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桑明见扶着醉到“南”和“兰”念不清的顾林上车。
他这个老板当的可真是平易，要送下属回家。
这场应酬桑明见滴酒未沾，全让顾林挡了。
就因为惦记着桑明见刚吃坏了胃。
“顾林，顾林？”顾林安静地倒在车后座上，桑明见拍了拍他，“还醒着吗，顾林？”
顾林发出轻轻的哼声。
“顾特助，你现在住在哪里？”桑明见问。
桑明见原本是知道顾林的住处的，顾林从高中转到了泾川市，一应大小事由唐致远操办。顾林拒绝了寄养的提议，收下了唐致远给他买的小公寓，直到大学毕业都没有挪动。
这些是送给桑明见过过目的。
但不久前桑明见让顾林顺道加急送些什么来的时候，顾林安排了另一个小姑娘代替，他告诉桑明见自己已经搬到了其他地方。
桑明见随口问了原因，顾林抿着唇浅浅地笑，没有言语。
现在桑明见想要送人回家，只能问本人了。
“……”顾林的呼吸清浅又匀称。
行吧，问不到了。
顾林眼下一片青影。
桑明见捂着良心自省了片刻，自觉自己不是万恶的周扒皮，怎么自己的第一助理累成这样。
桑明见开车回了自己的公寓。
反正复式不缺卧室。
桑明见坐上驾驶座，安全带的锁扣咔哒一声，桑明见脑海里同时响起了电子提示音。
“临时任务，临时任务。”
“请帮助主角攻渡过难关。”
瞿砚的难关，没有上任务书的临时任务。
“瞿砚那边有什么问题吗？”桑明见问。
“检测到主角攻事业陷入困境，系统希望宿主在下一个重要节点来临之前使主角攻的事业与书中描述相一致。”
下一个节点是三个月之后的青年企业家与创业者们聚会，瞿砚和他的团队一鸣惊人。
桑明见想了一想，接着问：“怎么又轮到我帮忙了？”
你们为后文为了爱情生死相见的情敌安排这样的前情？
系统的声音顿了好一会儿，桑明见差点以为他又下线了。
系统的声音难得有波澜，迟疑又充满疑问：“主角攻事业持续向下转折，且到现在为止，没有解决方法。书中没有此段描述，系统出于剧情考虑，请宿主施以援手。”
上次见面也是个半月以前了，让瞿砚骑着他的小电驴送沈陵回家之后他就一个猛子扎进了创业上。桑明见只跟沈陵一起吃了两顿饭，跟瞿砚倒是没怎么遇到过。
桑明见还想跟它谈谈，说：“你还是觉得所有人的命运都应该拘束在一本书里？”
“……这是你的职责。”系统说完这句话就神隐了。
桑明见倚在车座上在心里骂娘。
按说如果真的有文明将科技发展到能量产系统的地步，那社会科学也不会差太多，怎么这系统跟听不懂人话的瓜皮一样。
……
“桑，明，允——”
第二天才时针刚过七点，桑明见的声音差点冲破房子的隔音层。桑明见说话很少疾言厉色，这回桑明允听桑明见的声音都要破了。
“把你这小畜生提走。”
“喵”的一只黑白相接、四爪踏雪的小畜牲被扔了出来，被扔出来的时候竖瞳圆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桑明允抱起了他的小宝贝儿，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挠它的下巴，倚在门板上笑，“碰瓷儿怎么着你了。”
桑明见理顺了自己胸膛里的那口气，蒙上被子躺下了。
桑明允低着头捏桑碰瓷儿的耳朵，凑过去说，“你怎么得罪他了，啊？”
桑碰瓷儿无辜地喵了一声。
“难道不是你把它放进来的。”桑明见冒出一点头，被子只往下卷一点点。
桑碰瓷儿可不会开锁。
“别挡了我都看见了。”桑明允笑着说。
桑明见瞪了他一眼，起床洗漱穿衣服。
睡衣被一晚上左蹬右滚蹭得松松垮垮，露出胸前的一块皮肤。胸前右乳周围一圈牙印，那一侧乳首略显红艳，上面的水印还没干尽。
小畜牲的杰作。
悄悄把小畜牲放进他屋子挑唆小畜牲闹他的人在旁边幸灾乐祸。
“你昨天看着不高兴，逗逗你嘛，桑小明别生气啦，好不好。”桑明允蹭过去戳桑明见的脸颊，举着跟桑碰瓷儿一模一样的卖萌脸。
桑明见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这……怎么了。”桑明见隔壁的卧室拉开了门，门里的顾林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才站稳。
桑明允热烈的表情像是忽然卡顿了一样，扫了顾林一眼，然后阴阳怪气地说：“顾特助醒了？”
公司里都对桑总监这阴晴不定随心所欲的脾气有所免疫，顾林大概也摸透了桑大少刁钻古怪的脾气。顾林现在觉得桑明允现在的态度像是自己打断了他什么，客气地说：“昨晚谢谢桑总监收留。”
桑明允哼了一声：“真就醉得什么都不知道？”
“……”
“下回想来我们家睡就明说，桑明见又不见得不答应。”桑明允说完抱着猫下楼了。
顾林低头不语。
有人拍了拍顾林的肩膀，顾林抬头看，是桑明见。
桑明见脸上还挂着未擦干净的水珠。
“宿醉的话，就再睡一会吧。刚才吵到你了？”
顾林摇头。
