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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纵奇凶云乱风欲狂1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海纳百川,如法无量。

    胜云霄素来不乏自知之明——自己虽忝居首席,论武艺却非冠绝时辈,且近年忙于事务而怠于修行,修为愈发止足不前。

    也因此,临阵亲历怒涛山卷之威压,心中一丝挫败感犹如蚁噬,挥之难去。

    山门外,十数名仗剑弟子已排开御敌阵势,只待一声令下。

    他迎风而立,衣裾猎猎。

    来人面沉如水,红唇微扬,勾起一抹冷笑。

    无一句辩解,也无一声质问。

    不愿,抑或不屑?

    胜云霄心知肚明,此错已铸,而自己难辞其咎。

    然既身为首席,无论遭逢何种情势、纵使刀山火海也不可露怯,彼时是然,此时亦然。

    只是,自己当真可以如此……一错再错?

    一闪念间,磬钟齐鸣,善法慈那浑厚呗音撞入脑海。

    ——一举一动难逃法眼!

    胜云霄咬咬牙,沉声喝令:

    「本门重地不容任何人擅闯,左右门众听令,将他拿下!」

    ※

    螭耳香炉,薄烟袅袅。

    初看殊无异样,然若细观,则幽幽香线、缕缕轻雾,升腾之间,辗转弛沓,犹如情人间密言絮语、依依怜怜,比寻常慢了一拍有余。

    此处院落已被布下时间延缓阵法,阵内固有时度异于外界,只是先前胜云霄严令众人不得叨扰,加之布置十分隐蔽,因此至今无人察觉。

    弥清尘闭目凝神,二指结印抵于额前,以一点灵犀催动真气,循着气流动向探寻阵眼,只一刻钟不到,额头已沁出薄汗。

    若素凝华以身涉险所传音讯属实,一场大祸近在咫尺。想及此处,她的掌心亦不禁汗湿。

    灵识如一尾白鱼轻灵游走,穿梭于细密网目之间。

    法织经纬,网罗疏密,丝丝扣弦,线线牵机。这法网无形无质,非肉眼所能见,仅可凭灵知探查,若然一时不慎,误触机关,不仅前功尽弃,一旦惊动布阵者,更是无法收拾。

    弥清尘双臂微微发抖,只得轻启朱唇,给自己加了两道定心咒。

    静谧之中,不知何处发出一声轻响,烟雾不复腾转,收束为一道白线,径直向上。

    一只螟蛾振动鳞翅,悠然飞过低空,细细粉末洒落炉面。就在此时,笔直香线陡然一晃。

    ※

    风中挟裹着腥甜血气,更多则是杀气。

    岳辰并非长于身法,待赶到时,两方业已酣战多时。

    重围之中,银光一闪,立时溅起一串血花,又有多人跌出战圈,场上只余数人仍勉力维持。

    之中一名弟子是门内有名的少年英才,心高气傲,哪里服输,只见他踏出步法,挽起剑势,执意迎难而上。

    半空剑意铿然,一蓬血雨飞洒,年轻人身如断线之筝,颓然跌落。

    胜云霄纵身一跃,将那弟子接住,以纯阳罡气格开森锐剑气,对了一掌,旋身飞落,勉强稳住身形。

    「师兄,停手罢!」

    眼见昔日同门惨状,岳辰放声高呼。

    不是不知他心中愠怒,不是不恨他们识人不清,然若不分皂白只图泄愤,以致滥杀无辜,人又与魔何异?

    往昔师泠风虽不乏高傲,却更通情达理、体恤弱小,绝非暴戾之人,只是他……一时为偏执所迷,迁怒无辜,待到冷静下来认清自己所为,定会后悔万分!

