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在倪杏的房间找到了她的遗书。燕临风说出那是遗书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相信。因为那是倪杏藏在笔记本电脑里的内容，内容是她写的小说。
“小燕，这些明明是小说，怎么会是遗书呢？”老刑警板起满是皱纹的脸。
“我翻看了一遍，这本小说里‘抑郁症’三个字出现得很频繁，这也许是倪杏自身的投影。”
“我们在这里搜查才半个小时，你怎么可能把这上百万字的作品看完。”老刑警的目光中透出质疑。
燕临风把倪杏的手提电脑收了起来，“队长，我想把它带回局里好好研究一下。”
“这就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
“不对，倪杏有自杀倾向，那场交通事故可能不是意外。”
“你是想说她是自己跑到李栩扬的车前？”
“还不清楚，所以我想回去仔细看看她未发表的作品。”
“遗族认定倪杏是被那两个富家少爷开车撞死的，你现在跟他们说她有可能是自杀，小心她的家属告你污蔑。”
“我会和她的家属说清楚是出版社想发表倪杏的作品，我替出版社来取她的笔记本电脑。”
“就算找到证据证明倪杏是自杀，事故都过去三个月了，肇事者也死了，还把这件事翻出来做什么？”
“即使他们的无法死而复生，但我想为三位死者正名，不能让那两个少年背负莫须有的罪，也不能让受害者家属一生误会倪杏是死于事故。”
“你呀，太正直了，和你爸一样。”
提及自己的父亲，燕临风弯唇一笑，“我以后也会像我爸那样，守护好临渊市的。”
老刑警笑了笑。那笑容不是嘲笑他不自量力，而是对他许下的未来的期待。
刑警队办公区域，只有燕临风办公桌的白炽灯亮着。
电脑屏幕散发的荧光映在燕临风的深瞳上，数行文字随着鼠标的滚动不断变化。
窗外吹进一阵微凉的夜风，但专注小说的燕临风没有在意这阵风。
“嗯？他在看什么？”
风白探出半个脑袋，与燕临风一同看起了电脑上的文字。
“风白，你怎么在这儿？牧十呢？”
身后传来扬扬询问的声音，风白眼睛不离电脑，动了动唇，“我是感觉到你们在这里，才过来看看的。可能是我飞得太快，把牧十甩掉了。”
“你不怕他等下过来教训你？”子意事不关己地淡淡说道。
“我就是好奇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风白直起身，一副天真的样子，“你们要和他一起看小说吗？”
“我们已经收完魂了，反正天亮之前都可以待在人间，就随便找点事打发时间。”
“好吧，那我先去找牧十了，免得他骂我。”
风白似乎只是真的过来看看两个少年在做什么而已，他越过窗户，消失在了夜色中。
风白离开后，办公室顿时安静了下来，当然对于听不见死神对话的燕临风来说，屋内一直都是安静的。
“他能找到证明我们清白的证据吗……”扬扬轻声呢喃。他不像是想从子意那里得到答案，而是对自己发问。
“我们？”
子意蹙了蹙眉，扬扬这才发觉自己说出了奇怪的话。
“你看，他要查的不是和我们名字很像的人吗，我以为会是我们呢。”
“我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我们。”
子意和扬扬没有看过肇事少年的照片，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们刚好在路上看到了燕临风。
子意对燕临风的印象很深。在工厂里收魂那夜，燕临风站在齐楚楚身旁，看上去很是友好。
结束工作的他们不知道去哪玩，于是就跟着燕临风回了警局。
如同时间静止了一般，窗外的夜色丝毫未变，阅读条滚到了最底端。
果然和白天速读的结果一样，小说里抑郁症角色出现的频率不是一般的多。
燕临风合上电脑，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了。他干脆趴在桌上睡起了所剩不多的觉。
看着趴在桌上睡着的男人，扬扬走到他的办公桌前。
燕临风的办公桌上放着几张倪杏事故时的照片和记录着倪杏个人信息的文纸。
“你看过她的小说吗？”扬扬问子意。
“死神图书馆里没有她的书。”
“我们把这个电脑里的小说带回去吧。”
“这是电子版，要怎么带？”
“……”
子意的反问令扬扬犯了难。
看着扬扬一脸纠结的样子，子意轻轻抬了抬唇，“交给我。”
说完，子意走出了办公区域。
警局的警报铃响了起来，燕临风一下从睡梦中清醒，他随手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跑了出去。
