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很漫长,但是从帝真的角度来说,却也不过是短短数十年的时光。
帝真从出生的时候便没有见过父亲,母亲从不说父亲的事,帝真也懂事的不问。帝真是个安逸温柔的孩子,他喜欢花草,喜欢亲近自然和毛茸茸的小动物们。
他喜欢在闲暇的日子坐在山后的草地上发呆,喜欢在雨天静静的聆听雨声,然后会心一笑写下一篇篇浪漫的文章。
他熟读四书五经通晓圣贤之礼,也喜欢在外游历路见不平。他单纯却不傻,只是较之常人更直性子一些。
在他翻着阁楼上父亲留下的东西时,他找到了一本剑谱和一本心法。母亲讨厌练武的人,更不会特地找老师教他,所以帝真得到它们的时候如获至宝。
他按照上面的功法修炼。或许是天资聪颖,或许是因为父亲强大的血脉。
不知不觉间,才少年年华,便已经成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江雪公子。
他一直以为父亲死了,所以从不提及父亲的事。没人跟他说过父亲,可从阁楼上那些琐碎的物件,他开始擅自妄想着父亲的容貌。
每一本书,他都烂熟于心。每一招剑法,都刻入骨血。还有那些木工小玩意儿,他开始在脑海里勾勒着父亲的形象。
直到见到帝追,他是诧异的。
这个人简直就是他梦中父亲的形象化身。不苟言笑,对他严苛,却也总是时不时流露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帝真已经不记得帝追的事了,那种随手“帮忙”的小事,他经常做,如果每件都记,那还不累死。
但是帝追记着,他炽热的目光始终追逐着帝真。
帝真经常出外游历,他觉得不该丢父亲的脸。他要当个大侠,把父亲留给他的剑发扬光大。
母亲死去,告诉了他父亲还活在世上的秘密。
那一刻,帝真觉得心底父亲的形象崩塌了,他想着,或许父亲有什么苦衷才丢下他们母子的,他依然相信着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
然而母亲已经等不到答案了。
帝真是个听话的孩子,母亲死后,他将那个留下来撑起了家的男人当作了自己的父亲来尊重。
他真的感激帝追的。
因为他清楚,凭借他的手段,根本护不住这个家。
母亲说过,要他保住这个家,这样如果他的父亲哪天厌倦了,疲惫了,还能顺着回家的路找到这个家。
后来帝追为了让他收心,也是让他不再寂寞,给他请了个老师。
那个人有个古怪的名字——辛姬。
帝真却很喜欢他,因为他会讲有趣的故事,而且长得俊秀好看又温柔。帝真依恋着他,那是他纯洁的初恋,甚至连做爱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就知道自己喜欢这个斯文俊秀的老师。
他不知道这个老师是帝追特意为他安排的,帝追总担心他太过少年心性,容易被人欺骗,想让他提前经历,至少有帝追看着,出不了什么大事。
然而帝追自己也有一大堆的麻烦。帝真实在太过美好,太过优秀。江湖上的黑白道都在打探江雪公子,有的想将之网络,有的则是迷恋上了那江湖上短短一瞬出现的“江雪公子”。
帝追始终敌不过人心的贪婪,他的主动出击反而暴露了自己。他被下了失去理智的春药,在帝真十五岁的那个夏夜,他本想与帝真告别,却反而···强暴了帝真。
醒来的帝追不得不面对魔教的威胁,白道的步步紧逼。怀揣着堕落的心情,他索性将帝真当作自己豢养的雏妓。
反正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努力装作一个正人君子,结果也以失败告终。
帝追默默扛起了衣冠禽兽这个名号,残忍的囚禁了帝真。
到底是保护还是为了自己的私欲?或许一开始的确是为了保护帝真,不让别人伤到他,不让他落到魔教手里,可最后,在一次次侵犯帝真的时候,那点念头便烟消云散,取而代之是要独占帝真的可怕欲望。