    心念既定,正待好好劝说,谁料一名弟子趁此时机,以真气催动飞剑偷袭。铁剑未及近身便被震落,激怒之下,师泠风当即一剑刺出,岳辰未及多想,一个闪身,挡在二人之间。

    眼见收势不及,师泠风只得临时改变动向,强行化去手中利剑,将真气压回体内。

    这一番真气逆行冲撞气海,他不由倒退一步,唇角滑下一丝血线。

    「连你也要背弃我?」

    就连十数丈外赶来应援的门人,亦能感知到此刻场中爆发的杀意。

    原先无形无质的威势已被无明黑气皆尽吞没,师泠风眸色森厉,眉宇间乌砂愈盛,边缘煞气涌动如蛛丝绞缠,他五指箕张,不由分说便向岳辰劈出。

    天际一道列缺,惊得壮者魂悸魄动,少者神不附体。

    岳辰浑身一震。惊魂甫定,却见一个伟岸身形挡在正前方。

    竟是胜云霄。

    胜云霄后退半步,稳住身形,强忍下一口鲜血。

    师泠风这一击之力毫不留情,亏得他将九重护体罡气全数展开,此时仅脏腑受损,暂无性命之虞。然而,令他心惊的更另有其事。

    异样沉寂之中,又是一声巨响,其势崩天裂地、摧枯拉朽。胜云霄心中一凛,冷汗不由滚落额角。

    众人渐渐骚动不安。那响动非雷非电,闻所未闻,任是三岁小儿,也知绝非吉兆。

    纷纷猜疑声中,巨音又响第三声。

    天边曙晖不透,鸦青色浓云翻卷汇聚,边缘泛出赤红血光。

    所有人听到一声凄厉嗥啸。

    胜云霄面如死灰。

    「——上古时有凶兽,踏崩河谷,触裂云天,为祸四方。先人以群山作笼,设计擒之,却不能诛之,乃因其汲古而生,命脉与后土相连,一损俱损,于是施法令其长眠,困于山体,待千年之后,其自然寿尽归天,天下方安。」

    岳辰喃喃自语。

    倘若先前尚存疑问,此时山峦间一道巨大阴影足以揭示真相。

    巨影犹如驼峰距伏,上入气霭,下连迭嶂,身在山中,竟不能睹彼全貌。

    似是受其啸声所召,群山彼端不知何时聚起一片阴云,其色昏霾,如翳如影,正往东极缓缓飘来。

    「——那、那是?!」

    有目力佳者看清那云,惊得六神无主。

    胜云霄施展身法,跃至最近一处峰头,定睛一望——哪里是阴云,分明是兽群。

    那些外荒之兽生得奇形异状,或棘皮獠牙,或三头六爪,成群结队,密密麻麻,不可细数,间有魆蜮邪鬼混迹其中,犹如蝗群压境。

    先人以四极之地利,布设法阵,张开结界,阻隔八荒外域,方使边境黎民安居无忧。倘若让这群荒兽越界而出,人间势必要掀起血光。

    只见虚空中光华乍现,先头之兽撞上无形障壁,不得其门而入,只得悻悻回退。

    众人忧心稍安,却见一头棕褐色角龙振翅飞向兽群,引其往东南一处低空而去。群兽之中,几头体型较小、行动灵巧者,在其引领之下,竟从彼处钻过了结界。

    原来方才上古巨兽三振之威,竟崩坏法阵一角,将上方结界撕出一道缺口。

    不消一刻钟,已有数十头异兽穿过那薄弱之处,盘旋于主峰上空。

    众门人中,虽不乏往日亲历退凶者,然彼时势众而敌寡,何曾遭遇如此阵仗?此时尚未对战,不少人已先乱了阵脚。

    慌乱之际,忽见一道金光矫若游龙、腾空而起,有人以极大法力筑起灵场,附着裂隙左右,随即化为青金法链,以之字形驰掣牵引,将缺口封闭,阻群兽于界外。

    胜云霄当即催动真气,身如矫猿腾挪纵跃,片刻登至峰顶,果见到那松姿鹤立的身形,心中大喜大悲,一时激动不得语。

    「清尘已去启动备用机关,此处我尚能支撑。云霄,你速带十二名弟子去东山后崖,按十二分野走阵,取出其中所供宝剑。」

    「慢着!」

    一声清喝未落,迅疾掌风已至。

    寒星上人身形一动,拦住素凝华。

    「师父!」素凝华只得收掌,明眸中难掩怒火,「首席师兄早知善法慈有诈,却隐瞒真相,助纣为虐,乃至招来大祸!」

    胜云霄张了张口,无言以对,颓然垂头,跌跪在寒星上人脚下。

    「师妹说得没错,是我的错……是弟子无能昏聩,令清者蒙冤,又凭一己之私,放任事态演变至此,我……弟子无颜再……」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寒星上人道,「你有知耻羞恶之心,竟无力挽狂澜之勇?」