这就是子意的办法？
扬扬边怀揣疑问边打开了倪杏的电脑。他回忆起燕临风输入过的密码，顺利地打开了电脑。
得找个东西拷贝下来。
扬扬拉开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个U盘。
处理完警报，燕临风回来了。
被警报铃吵醒，他睡意全无，于是又打开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燕临风回来时，子意也跟在他身后返了回来。
“你刚才做了什么？”
“弄坏了档案室的警报铃。”
子意平淡地回答，又问道：“怎么样，弄到小说文本了吗？”
扬扬笑着拍了拍裤袋。
“天快亮了，我们该回去复命了。”
“嗯，走吧。”
两个少年死神朝着天光微白的天际腾空飞去。
回到死神管理局找骆衣复了命，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扬扬才想起一个重要的事。
“我们没有电脑，要怎么看？”
“……”
子意似乎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还没领到工资的他们即使下界也没钱买电脑。
前方出现了一个身影，子意追了上去。
“原浅。”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原浅止住脚步。
“是你们啊。怎么了，找我有事？”
“你有笔记本电脑吗？”
“问得这么巧，我前两个月刚买了一个。”
“借我们用用。”
“可以是可以……”原浅微眯起眼，“你们今天有工作吗？”
“没有。骆衣说我们一连干了几天，怕我们太辛苦，就给我们放了两天假。”后来居上的扬扬回答道。
“对你们这么好啊。”原浅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欣羡。他收起羡慕的样子，对两个少年说：“到我房间陪我打游戏吧，打赢我就把电脑借给你们。”
欧式典雅的屋内，原浅让两个少年坐到地毯上，他打开了前不久和电脑一起入手的LED宽屏电视。
三个死神并排坐在电视前，人手一个手柄。
“这个场景好像以前也有过呢。”
“是吗，错觉吧。”原浅微笑着回应了扬扬。
夜色覆盖天空，骆衣下班回来，只听客厅里传来一阵激烈的声音。
“哇啊！别戳那里！”
“哼，你说不能戳我就不戳了？”
阳气的可爱声音和低沉的成熟男声传入耳中，骆衣脸色一变，快步走到客厅，只见两个少年和一个青年坐在地上，他们的身体随着电视里角色的打斗扭摆身体。
“子意，你撞到我了！”
“是这里太挤。”
“啊啊啊，别碰我手，我要死啦！”
扬扬太专注于游戏，子意只好往旁边挪了挪，以免他输了游戏反过来怪他。
“扬扬，这是最后一招。”
原浅手指迅速操控着手柄，但扬扬也不是那么轻易会被打败的。一个灵巧的转身，扬扬躲过了原浅的攻击。
“你们在干什么……”
原浅闻声抬起头，骆衣正靠在墙边看着沉迷游戏的他们。
“欢迎回来。”
扬扬没有看漏原浅和骆衣打招呼的空隙，他使出最后的绝招。
原浅将视线转回屏幕时，只见自己的角色倒在地上，左上角的血条变成了零。
“啊……输了……”
“耶，赢了！”
两种情绪不一的声音同时发出，骆衣走到原浅身边拍了拍他的肩，“真菜啊。”
“那是因为跟你打招呼，让扬扬钻了空子。”
“你要是不服，我们可以在比一场。”扬扬扬起下巴，一脸自信满满的样子。
原浅放下手柄，“算了，下次再比吧。”
既然骆衣回来了，原浅不希望打扰他休息。他走回房间拿了两个少年需要的东西。
“给，笔记本电脑。”
“谢谢。”
就在扬扬的指尖触到电脑时，原浅弯起手肘，将电脑抬高了点，“等等，你们还没说拿电脑要干什么呢。”
“看电子版小说。”
子意说着，从一旁夺过了原浅手上的电脑。
“谢啦。”
子意勾唇笑了笑，牵起扬扬的手就离开了。
看着被子意夺了电脑的凌空的手，原浅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们找你借东西？”大概猜出半分的骆衣问道。
原浅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看什么小说，非要看电子版。”
骆衣似乎对他们的交易不感兴趣，他脱下斗篷披风塞到原浅手中。不用问原浅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走到衣架边，替骆衣挂好了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