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准备考试，不打算出远门，空闲的时间想和同学一起去瑞士的山上徒步。”江崭清穿好睡裤，趴在床上满眼期盼地望着屏幕，“可以吗？”

    男生沉默了片刻，露出一个微笑：“当然可以。”

    “因为我想啊，你这次比赛结束之后就要搬过来了，我早点考完试就有更多的时间陪你。”他耐心得像在哄小孩，尾音又带着钩。

    “好，我很期待。”男生说，“出去我请客，给你转钱。”

    江崭清又嗲嗲地说了些甜言蜜语，挂掉了视频通话。

    ……

    屏幕里的青年消失，陆彬澈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江崭清那几门考试今天就已经全部结束了，复活节根本没有其他安排。沉积多日的阴翳再一次迅速侵蚀本就不明快的心情，他抓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江崭清在骗他。

    去柏林

    复活节的假期有十天, 却也正好赶上了x游正在进行的线下赛的决赛阶段，地点就在德国柏林。

    江崭清做了满满两页纸的柏林旅行攻略，打算悄悄飞过去给金主一个惊喜。为了保密他谁都没有透露, 还特地打算到临飞行前再订机票。

    【选哪件比较好？[投票]】

    江崭清把自己新买的三件小衣服铺在床上，拍照发了小红薯。

    第一件正面看就是偏短的蓝色丝绸吊带睡衣, 背面的布料完全分开，用两根细细的绑带连起来, 毛茸茸的绳结垂到臀部的位置。

    第二件是粉黑配色的紧身收腰三角衣，腰腹的布料很紧绷，下面挖空, 屁股上挂着一条桃心尾巴。

    第三件是中国风的高开叉旗袍, 很有韵味的紫色, 搭配灰色吊带袜。

    上次俩人的肩膀照片给他吸引来了一堆色批粉丝, 现实中又没人能交流，江崭清还挺乐意在网上分享这些。

    【1清纯初恋, 2甜辣魅魔，3性感人妻，这谁经得起你榨啊？】

    【都穿都穿, 也穿给姐妹们也看看】

    【不发上身照不投票[色r]】

    【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金主换我当当】

    【太烧了[怒]打屁屁[怒]】

    【第二件在哪儿买的？求链接】

    最后投票结果也不相上下。

    那就都带着吧，反正有十天呢。江崭清又有点犹豫, 在评论区问：初次就穿成这样会不会太过了？

    【初次？什么？你们还没真刀真枪搞过啊？】

    【大根白男还没吃上就给你花那么多钱？？博主手段了得】

    【宝宝你这么[火]我还以为身经百战了呢】

    zzz：之前都太匆忙了, 我感觉他对我们第一次很重视，这次时间充足，所以想准备得充分一点

    【我懂, 第一次不想草草了事对吧】

    【好一个认真备战初夜的小绿茶[笑哭r]金主哥也是能忍[赞r]谁敢说你俩不纯爱啊】

    【初次的话确实自然点比较好，反正你什么也不做他也会狠狠爱的】

    【比起qq睡衣不如准备摄像机，可以拍vlog发给姐妹们品鉴】

    【宝宝你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体吧, 寻常火力都承受不住何况这些加暴击的buff装，那可是18岁钻石楚南啊[捂嘴r]】

    这样吗？

    江崭清思考了一会儿，把三件小衣服装进一个不透明的收纳袋，塞在行李箱最里面的角落，打算作为秘密武器先不拿出来，有备无患。

    又带了很多条新买的内裤，营造氛围的香薰蜡烛，涂在身上会变得亮晶晶、还可以减少摩擦力的润肤油。

    自从有了rupert的副卡，江崭清随手买瓶饮料都在刷，但这些都是刷他自己的卡买的。一来不想对方提前发现，二来rupert对他那么大方，于情于理他都得给对方一点回馈嘛。

    抬眸看到镜子里自己灼红的脸，眼眸水水的，唇畔还漾着笑意。

    江崭清一本正经地想。他真是个工作积极主动的好情人。

    正巧金主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江崭清唰啦一下合上行李箱，塞进桌子下面，按下接通键。

    男生观察了他两秒才开口：“前辈在做什么？脸好红。”

    “……没做什么呀。刚才吃了点辣的。”说着吐出一点舌尖，嘶嘶吸气。江崭清是故意的，希望rupert一开始那什么就不会注意他的不对劲了。

    男生一言不发地盯着他，幽暗深邃的蓝眸令他有些发怵，默默收回撩拨的舌尖。他猜对方是心情不好了，理由大概和上次一样吧。没关系，明天他就飞过去和他见面了。

    想着江崭清又弯了弯眼睫。

    过了会儿rupert再次开口，没谈他假期的安排，只聊了些战队的事，问他对于赫什他们最近表现的评价，以及接下去双败赛阶段的对手的意见。

    “你们第一场就碰上强敌，赫什肯定很兴奋的。我觉得可以多给他点自由，他以前没经历过这种水平的比赛……”

