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像在绝境里抓住了救命稻草,把哥哥视为救世主,他们希望能有一个人带着他们更好的活下去。”
“君主并不是万国唯一的主宰,还有两个势力与君主一方势均力敌,分别是元老院和评议院。”
渊长亭为了让顾怀尧好理解,将之解释为“陛下可以理解为朝堂的党派之争,呈三足鼎立。”
“孤懂你的意思。”顾怀尧点了点头。
“然后呢?”
“君主与其他两派向来不合,但也没有到撕破脸皮的地步,直到元老院和评议院想要破坏规则,制造“伪神”从而达到取代君主的地位,称霸万国。”
渊长亭嘲讽一笑,“制造一位“伪神”需要太多的人命和鲜血,他们想效仿远古神话那样,对整个世界进行清洗,只有优秀的人才能活下来……下面的平民们愤怒了,他们不断的索求各种各样的资源,绝大多数,哥哥从来不拒绝,可是人心是贪婪的,你满足了一个他们还会过分要求下一个,直到哥哥无力承担,便拒绝了他们。”
渊长亭苦涩一笑,“您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吗?”
“他们杀了他?”顾怀尧只能猜到这个拒绝。
“是的,当他们知道神也并非无所不能时,便没了敬畏之心。”渊长亭伸手触碰闪闪发光的叶子,又接住那些从世界树上飘落的光芒,语气充满了悲哀和隐藏不住的仇恨。
“他们渴求力量,渴求权利,那些人像疯子一样闯入大殿,把我们兄妹杀死在王座上——”
“这不合理,你们那么强大,怎么可能——”
“哈哈!看!连你也觉得神应该是强大到无所不能的,好像连生死都能掌控。”渊长亭冷笑一声,“可是自古以来没有那位君主是双生子啊。”
顾怀尧沉思片刻,惊愕不已,“那你们是唯一一对双生子。”
“对。”渊长亭闭目,“我们是残缺的……更准确一点,我才是力量强大的那一方,哥哥是属于比较弱的那一方,我们要是能融合在一起,那就是真正的完美。我们应该水火不容,互相吞噬,可是哥哥拒绝了,正因如此,在某段时间,会变得连普通人都不如。”
渊长亭仿佛想起死亡的那一天,所见之人是何等的面目有些狰狞。
所以才会被那些人轻易的杀死在王座上。
那场谋杀充满了耻辱,千百年来第一次有君主死在普通人手上!
没有人敢胆如此以下犯上,羞辱王的尊严。
所以临死之前,他们做了最后的反扑,烧了那座宫殿,把所有人全部烧死。
“战争彻底爆发,我和哥哥变得支离破碎,被意外吸引到九州,彼此靠着如今的血肉之躯活着。”渊长亭说道这里,才吐出一口气,“直到现在,那么多年来,我们与两个院派的战争一直没有停过。”
“那他如今变成这番模样,还要杀我,也是那些人算计的?”
渊长亭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哥哥隐瞒了太多的事情,他总想着把我推出去,是我执意要走进来一起同担,到现在我所了解的其实并不多。”
“咔……”世界树的枝丫发出声音。
那双巨大的“手”捧着顾镜酒出来,渊长亭和顾怀尧一惊。
“怎么会这样!”渊长亭连忙上前查看,只见顾镜酒浑身上下爬满了形状各异的“黑丝”像活物那般游走,连面容都密密麻麻的一片。
“这是什么!”顾怀尧脸色很不好看,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有些无能为力。
“是怨毒,我们杀了那么多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君主本来就是由“魂力”诞生,这些人所产生的怨恨已经成了“怪物”一样的存在,就是君主也没有办法完全消灭,只能吸到身体里封印。”
渊长亭一边说着,一边握住顾镜酒的手,将一部分移在自己体内,很快,她脸上也出现了黑色的怨毒。
“这也就是哥哥为什么要杀你的起因,有人在挑拨离间,让他心神不稳,诱发了怨毒,影响到心智,当他升起愤怒和仇恨,怨毒就会无线放大他的情绪,从而丧失理性。”
“……我能做些什么?”顾怀尧问道。
渊长亭将怨毒压下去,见顾镜酒好了许多,才松了口气。
“我需要你远离他。”
顾怀尧拒绝道,“这不可能,你与他如此关系,想来也是告诉了你我们之间的事,你没资格替他做决定。”
“因为你,他越陷越深,连情绪都能被人如此轻易挑起,他把你看得太重了,你想他有一天因为你死掉吗?”
