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枪响没有被其他人听到,子弹击中了岩乡梓的后腰!
那人准备给岩乡梓的头部致命一击时,岩乡梓反身一匕首挥出,这一招正中那人手腕,那人吃痛之下退开几步,不慎朝墙面扣动扳机,流弹反弹差点伤到自己!
见袭击落空,那人转身就跑,他上半身是光着的,下半身穿着囚裤,背影看起来并不高大。
岩乡梓摸了摸后腰,即使有防弹衣挡着而且那人是极近距离开枪,这一子弹打来,还是有些疼的。
他转身走进会场,一边拉响腰间的警报器。
“各位注意!莉莉娅小姐的经纪人受到了攻击!监狱将封锁所有通道!各区监管请马上回岗!”
听到广播的聿华安愣了一下,他抬头看向对面牢房,刚想开口,就被阿奇阻止了:“待在那别动!进入紧急状态下监狱的铁栅栏会通电!”
广播并没有告诉犯人们栅栏会通电,这是犯人们用生命换来的经验。
会场那边所有的犯人都被要求双手抱头原地蹲下,狱卒们开始清点人数。
“2-469是谁?!”
听到狱卒的喊声,老黑烟一惊。那是阿克夏的编号……
袭击者是阿克夏?
“那个孩子……?他不会做这种蠢事的……”老黑烟忍不住为阿克夏辩护。
岩乡梓遇袭的时候,桑其络还在没回牢房,他想在小卖部买点糖果吃,结果钱还没来得及付,就听到这种麻烦事。
工作人员探头看了一眼外边,又看看桑其络:“你有时间作案吗?”
桑其络笑着反问:“大哥,我刚才一直在里边选糖果,哪来的时间作案?再说了,我也不会干这种事情啊!老子有莱维长官庇佑,干嘛要跑去袭击莉莉娅小姐的经纪人?这可是会被狱长直接开枪打死的哦!”
守在狱长办公室门口的两个狱卒面面相觑,趁着他们愣神,穿工装的男人拨开他俩,直接进了办公室。
这人十分熟悉办公室里的防御系统,他轻车熟路关闭了监控,解开电子密码锁,打开抽屉翻找一番,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跟那老东西说一声,我给他留了礼物。按照上头说的办。”男人将另一份资料塞进抽屉里,把拿出来的东西塞到他带来的提包内,拔腿就要走,被两个狱卒拦住了。
“如果是您……为什么要偷偷摸摸来?”
男人闻言,发出一声冷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站在后边的狱卒偷偷拿出对讲机,却发现对讲信号被干扰了。他这才反应过来,男人手里提着的,是个便携信号干扰器!
监控画面当然也因男人手里的东西而产生了雪花点,男人的到来早已惊动监狱上层。
可为什么没有人来增援?
“其实我做得有点明显了,但是还请你们守口如瓶。”男人脸上露出一抹微笑,那两个狱卒却因这个看似示好的表情而紧张得浑身冒汗!