    老板问正经事江崭清就认真回答，镜头里男生懒洋洋地靠进了单人沙发，手机屏幕倾斜——t恤下摆八块精壮的腹肌出现在镜头里，狰狞交错的青筋向着裤腰边缘延伸，未苏醒时规模就极为可观。

    江崭清的话音顿住，盯着屏幕，下意识并起双腿。

    “前辈？”rupert喊他。

    “哦，我是说可以，可以多给他一点自由，反正是磨合赛，没必要打得一板一眼。”江崭清别开视线，说完了接下去的话。

    “好，我和门德聊聊。”

    rupert沉吟片刻，露出一个微笑，“那前辈早点休息，假期愉快。”

    江崭清眨了眨眼睛，道了句“晚安。”挂断了电话。

    rupert好像完全没有表露出想要见他的意思。他本以为对方至少会再试探一下，然后他就会表现得纠结为难，把金主的情绪吊起来。

    现在这样也挺正常的，男生一向尊重他，他都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的了，以rupert的品性绝对不会仗着是金主就强迫他。

    最近crity的赛程也很紧张，就算他去了对方也不一定有时间和他相处。这一点江崭清之前考虑到了，他想的是，哪怕能陪着男生睡觉当人肉抱枕也行啊。

    扭头看向桌子下面的行李箱，江崭清抱着膝盖，下巴轻轻压在了上面。万一……是他会错意了，rupert这次真的没那么想见他呢？

    这天夜里江崭清又做了梦。

    梦见一片柔软细腻的沙滩，温暖的阳光，澄清碧蓝色的果冻海。

    环境很美，他的处境却糟糕透了，他岔开双蹆分坐在rupert的腹肌上，怎么也起不来了。像极了那种吸附在岩壁上的软体动物，牢牢地扒着腹肌，只能翕动游移。

    他着急坏了，求rupert帮忙。

    男生双手垫在脑袋后面，冷漠地看着他，“是前辈自己不想起来，我帮不了你。”

    “我不是。”江崭清好委屈，撑着对方的肩膀用力想把自己拔起来，双腿却压根使不上劲，好不容易抬起一点点，反被对方一手又摁了回去。

    “那前辈一直为什么在我腹肌上磨？”男生的嗓音更冷了，居高临下地从半空中落下。

    “没有。”江崭清辩解，腰却不自觉塌了下去，趴在人怀里继续小幅度磨磨蹭蹭。不知道是在摆脱还是……

    男生冷声嗤笑，抬手往他屁股上甩了一巴掌。

    为什么这个梦里的rupert对他这么坏啊。

    江崭清胸口发闷，眼眶发酸，堵着气道:“我去见你只是想赚钱，我缺钱，喜欢花你的钱。”

    “不给钱你来吗？”男声慢条斯理地问。

    江崭清抿着唇不回答，清脆响亮的一巴掌又落了下来。

    “买那么多涩情内衣，还装什么好前辈。我才十八岁你就想带坏我？”

    “我没有……”巴掌接连不断落下来，江崭清被打得一颤一颤，哽咽道，“我以为你喜欢才买的。”

    “到底是我喜欢，还是你想让我喜欢？”

    他又回答不出来了，死死抱着对方的脖子，趴在人怀里一个劲儿掉眼泪。

    直到一个坚硬烧红的东西猛地把他铲了起来。

    江崭清惊醒了。

    缓慢抬手覆在脸上。

    天呐。他都做了什么奇怪的梦啊。

    ……他这趟一定要从rupert那捞到更多的东西。

    没过多会儿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这一次梦到了男生15岁那年离开的背影。

    江崭清悄悄去了机场目送，后知后觉的钝痛在心口蔓延——只是送别一个关系不错的后辈，为什么会有割舍了重要东西的感受？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割舍，又为什么还要重新接近。

    脑海中还响起了一道模糊久远的嗓音:

    “队长，我喜欢你不比那家伙少，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你明知道我更合适留在你的身边！”

    转眼变得冰冷讽刺，含着丝丝恨意，“江崭清，你还是忘不了他对么。你永远觉得那个人比我好，无论我对你怎么样。”

    他再次从梦中惊醒，躺在床上半晌没动，任由真实的泪水滑过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