他利用辛姬令帝真对感情失望。果然,在辛姬的眼底,那绝望的泪水和被心爱之人废去左手的愤怒。
帝真的惨叫每一夜都会回荡在耳边,也一遍遍警告着他,若是无权无势,那么帝真会遭遇比那个更可怕的事。
他用帝真向对帝真有欲望的人换取结盟,他们都是一样的。然而以为会安分的帝真却又做出了令他措手不及的事。
他居然看上了辛姬的哥哥姬墨,那个姬墨长相绝美,可性子却是狠毒且又狡猾的。
然而聪明的姬墨没有对帝真出手,帝追暂时放下了心。而姬墨等的就是这一刻,在他放松戒备的一刻,姬墨带着帝真逃走了。
这也是帝真的另一个噩梦的开始。
姬墨不恨帝真,甚至是喜欢他的。直到得知他叫帝真那一刻开始···
林雪飞的确是他的恩客,他本想借林雪飞之手给帝真上一课。反正是跟男人上床,在妓院里的时候他们不知道跟不同的男人做过多少次,可他没想到帝真的性子并未因为长年累月的囚禁而软化。
依然的那么烈。
林雪飞喜爱这个叫小雪的男妓,他觉得他很有意思。本只是调戏逗弄,他又不缺男人和女人,怎么会跟个不情愿的小家伙过不去,只是没想到那男妓的嘴巴居然这么刻薄。
骂他是二世祖不是出,骂他只会仗着家里亵玩他人抢占他人的清白。林雪飞何曾被人这么骂过,翩翩这臭小子骂的每一句都踩到了他的痛点。
怒不可遏的林雪飞决定给他点颜色看看。
这臭小子不是骂他作流氓么,好啊!他就流氓给这臭小子看看!
谁不道他林雪飞英俊温柔,文采风流,这瞎了眼的臭小子倒是把他的男妓男人当个宝,把他贬的跟路边草似的。
林雪飞也纯粹是憋着一口气,想让对方看看他究竟哪里比不上姬墨。
于是各种因素下,总的来说就是不服气之下,林雪飞干了令他后悔了一辈子的事。
他骗那一直躲着他的臭小子说是姬墨在他房里晕倒了,那臭小子一听自己的宝贝晕倒了也不怀疑就这么跑来。
见到的当然不是姬墨,林雪飞将他堵在屋里,锁了门扑上去拖着那炸毛的小子朝床上去,那臭小子不停的拳打脚踢把林雪飞弄得火冒三丈。
动作温柔不起来,于是强硬的上了帝真。
帝真本就不喜欢轻浮的林雪飞,此刻对林雪飞更是痛恶至极,骂他是禽兽、畜牲。帝真骂来骂去就是那几句,林雪飞却毫不在意。
他发现自己可能真的是个变态,他居然觉得帝真很可爱,而且他的滋味居然很不错。林雪飞想着干脆收了他当自己的宠物,以后多多补偿他,也算了了这件事。
谁想还没开口,帝真就带着姬墨逃之夭夭。路上遇到了出门晃悠的狐朋狗友伯达,也就是当时的魔教教主慕天瑞。
慕天瑞第一次见到帝真,只觉得这小子好玩,生了想逗弄他玩玩的心思。扮作好人对他安慰,然后和林雪飞一唱一和。
两个智障玩的不亦乐乎,林雪飞更故意装作是戏本里的流氓禽兽跑去调戏帝真。将帝真堵在破屋里,林雪飞学着情色台本上的词调戏,结果帝真立刻脸色刷白,居然踢伤了他的命根逃之夭夭。
这一下林雪飞是真的恼了,而另一个智障慕天瑞却笑的险些岔气。得知他便是帝真,他的好哥哥心心念念的小情人。
想到哥哥对他招招致命的狠劲,慕天瑞新仇旧恨,想要把帝真交给阴险歹毒的林雪飞玩弄,到时候看他哥哥还能怎么样。
可没想到,事情就坏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插曲上。
慕天瑞曾将自己的一个男宠送给了林雪飞,这个男宠叫听兰,家道没落前曾也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
那听兰一直很得林雪飞的宠,可自打林雪飞的旧情人姬墨带着一个漂亮少年来后,林雪飞整日围着那少年转圈,以为是姬墨要夺宠,而恰巧得知林雪飞要把姬墨送到天阴魔教去,于是听兰故意串通了操持此事的辛姬。
而辛姬为了保住哥哥,也不顾帝真会遭遇什么,调换了两人的身份。
慕天瑞回到教中,却没想到见到的是帝真。
他大吃一惊,想着错了就错了吧!
