

    【给我逗笑了，当个乐子看也蛮好的[捂脸r]】

    【真被了又要炫耀老公对你欲罢不能了】

    【博主多多更新，想看蠢萌绿茶和大根白男的爱情故事】

    【只有我觉得这个体型差真的很涩吗。。】

    【宝宝你的锁骨好美啊[心心眼r]】

    【博主的胳膊看起来连金主哥的一半都没有，炒饭的时候一手就抓过来了吧】

    【呵呵想逃都逃不了】

    【金主哥的大肌肉看起来可以把博主抱起来这样那样】

    抱起来这样那样？

    江崭清拿起来清清娃娃，打开双腿挂在亚麻卷的腰上，模拟那天rupert抱着他的场景。

    过了会儿脸蛋通红地趴在了书桌上。

    ……

    转眼到了复活节假期。

    rupert难得有空和江崭清打了个视频通话，打了一发之后长出一口气，嗓音闷闷的，“前辈要和同学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