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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育魔胎冰心生业障1

    欲为将者,常在战阵[︿1],欲求道者,常问真心。若心境明澈,则一草一木悉蕴灵机;若心相杂染,则晨钟暮鼓亦不能到耳。

    时值初夏,晴空洗练,碧草如茵,市集里人群熙攘,三教九流各操其业,往来过客各取所需。街边空地上,有小童数人集聚一处戏玩弹珠,嬉闹间,一粒弹珠偶然弹出界线,骨碌碌往朝北暗巷中滚去。

    一童追着弹珠跑进暗巷,见巷里有个落拓男子,倚墙而坐,满身酒气,正在梦中。

    ※

    若问世间百宝,何物足以解忧,唯有酒入愁肠,醉死忘生,无论新仇旧情、昨日今朝,尽随流水漂尘。

    男子不知醉了几日,浑噩不能自辨己身,恍惚间步入子虚之地、乌何有乡,趟风踏云,迷不知返。

    此间烟岚缭绕,云气漫腾,气卷云舒之处,影影绰绰,凝现一个身形。

    那身形屹如玉山,雅如修竹,三尺乌发秀逸绝伦,衬一袭白衣清泠出尘,使人望之而自惭形秽。

    只是前一刻尚为凛不可犯之姿,下一刻却轻轻款款、宽衣解带,一身白璧坦陈无瑕,两点樱色夺人心目,纤薄双唇如丹朱晕染,浓艳欲滴。

    那抹艳色扼住了咽喉,令他不得呼吸,亍兀间,又有一团黑影翻滚蠕动,也化作人形,缠上白衣人体躯四肢,劫掠芳津,采撷流丹,一会儿竟幕天席地交欢起来。白衣人嗟哪辗转,如醉如痴,俯仰间青丝流泻,如墨欺雪,惊心动魄。

    转眼,周围又添一圈淡影,形似许多怪鸟嘲嘲哳哳谑笑不休。而那一黑一白遭人讥讽,不知羞惭,反而淫兴勃发、欢情更洽,媾合姿势愈发不堪入目。

    色相在目,令他如鲠在喉,黑影似有所察觉,扭转身来,却令他错愕当场——原来那张恶意嘲弄的脸,竟是自己的模样。

    忍无可忍,他急步上前驱散黑影,要将白衣人拥入己怀,双臂收拢,却扑了一空。

    怀中人犹如一树满开之花,盛极而凋,纷纷扬散作碎英飘瓣,扶风舞雪飞旋而去。

    四周光景由明转暗,直至一片昏黑,伸手不能见五指。他循着大道向前方走,路却越走越狭,悬系一线,最后他停下脚步,恍然醒悟——脚下哪还有立锥之土?