“就算如此,也要他同我亲自说!”
渊长亭冷下脸来,“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回去吧,哥哥若是醒来,自然会同你说个明白!”
世界树哗哗作响,大量的树叶飘落,隔绝了顾怀尧的视线,当他回过神来,便站在自己的寝宫里。
他四下看了一圈,确定自己回到这红尘人间,一脸漠然。
他从来都不知道顾镜酒背负着那么多东西。
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没关系,现在知道也不晚。
顾怀尧不安的等待了三天,才等来一脸苍白的顾镜酒。
彼此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相见,顾怀尧只能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满怀担忧的低声问道,“你还好吗?伤怎么样?”
顾镜酒没有回他,只朝他行了一礼,便走向他人攀谈。
顾怀尧愣住,那一瞬间他的手虚握了下,仿佛一直紧紧抓着的什么,逐渐从手中溜走。
如果不是定力极好,几乎都要上前质问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的一切都是误会,难道渊长亭没有同他解释?!
直到顾怀尧抓着机会二人独处,把宫人打发得远远的。
“你今日为何不理我?渊长亭没有与你说么,那些事情不是孤做的。”他抓住顾镜酒的手解释道。
顾镜酒似乎很是疲倦,他挥开顾怀尧的手,“我知道,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事再次发生,我们应该分开。”
顾怀尧脸色一变,“你不要胡说八道!有什么事情我们不能一起面对?”你不能让我陷进去,又不要我了,是你先开始的!
“分开对我们两个都好,你是东璃国的太子,你不能有事,你若是有事,我也不会好过,我们暂时分开,等事情稳定了再说。”
顾怀尧说,“你不想让我插手你的事情,好,我不过问,但是分开,不可能。”
“没有不可能的事,我不愿意,你还能强求?”顾镜酒叹了口气,“皇兄,一直以来是我在强求,你曾经还厌恶过……”
“住口!我不愿意的时候你放过我了吗?你现在想甩开我,想都别想。”顾怀尧难得失态的低吼出声。
顾镜酒一脸无所谓道,“好啊,不分开,那就做个露水情缘也行,得空的时候睡一觉,睡过之后就没有别的,皇兄你同我在一起,也不过才三个月,三个月能有什么感情?你会答应我,还不是想着被我缠烦了,能有一天算一天。”
“你这是什么混账话。”顾怀尧被他胡言乱语气得不轻。
顾子墨冷笑,“那你告诉我,我们在一起,怎么在一起?说实话你那么个冷漠又无趣的性子,我能喜欢上你,无非就是这张脸,哦,当然,还有身体,滋味很好。得不到的时候我总觉得你是最好的,可得到了我觉得你也不过如此。”
“啪!”顾怀尧打了他一耳光,“给孤闭嘴!”
“这就受不了了吗?你在床上那么死板,也不知道讨人欢心,抱起来虽然不错,可也比不上那南康倌的滋味……”
顾怀尧冷脸看着他,拂袖而去。
顾镜酒红着一双眼转身离开。
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顾镜酒心痛难当,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在街道上,意外碰见了一个女子,与她相撞了一下。
等回过神来,发现顾怀尧送给他的玉佩不见了,他连忙去追那女子。
那女子见他追来,便走进了胡同巷子里。
“把玉佩还我!”顾镜酒伸手去夺。
“此物对你,很重要?”那女子抬起脸来,眉目清冷,眼里充满了趣味。
“与你何干,把东西还我,你一个女子,不好好呆闺阁,倒来要做这偷鸡摸狗之事!”
“既对你重要,那就不能给你了”她“啪”的一下,将玉佩捏成了粉末。
“你!”顾镜酒大怒,抬手去接,那粉末就此从风中消失。
那女子拍拍手,“你让我很失望,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傲慢。”
“你是谁!”
“沧海月明。”她笑,“我是苍月,今日初见,原以为你是个人物,现在看来不过如此,来日你的王座和冠名,就由我取代了。”
“我原以为你是个普通女子,有点欠教训,不曾想还是个不知死活的。”
“你待如何。”
“死吧!”他召来琅琊刀,一剑挥出去,本该是杀伤力极大的招式,在她面前,却仿若空气,琅琊刀忽然掉转了方向,冲向顾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