“接着睡去吧，今天你放假。”桑明见看着顾林眼下的青影，说，“今晚还在我家睡吗？”
昨晚桑明见扶着顾林洗漱的时候，他就知道顾林还没到烂醉如泥人事不知的地步。桑明允一句点破，顾林在桑明见怀里红了耳朵尖，却依旧硬着头皮将装醉进行到底。
顾林向来可靠，脸皮又薄，大概真出了什么事才会这么做。
作为一个善解人意体恤下属的老板，桑明见觉得自己应该照顾顾特助的需求。
顾林面对他的问题摇了摇头。
“那就，在这里睡足再走吧，今天没什么事情需要你。”
40
离开学校不久，也就一个月零419天，但桑明见已经觉得自己的气质与校园格格不入了。
还是上学好，社畜的日子每一天都没有盼头。
沈陵下课收拾完东西就直接来找桑明见。
“桑总。”沈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正好是中午饭点，三四节课上课的人多，现在要下楼的人也多，楼梯上人排人将他挤出了一身的汗。沈陵很高兴，“您找我？”
桑明见点点头，“你知道瞿砚的工作室在哪里吗？”
“啊？我，不知道啊。”
“你能联系他吗？”
沈陵疑惑：“您跟瞿哥认识那么久了，您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这还真没有。
桑明见和瞿砚的交流向来是什么时候碰上什么时候算，他升上大学之后碰面的机会就少多了。
“这……我问问小王哥？”沈陵想了想。
桑明见点点头。
等桑明见和沈陵躲着水洼找到隐蔽在各种违章建筑里的筒子楼。
瞿砚蹲在门口吸溜鲜虾鱼板面，四块钱一份。
一副几天都没有梳洗过的邋遢样子，眼睛红得跟病变了一样。
沈陵忍不住掩嘴打了个嗝，口中漫上了刚才海鲜餐厅特制的酱料味道。
“瞿哥。”沈陵乖乖地先叫人。
瞿砚两口咽下去半桶面，看起来连招呼熟人的兴致都没有。
“出什么事了，游戏测试出问题了还是找投资出问题了。”
瞿砚冷笑一声，上下扫了桑明见一眼：“别说我迁怒，我他妈现在看见你们这种大少爷就烦。”
桑明见知道他心情肯定不怎么样，跟瞿砚一样坐在了门外的台阶上。
“切，小心脏了你们公子哥儿的衣裳。”
桑明见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了扔外面路上了。
沈陵不知道什么状况，看了两个人半晌，也扫出一片干净地方坐了过去。
瞿砚啪的一声把方便面放地上，一点热气也没有，里面的面已经泡过了，本就被吸得不多的汤洒了两滴出来。
沈陵看着几乎入不了口的泡面，拿起来丢掉，然后循着巷子去找小饭馆。
瞿砚闷闷地说：“过两天我们的东西就不是我们的了。”
“……”
瞿砚胡乱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愤愤地说：“谁能想到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借着合作偷别人东西。”
桑明见大概明白出了什么事。
这事儿其实不少见，但瞿砚心思直，从小到大周围的人也没多少城府，大概是第一遭遇上这种事。
“赵简成吗？”桑明见问。
最近也只有赵家底下公司的游戏部有口风要上项目。
“嗯。”瞿砚应了一声。
桑明见仰起头，不知道谁家搭在外面的花裙子软软地飘。
41
“你想什么呢？”桑明允纤长的手指在桑明见的眼前晃了两下。
桑明见的眼睛重新聚焦，把自己的笔电盖上，问：“什么？”
“我说，你出去玩儿吗？”
桑明允兴致勃勃地说，明艳的眉目都添了一分色彩。
桑氏的情况渐趋稳定，他们两个也不再天天连轴转。
于是桑明允过剩的精力开始蠢蠢欲动。
“桑总监，我们已经过了你从隔壁班找我我们两个就可以翻墙逃课的年纪了。”桑明见指了指桑明允的胸牌。
桑总监看着桑总裁手边一沓一沓的文件叹了一口气。
桑明见给秘书室打了内线电话。
一会儿顾林敲门进来：“您找我？”
“我的日程安排上，哪天事情少一点？”
“周四。”顾林脱口而出。
桑明见看向桑明允，“那后天，好吧。”
桑明允满意地笑了，桑明允笑容满面地拍了拍顾林的肩膀，走了。
果然读作兄弟，写作父子。
“顾林，你最近有麻烦事吗？”桑明见问顾林。
顾林不知盯着哪一处出神。
桑明见提了一点声音，“顾林？”
“嗯？”
顾林这些天看起来是略显憔悴。
桑明见撑着脸颊跟顾林商量：“要不你回家休息两天。”
“不用的。”顾林摇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决，“不用的。”
“随你吧。”桑明见想少给他派点任务不让他加班总可以吧。
顾林顶着桑明见的凝视调高了办公室里的空调温度，静默片刻，开口说：“老板，去海城的人是不是还没定下来？”
“嗯。”
去海城商谈的人选的确没选出来。
顾林笑了一下：“那，可以让我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