另一边,陪狱卒一起看守监控的保镖看了一眼昏睡过去的狱卒,将镜头前的情况汇报给了岩乡梓,虽然岩乡梓就站在监控摄像头的拍摄范围内,但袭击他的人在拿枪顶着他后背之前就已经脱了囚服蒙上脸。那人也很聪明,知道在什么地方没有监控探头,做伪装的时候完全没有暴露自己。
再聪明也会留下蛛丝马迹,狱卒们盯住了中途走丢的阿克夏。
阿克夏报名去了会场,却没有被点到名,因为袭击的时间过早,狱卒们还没清点完人数,阿克夏完全可以借机说自己还没来得及入场所以才没被点到名。
总之猜测众多,首要任务是先找到人。
当狱卒们在厕所里找到阿克夏的时候……
他已经死了。
一颗子弹从他的太阳穴进入,从另一边冲出。
他手里还握着一把手枪。
手枪弹匣一共六发子弹,经检查,确实少了三发子弹。
岩乡梓让人把阿克夏翻过去,他盯着阿克夏的背,看了许久。
众人不相信阿克夏就是袭击者,所以警戒状态不能解除。
犯人们被一个个送回牢房,老黑烟哭得像个大孩子。
桑其络心里也很难受。虽然这对站在正义的人们来说,阿克夏如此的结局是最适合他之前所作所为的。
只是桑其络不愿让阿克夏死得不明不白。
没心没肺的狱卒和犯人们只是感叹监狱里又少了一个可以操的屁眼儿,只有两个与阿克夏有过关系的狱卒还对此表示有那么一丢丢的悲伤,其他人对此毫无悲悯,不是他们看惯了生死,而是他们喜欢看别人死亡。
结果,那几个笑得最没心没肺的犯人,被库克用子弹送上了天,枪枪直击眉心。
“罗大人的命令。”库克的声音冰冷无情,他像个杀人机器一般,连放下枪的动作也十分机械。
哪来的“罗大人”?就是之前穿着工装去狱长办公室的男人啊!
监狱里发生了这样的恶性案件,罗骄英这一来,怕是很难走了。
包括桑其络在内,二楼的四个管理都被请到了会议室详谈。
“为了一个从三楼调下来的犯人,你杀了你手下三个人?!库克·莱维!你该好好写一封检讨给我!”狱长刚坐下就找库克问罪,库克无动于衷,冷冷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桑其络。
“那些不是人,是垃圾。”罗骄英一开口,众人噤若寒蝉。
梳着分头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你要是不说,没人会相信他是个让人架上数把机枪对着一众犯人扫射的恶劣分子。
“且不问那种事,岩乡梓先生被袭击跟我们毫无关系,我在乎的,只有这座监狱,有人在你手下脱管了。”罗骄英看向狱长,他是个笑面虎,加上之前的疯狂战绩,就算是六十岁的狱长也对他颇有忌惮。
让狱长想不明白的是,罗骄英与岩乡梓的关系似亲非亲,这个几乎没皱过眉头的男人竟然会在看到岩乡梓的瞬间眉头紧皱,不过也就几秒钟而已。
“要知道,我本来不想出面的。”罗骄英纤细修长的手指拧着军服衣扣,拇指摩擦着扣子上的花纹。
的确,罗骄英是不该出面,当初这个人莫名其妙当上永恒孤岛的狱长,使永恒孤岛从主战派手中脱管数年,原本用来保护有后台犯人的地方被罗骄英弄成了地狱,这可大出主战派的预料。
这人一旦出面,就会引发腥风血雨,不止是犯人,连狱卒都怕他。
“仓促将罪名扣在那个刚成年的孩子身上,后果是什么,不用我说了吧。”罗骄英平时是个懒得开口的人,难得会说这么多话。
后果就是在监狱里埋下一个地雷,什么时候会被人踩到?那就说不定了。
“阿梓,你的伤怎样了?”罗骄英转头看向岩乡梓,语气虽平淡,却掩不住这人关怀岩乡梓的心。
“承蒙罗先生关心,无甚大碍。”岩乡梓微微颔首,语气比罗骄英更平淡,刚才的经历对他来说仿佛只是被人拿水枪滋了般,可以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一会儿我帮你仔细检查吧。”
这是个祈使句而非询问。
然而说一不二的罗骄英被岩乡梓回绝了好意:“我穿了防弹衣,没事的。戏班子练的那些杂耍功夫比这危险多了。”
没人敢打扰罗骄英的不高兴。
唯独桑其络这个“不想做人”的家伙噗嗤一声笑出来:“行了老罗,我跟你说了,追阿梓得写一万封情书,你写到哪儿了?”
罗骄英翻了个白眼:“八千七百二十八。”
库克没想到桑其络竟然敢跟罗骄英开玩笑!
不等众人惊讶完,桑其络便问岩乡梓:“那人开枪之前跟你说了什么?”