    胜云霄一震,颤声道:「师父……弟子闯下如此大祸,尚且堪当重任吗?」

    「我信你。」寒星上人淡然道。

    胜云霄于是低眉敛目,深深一拜。「弟子定当速去速归。」

    随即抖擞精神,一扫颓废之色,召集众人往东面疾奔而去。

    「——好一出师徒情深。」

    一阵飞沙扬砾,善法慈飘然落地。他手托一方六面八角之法玺,长袍广袖鼓风而振,身后紧随一名壮汉,臂绕长索,手执巨镰,正是罪无肠。

    寒星上人神色凛肃,依旧对素凝华吩咐道:「你带人去追截方才越界之凶兽,勿使之为祸周边百姓。」

    素凝华看了善法慈一眼,虽难掩忧色,仍旧领命。

    此时已陆续有门众赶来,排出阵势,剑拔弩张。

    善法慈成竹在胸,殊无惧色。

    「平日里虽奈何不得,如今你旧伤未愈,就自行出阵,接下来有何不测须怪不得人。」

    「善法师兄,你非残暴不仁之人,难道就忍见这众生涂炭?」

    「人各有命,权当天意如此。再者吾先前已有言,只要交出谈踪所藏之物,吾绝不会为难任何人!」

    「你执迷过深,乃至将捕风捉影之事奉作圭臬,终会为其所害。」

    话不投机,善法慈冷笑一声,翻掌疾拍法玺,喝道:「动——!」罪无肠应声一吼,熊躯随那法玺一道迸出金光,瞬时身形暴胀,崩裂外袍,裸露出鼓胀数倍之肌体,一双铁臂坚如金石浇铸,左臂青筋蜿蜒虬结,自肩以下竟呈深青色,浮凸于体表,有如苍龙盘踞。他往前一步,足底便踏裂石板,下陷寸许,左臂荡开镰索,灌注真气,虎虎生风,有门人轻敌,未及避开,被索子扫中,竟生生被拦腰扫断。

    见那沾血带秽的镰索舞出一股腥风,众皆悚然,复听那汉子放出豪言:

