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浅白天去帝渊酒店为李栩扬看诊，顺便陪他和齐子意打游戏，晚上就窝在“心慕阳葵”里看刑侦小说，很快就迎来了调查的最后一日。

    “耶！终于通关了！”

    李栩扬盘腿坐在地上，高兴地举起手柄宣告游戏结束。

    原浅难得地在心里表扬了一番人类的创造力。这款游戏无论是剧情还是画风都令他觉得满意，唯一可惜的一点是，游戏结局主人公打败死神，救下了朋友。

    呵，死神怎么会输给人类呢。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二十点零五分。

    该向骆衣提交调查结果了。

    “原医生，要走了吗？”

    看着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原浅，李栩扬凑到他身旁。原浅点了点头，“明天我在机场等你。”

    原浅是李家聘请来专门照看李栩扬的医生，他需要与他一同离开。

    听见机场二字，李栩扬的心瞬间沉了下来。他殊不知齐子意也是一样的。

    死神管理局监察部门，白衣男子端坐案前，把从原浅那里收到的结果写到纸上并盖了章。

    所有程序准备妥当，盖了章的文件夹自动合起，飞到早已在案前等候得不耐烦的两位执行官的手上。

    风白和牧十翻开文件，新任务赫然现于纸上。

    “大事件啊。”

    看清此行的任务内容，风白发出了一声夸张的感叹。

    “怪不得原浅考虑了这么久。”牧十小声释怀道。

    骆衣笑了笑，“他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不过他遇到了连应，应该能猜到半分。”

    “可我从没见过他在调查的最后一刻才递交结果，真是让我们好等。”风白撅起嘴发起了牢骚。

    他们不知道，原浅是因为沉迷游戏和小说，把汇报往后延了。

    死神管理局并没有要求下界的调查官在特定的时间进行结果汇报，他们只需要在规定的七天内的任意时间里递交结果便好。

    天空刚泛起鱼肚白，李栩扬睁开睡眼，呆看着还在熟睡的齐子意的后背。这三个晚上他都是趁他睡着时偷偷从背后抱着他睡的。

    他不舍地收回放在他腰间的手，从床上爬了起来。

    轻声走出卧室，悄声走进浴室洗漱，换好衣服，再次回到齐子意的卧室，期间不过花了十五分钟。

    他将一张信纸大小的卡片放到床头柜上，柜子上的方形电子时钟显示着早晨五点四十五分。

    该走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齐子意的睡脸，眼眶不觉有些湿润。

    卧室的门关上了，不久套房的门也发出关门的轻响。齐子意睁开眼，深褐色的眼瞳将视野范围内的物体清晰捕捉。他掀开被子坐起身，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卡片。他拿过这张原浅曾经提及的生日贺卡，工整的字体排满了整张卡片。

    “子意，生日快乐！认识你之后，我们每年都会为彼此庆生呢。算起来也有十三年了。说起来我以前都不敢想象自己能活这么久，所以这十三年对我来说可是很长的。你已经占据我这么长的人生了呢。不过因为是你，我就特别允许你继续陪在我的身边吧。”

    傻瓜。

    身体的本能比脑子先动了起来，他快步走进浴室，浴室里属于李栩扬的东西已经被全部收拾干净了。他迅速洗漱更衣，回到卧室打开衣柜。衣柜里放着一个提前准备好的行李箱。他拎过它，紧随李栩扬离开了酒店。

    阴沉的天遮蔽了早晨的太阳，八点左右，原浅推开“心慕阳葵”的大门。

    “您今天也很早呢。”

    “是啊。”

    慕葵不知道原浅今日也同上次一样，藏在灯柱后等着她开门。

    “我是来拿咖啡豆的。”

    慕葵微微一笑，从吧台后的架子里取出先前他购买的豆子，“您拿好。”

    “谢谢。”

    临走时，原浅听到一声甜美的告别，“欢迎下次光临。”

    他止步回过头，唇角弯起了一道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的弧度。

    左脚刚踏出店门，外头的雨已经停了。天上的乌云似有散开的迹象，一道微弱的日光倾泻而下。他仰起头，刺眼的阳光令他反射性地眯了眯眼。

    人群熙攘的临渊国际机场，李栩扬站在指定的登机口等待迟迟未出现那人。登机广播响起，他终于看见原浅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朝他走来。待他走到他跟前，他忍不住抱怨，“怎么现在才来，电话也打不通，我都以为你要误机了。”

    “我是去取这个了。”原浅从公文包里拿出包装好的咖啡豆给他看。

    看清纸袋上的LOGO，李栩扬像发现了宝藏似的双眼闪着亮光，“你也爱喝季夫人家的咖啡吗？”

    季夫人？

    原浅在脑中搜索了一下，女人那张带着甜美笑容的面庞浮现脑海。

    “你认识慕葵？”

    “对呀，季氏集团是临渊市的巨头，和我们家也有联系。我住院的时候季夫人还经常来看望我呢。”

    情报部又不好好上报调查对象的情报！

    原浅想要回去当面斥责文酒的心又强了些。

    “你应该知道咖啡里含有大量咖啡因。我的身体接受不了，所以就算我想喝也必须忍住。我和子意每次去‘心慕阳葵’的时候，季夫人要是在店里，她都会亲手泡杯牛奶给我。”

    李栩扬怀念地说着，高扬的语调忽然染上一抹伤感，“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喝到她泡的牛奶……”

    “会喝到的。到时候我还会陪你一起去。”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嗓音回荡耳边，李栩扬惊诧地回过头，“子意……？”

    “你小子，居然不允许我送机。那好，”齐子意抬起左臂搂住李栩扬的脖子，“我就和你一起走。”

    临渊航空LY7073的头等舱从座椅到装饰奢华至极。为给乘客提供更加宽阔的休息空间，舱位还专门配备了双人床和免费品尝的高档酒。这是一架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豪华客机。

    进入头等舱后，李栩扬仍是一副恍惚的模样。他没想到齐子意竟要与他一起出国，更没想到他会买下原本属于原浅的头等舱的票。

    齐子意那夜躲着李栩扬操作手机，就是为了与原浅交涉。

    头等舱被两位公子哥占领，原浅自然只能坐商务舱。他沿着过道一路往里走，狭窄的过道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在放行李，他的脚后跟不小心踩到了他的鞋尖。

    “对不起。”

    男人迅速道歉，看清原浅的脸后他抬唇笑了笑。

    原浅侧过身，刚越过这个男人，前方座椅上又出现了数个他熟悉的面庞。他们见到他，都熟络的向他挥手或点头打招呼。

    原来是这么回事。

    数量近半的死神占据了这座客机的客舱。他看见连应坐在客舱最后排，与他并排而坐的还有两位死神，风白和牧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