点点滴滴相处,慕天瑞看着那拼命挣扎的少年身影。渐渐地,被埋藏的往事也从心底翻了出来。
身在阴暗处的人,并不会因为身份改变而能走出来。他们的心,始终都蜷缩在阴暗处,一直等待着救赎。
慕天瑞也是如此,他从没有遇到过救赎。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挣扎,看着帝真的模样,他想到了过去那个挣扎的自己。
他想看看帝真能做到什么程度,他清楚着自己的末途。被人惧怕,披着虚假的面具,孤独终老。
他以为帝真会比他更惨,可事实上,这个少年总是一次次的刷新他的认知。
帝真的成长令他叹为观止,即时帝真在取悦他的时候,那个人看过来的视线,也是明明白白,写着“老子只是在取悦你,但老子绝不屈服于你”。
慕天瑞当真满意的快要笑出来。
或许在收留救下帝真的那一刻,他便输了。他将帝真当作自己的私有物,他知道这种感情很危险,可他控制不住。
他想的无非是,若是给帝真他要的帮助,或许帝真会爱上他也不一定。
这场赌注中,慕天瑞输的一败涂地。
他诈死,他希望一切重来。
他以伯达的身份谋划了再相遇,昔日那个令他痛彻心扉的少年已经长大了。
不变的是少年眼底的倔强和干净,他提供少年需要的一切帮助,甚至和昔日好友林雪飞翻脸。
慕天瑞希望能挽回些什么,却忽略自己从不曾得到过这件事。
整个屋堂内静悄悄的,林雪飞沉默不语。一夕之间他从风度翩翩受人追捧的名门贵公子成为了被爱人惦记被人陷害的砧板肉。
林雪飞实在没脸呆下去,他虽记恨帝真,可在知晓自己所作所为曾害了帝真后,他也确实没那个底气去跟帝真叫板了,林雪飞独自一人哀哀的回了家。
将自己关在家里连续喝了几天闷酒,他是等着帝真来看他的,结果那个死没良心的居然对他不闻不问,就连差个仆人来问候也不曾。
心上人没盼来,倒是见他回来后便关着自己不见人的叔叔因担心他来看他了。
林若阳不过三五,平日里负责辅助林雪飞操持家业,为人性子温和平淡,身上没什么上位者的威压,相反给人一股儒雅的感觉。
他早年丧子丧妻,那之后便不曾再娶妻,也没有孩子,只是将这哥哥留下的孩子细心照顾着。林雪飞和林若阳的感情是很亲厚的。
“叔叔。”
见侄子开门,林若阳见他憔悴的面容也有些不舍,问候了几句便话题一转,说起了帝真来。
听到这个名字林雪飞又落寞的猛灌了一口酒,林若阳见状按住了他倒酒的手。
“其实,帝原本不是他们的姓氏。”
“叔叔?”
不明白叔叔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林雪飞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帝是尊称,对昔日剑神的尊称。”
林若阳淡淡叙述,说起了那个不爱名利权势也不爱美人的淡泊剑客。林雪飞听着听着,林若阳便又讲起了帝真的事。
“那孩子和他父亲是很像的,少年时便闯出了江雪公子的名号,我原本以为他会成为第二个帝沉雪,却不想,呵!”
“你见过真君的亲爹?”
失笑的林若阳望着侄子,眼神复杂的点了点头。
“帝追是后来入赘的,知道这事的人并不多,那个时候帝真还小,家中需要一个有手段的男人来维持。若不是帝追手段了的,我本可以招帝真来当我的义子的。其实,我原是希望那孩子取代你的。”
林雪飞似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猛然瞪大了眼睛,林若阳看着他依然温和的笑,只是那眼神却不带往昔的温度。
“为了你这么个不成样的孩子却害死了我的儿子,我可是巴不得你死。”
“叔叔,你在说什么!”