    「罪者无肠在此,何人可与我一战!」

    ※

    愁云惨淡,阴风飒飒,山门外人声嘈杂,足音纷乱,人人惊惶,个个哀戚。

    那些是听从素凝华安排,由山脚避难而来的百姓,不少人伤重不支,血淋淋躺在担架上,呻吟不断。

    凶兽群起,门众奋力相搏,难却以尽退,转眼又有许多百姓伤于兽爪,血溅碧砂,一时间四面凄惨,八方号哭,教人于心不忍。

    人潮之中,师泠风呆立不动,神情恍惚。

    初时,满腔忿恨无地发泄,恼乱身心,视万物皆兵,而今眼见灾孽肆虐,众生罹苦,魔障一时松动,战意潮退,茫然若失。

    「……琉青……琉碧……」

    混乱中,他蓦然忆起一片血色。

    「——师兄、师兄!」

    有人唤他,声极切切,然而谁又知晓此时此刻,灵台之上、方寸之中,心魔与正念相搏,天人交战,根本无暇他顾。

    暗影蔽光,腥风呼啸,岳辰合身而上,将他扑倒。

    寂静中,几星细雨滴落颊面,温热带腥。

    师泠风怔了怔,错乱视线重归清明。

    年轻人伏于上方,微微颤抖,腰侧破口血流汩汩,往下染红半襟白衣。而那张俊朗面庞分明带着七分关切、三分释然,朝他展露微笑,笑容明朗单纯,一如多年之前、二人初见。

    仿如无边泥沼中垂下一道悬索。师泠风髓海一清,周身涌出一股罡气,化作震波掠地而去,竟将来袭凶兽击飞数尺。

    他一跃而起,祭出三尺青锋,剑光所至,无坚不摧。

    众门人借势稍退,重整阵型,方才尚且刀兵相见,此时却互有默契,暂弃前嫌,只将老弱妇孺护在身后,且战且退,往山上去寻其他人会合。

    至山腰,再遇荒兽。

    这一群却不似先前那般各行其是,而是一个挨一个排作队形,井然有序,阻住前路。

    领头的是一头角龙,背上载着个灰袍男子,面貌平平,体格清癯。

    「阴无心?!」

    众人惊疑:这隅岭二邪明明关押在石室,留待师父出关亲自审问,如何能跑了出来,在此凭邪术作怪?

    几名门人驱乘坐骑,试图飞至近前退敌,却被他以「出尘」之术反制,其余人等更是束手无策。

    ※

    阴无心驾着角龙穿梭兽群之间,如鱼得水,冷不防斜刺里冲出一道青影,舍身一撞,撞得角龙翻了个趔趄,竟把他从背上颠落。

    下盘骤空,阴无心忙收了术法回护己身,半空鹞子翻身,就近落至一处高岩,顺势打了几滚,方才站起,抬头一看,一头未成体冰龙扑至跟前,背上并无挂鞍,四爪还带着绷断之锁链。

    「我道是谁。」

    阴无心微微一笑,迎着怒视的目光,抬起一臂,打了个响指。

    小冰龙垂首低鸣,神色痛苦,随即发足狂奔,以头撞岩,直至鲜血淋漓,终究瞳色闪烁,渐露赤光。

    阴无心操练这一套极其熟稔,六识转印,多有快意,飘飘然之际,眼底骤然一黑,一股剧痛钻心裂骨。

    「怎么……会……」

    只见一只筋骨嶙峋的长臂穿胸而过,尖锐指爪扣住一颗沥血的心脏,尚且卜卜跳动。

    阴无心咳出一口血沫,骇然回首。

    身后站有一物,非人非兽,通体焦黑,状若饿殍。

    「……食煞鬼……以恶兽为饲……怎么会……」

    异形邪鬼瞪着一对空洞眼眶,扇动胁下两扇膜翅,带着活心飞起,一声嘶鸣,召来更多鬼物。

    阴无心满眼皆是不可置信,双膝一晃,跌下岩壁,残躯随即为众鬼撕扯分食。

    ※

    胜云霄双手奉剑,略微端详。

    此剑长三尺余,环首铜铗,无铭无饰,平平无奇。然随剑身离鞘、缓缓抽出,丝丝寒意,顿时沁入肌骨。

    本门立派悠久,先人遍访天下,多得诸宝,然似此阴煞禁忌之物,实是罕有。

    此剑名为断灭,附一击绝杀之力,能破天命,但凡有情俱生者,上至仙圣、下至蝼蚁,无不可斩。然其灵力有限,合共可使用一次,若非紧急关头,绝不会动用。

    剑悬颈上,巨兽一动不动,竟作引颈伏诛之态,两对巨目中依稀不舍,流露求乞之色。

    原来,这上古荒兽被囚千年,大限本就将至,方才竭力三振,挣脱囚笼,业已耗尽命火,不复有兴云作雨之能。然则物思其类、落叶有根,至千年寿尽、命河终焉,其所图并非挟仇索命,而仅仅是魂归故里。

    迷途千年,是否仍知返?胜云霄心有所感,归剑入鞘,跃至巨兽天灵处,曲单膝,出掌抵于足下,以灵识试探,未遇阻碍,于是施展通灵之术,加以引导。

    巨兽四目安阖,伴随一声空无之叹,巨大形体矮伏于地,肤结岩壑,脊化峰峦,从颅顶上方腾起一缕青烟,挟裹着离体魂火,幽幽燃烬,化作微尘。无数光尘穿过法阵结界,以残余灵识作引,挟着乡愁,向远荒之外飞散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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