    此地是空无一物之空,上无其昊,下无其坚,左右茫茫无际,唯彼方现出一点微光,忽明忽灭,似有还似无。

    仿佛应着一点心明,他感到后背棘骨突生,筋膜披覆,数息间长成一对肉翅,于是振翅而飞,耳旁冷风呼啸,如兽嗥鸣,声声凄切,令他心头忽而一悸。

    ※

    大梦初醒,岳辰费力撑开眼皮,眼前朦朦忪忪,好似立着个黑影,揉眼再看,才看清是个小童,一副畏畏缩缩模样,望着自己泫然欲泣。

    下意识地,他摸向自己面庞,触得一手粗砺,原来已髭须满腮。

    如此仪容颓废、不修边幅泥醉于市,也难怪吓到孩童。

    叹了口气,他伸腿踢开脚边东倒西歪的酒壶,从砖缝里捡起弹珠交还小童,随后扶着墙慢慢直起身,一步一晃走出巷子。

    一路闲话聒耳,有人背后指指点点,他浑当耳旁刁风,心上尽量不去理会,嘴里却涩然发苦。

    百般郁结,无人可诉,如是而已。

    心事过重,脚下便忘了方向,身如飘萍,失魂落魄走了一阵,却不知不觉又走回了来路。

    眼前林木稀疏,四野悄然无声,几户房门紧闭,连禽畜也不见放野。

    望着不远处那扇门扉,岳辰心中黯然,既想破门而入,又想一走了之。

    几番交战,终究是逃避之心占了上风,于是按下千头万绪,转身走出几步,忽听身后隐隐传出惨叫声。

    ※

    伴着皮肉撞击之节律,疤面客举起酒囊,痛饮一口。

    他屈腿箕坐于门沿,未着裈裤,仅披一件短褂,袒露在外的胸腹魁伟彪悍,四肢毛发浓密,胯下沉甸甸垂着雄根欲袋,油润鳌头尚黏着几丝黏液。

    冲撞节奏由慢而快,如曲入浓章,急管繁弦,伴随阵阵低吼,撞击声嘎然而止,宣告又一轮淫乐结束。

    「咱兄弟攒了数月的子孙全赚了去,这玉奴几世修来的福报!」

    村野俚言除引来旁余人一通笑骂,更在无形间挑动众人淫兴。

    浓厚的腥膻气味使人精神亢奋,疤面客啐了一口,站起身来,跨过一地狼藉,走到众人中间。

    倘有人略通消息,可知官道上正张榜缉拿一伙盗匪,画影之匪首形貌魁梧,脸带一条斜疤,正与此人一般无二。

    历经十数轮蹂躏,床上那具身子业已瘫软如绵,一身冰肌遍布青紫红痕,两腿间似烂熟果肉黏腻不堪,光润男形挺如犀柄,末端瑜孔内插入一支细白玉簪,簪尾所系朱绳业已湿透。细长朱绳勒紧男根,绑了几圈,将玉茎牵向大腿一侧,露出下方两处销魂窟,方便众人泄欲。

    疤面客提起酒囊复饮一口,接着,他将壶口对准那处花隙,将余酒全数灌入。

    酒乃市酿,色清而性烈,一个来回,将先前数人弄进的黄白污物冲刷一净,隙间秘蕊微微发颤,因酒液刺激而染上玫瑰色泽。

    在短促惊叫声中,疤面客提枪上马,再度杀入敌阵。

    他将「玉奴」一条腿架在肩头,雄阳撑开肿胀阴门,一举刺入,抽出,复又刺入,尺兵白刃,杀得身下颤声不断,如啜如泣,含痛带媚,混同众匪嘈杂喝彩声,交织成一阕破阵乐。在这沙场上,他就是常胜将军,策马扬威,酣畅淋漓,一如连日来的烧杀抢掠——从来只有血与乱暴使人臣服,只有臣服让人纵情恣意。

    他原本笃好南风,而这男体北器仿佛为淫合所生,看似柔弱娇矜,实则暗含韧劲,将巨枪连根吞入后,鞘内媚肉尚有余力辗转研磨,律动了半刻,忽而剧烈挛缩,将要害处绞得死紧,直教人欲死欲生、欲罢而不能。

    「放松!」疤面客倒吸一口凉气,在那玉奴臀后拍了一掌,以示惩戒。

    下体快意紧窒逼人,直冲腰骶,令他大有败北之感。

    若在人前过早缴械,未免于颜面有失,然而几番号令之下,紧箍命根的媚肉未见松动,反如灵蛇般愈缠愈紧,令他在快意之极,竟咂出痛楚来。他讶然低头,见两人媾合之处有血珠点点渗出,那血却非他人之血。

    疤面客大惊失色,急忙提胯去拔命根,好容易抽身而退,跌坐在地,众人一看皆惊——那雄赳赳七寸巨阳竟已齐根而断,断处血流如注。

    谁能想到,方才还是销魂之处,此刻却教人梦断魂消!

    从那淫肉媚穴中,缓缓钻出一股黑雾,形似狸鼬,又似幼犬,衔着一团肉块反复咀嚼,未几,又似厌食般「噗」地吐出,肉块滚落在地,黑红相间,血肉模糊。

    疤面客旋即回过神来,忍着剧痛去寻腰刀,伸手方摸到刀柄,不查那黑雾已袭至脑后,接着颈间一凉,血喷如泉,视野天旋地转。

    眼见头领身首分家,众匪皆唬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抽出兵器来乱挥乱砍,然黑雾虚无定形,这一刀刀全似砍在虚空,浑不见奏效。

    而黑雾的源头、方才那名玉奴,此刻却遍体红潮,婉转吟哦,腰肢拱起,如攀快感之颠,同时又有大团黑气从其腿间一涌而出,往外蠕行,似胎儿爬离母体。待到黑雾出尽,原本猩红绽开的蜜裂缓缓收拢,片刻合闭如常,不复存有坤形。

    「妖法……这是妖法……」

    众匪六神无主,顾不得赤身露体,一窝蜂地寻路逃窜,然几处门窗罅隙皆似焊死一般,任你百般推拉,只是纹丝不动。

    进退无门,众汉子不禁慌了手脚,一个个骇然变色,眼看那黑雾张牙舞爪,似凶神恶煞迎面扑来,一时间诸般刀兵纷纷落地。

    ※

    [︿1]: 《大宝积经》72卷:“勇健大力常乐战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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