“他问我们是不是在找他,那人声音极其嘶哑,但不像是刻意装的。”岩乡梓说完,抬头看向桑其络:“我们到底在找谁?”
“监狱的卧底,还有伊札峡瓦。”桑其络从桌子上的笔筒里抽了一支笔,捏在指尖把玩。
“卧底不可能攻击你,所以……伊札峡瓦那家伙真的入狱了吗?”桑其络挠挠挠头,对岩乡梓说。
“这也不是绝对正确的猜测,有可能那家伙是想转移我们调查的方向。”狱长好不容易插了句嘴。
无论什么说法都确有可能,但众人不想增加自己的工作量。
“发动犯人内部的力量好了,三天内找不出卧底和伊札峡瓦本尊,让他们一起陪葬吧。借口嘛,我已经想好了。牢房失火或者毒气泄漏,还有枪支走火,你们随便用吧。”罗骄英不耐烦地挥挥手。
这就是上边没派人过来查看的原因之一,一方面是莉莉娅的保镖迷晕了看守监控的人,另一方面是……狱长宁愿没发现罗骄英过来,这样他还能保住几个犯人的命。
副狱长带着调查结果过来,整个监狱在莉莉娅演唱期间,就丢了五个人。
一层少了两个,三层一个,二层两个,一层两个逃跑的被电死,二层死者是阿克夏,三层那个还没找到。
二层丢的是北区的人。作为北区管理,泰敖被罗骄英当众拿手枪指着鼻子。
“以死谢罪吧,蠢货。”
一声枪响,泰敖躲开了,子弹嵌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泰敖哆哆嗦嗦从地上站起来,请求罗骄英给他机会让他将功赎罪。
“还有那个死去的小孩,把他的资料都重新调查一遍,确认是个清白人再说。否则,就把他的尸体交给我。”罗骄英说完,拉着岩乡梓的手拂袖而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今阿亚抬头看了看两人的背影,又转过脸扫了一圈面色凝重的大男人们,一脸纯洁地问:“可以吃午饭了吗?”
“还能惦记午饭,真是好孩子……”桑其络叹了口气,揉着今阿亚的脑瓜子。
“因为这跟我没关系呀。”今阿亚拍开桑其络的手,扁着嘴整理自己的头发。
因为整个监狱陷入紧急状态,今阿亚、岩乡梓、罗骄英和他们的一众保镖不得不借宿在监狱围墙内的狱卒宿舍楼,今阿亚和岩乡梓被送到库克房间里去了,泰敖和库克挤一间房。
库克带着桑其络和今阿亚一起回寝室,他身后传来两个女孩子的调笑声,聊着美食美妆邻家八卦。
一路过来,盯着桑其络和今阿亚、以见鬼似的表情瞪大眼张大嘴的狱卒们少说也有十多人。
“东大陆的网红连锁店新出的芒果糕特别好吃哟~”
“真的吗?有机会一定要去尝尝看~”
库克眉头一直跳,背后的两人让他浑身不爽,尤其是一听到那娇娇嫩嫩的女声,他脑海里就会直接跳出桑其络高大强壮的雄化身子。是桑其络这个雄化却偏要扮女人的该死特异双性人,让库克得了“萝莉音过敏症”。
库克推开房门,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人:“进来吧,没事不要乱跑。”
桑其络拉着今阿亚进门,然后将库克推出去,砰一声甩上房门并反锁。
库克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一向表现得沉默寡言淡漠阴冷的男人,此刻不仅朝房门竖起中指,还一连骂了好几声。
“如果真的是伊札峡瓦,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今阿亚沉下声音,甩下偶像包袱的他终于能够表露出对敌人的憎恶了,原本干净纯洁的异色瞳中浮现出罕见的嗜血与疯狂。
而桑其络将库克推出房间的理由,就是想让今阿亚好好发泄自己的愤怒,亦为了库克心中的白月光能保持它的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