林雪飞提防起来,想要起身却一阵天旋地转又跌坐了回去。林若阳见到他的样子,露出悲悯心疼的神态走过去将他按住。
“既然你已被他抛弃了,那么···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林若阳瞥了眼那杯中的残酒,拿起酒杯放在鼻端闻了闻。
“反正你要死我也该让你死个明白。我便是当年与帝追参与囚禁江雪公子的人之一。如今真儿回来也与你成了亲,那么你的葬礼他不可能不来,只要他再来,我自有办法再度囚他。”
林雪飞看着叔叔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指,那冷从脖子冷到了心底。林若阳眯着眼温和的笑着看他。
“真儿会成为我的儿子,与我永远在一起,而你···”
林若阳残酷的轻笑。
“为了那惨死在你父亲手上的吾儿偿命吧!”
说罢,手指便用上了力气。林雪飞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知所措,双眼怔怔的看着这个唯一的亲人,在失去爱人之后又被至亲之人背叛,林雪飞从头凉到了尾。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在他喉管里的呼吸被一点点挤出眼前逐渐发黑时大门被一道剑气劈开,面容沉静的帝真站在门外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林若阳为避开帝真的剑气只能撤手,林雪飞得救不敢相信的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帝真。
然而帝真没有看他,只是煞白着面孔,在月色下宛如罩着一层隐隐的白霜。林若阳见他的样子,便知晓了缘故。
“看来你不曾拿雪飞练功。”
“我有剑客的尊严,不容尔等玷污。”
听了帝真的话林若阳却不因冒犯而愤怒,相反却是满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是我看中的人,我没有看错你。可惜你的遭遇,否则我不介意当你的父亲。”
“林若阳,我可不想当你这衣冠禽兽的儿子。”
剑锋一偏映出帝真那张冷俊正直的脸,林若阳听到此言却少有的微微皱了眉头。
“看来我必须重新教你规矩,这么久不见,你便变得如此不乖了。”
“住口!”
想起那屈辱的过往,帝真磨着牙恨声道,身影一闪却是直取那人面门。林若阳眯着眼看他,却不见他躲闪,只是微微的侧头避开那势不可挡的剑锋。
剑刃割断男人的一绺发丝,林若阳面色不改掌心翻转便往帝真肩头拍去,帝真本可以轻松躲开,但却突然浑身瘫软,不知何时那林若阳已经下了毒,帝真猛然忆起这男人的恶趣味,当下道不妙,却为时已晚。
那一掌稳稳地落在他的肩头上,帝真噗的吐出一口血萎顿于地。
男人依然一脸和善的看他,遗憾的摇摇头。
“看来你的左手剑始终欠缺火候。”
帝真单膝跪地废力的以剑尖拄地,他想站起来,却因牵动伤口而吐出一口鲜血。林雪飞复杂的看着他,他不曾想到帝真会来救他,林若阳见他的样子便好心出口解释。
因体内积聚的寒毒,帝真平日不能运用内力,否则牵动寒毒必定凶险异常,所以他平日动手基本是靠剑招,极少用到内力。
他少年成名于寒江雪舞剑,加之剑招纯熟霸道,不明所以的高手看到自然下意识便会分神在那剑招上,但若有人窥破其中疑问动用内力,帝真是输定的。
林若阳老谋深算,他本身就是个低调的高手。平日里又爱研究各种毒药,无论谁跟他动手,都很难占到便宜。
蹲下身同情的看着面色难看的帝真,修长温热的指尖触碰上帝真渗血的唇角。
“早说过不要与我近战,你怎么总是学不乖呢!”
真挚的惋惜道,林若阳本想再给帝真一掌让他趴下,正要动手之时一道凌厉的劲风掀开窗户刮了进来,林若阳习惯性的抬手遮挡,等那怪风停下再看屋内,却早已不见林雪飞与帝真。
站在原地的男人沉思的眯了眯眼,随即泄露出一丝诡笑。
“还真是不可小觑,居然找来这样的高手对付我,不过···呵呵~”
——
月色深沉,耳边是淙淙溪流。将那碍手的林雪飞打晕,阿山便带着帝真下了以往练功的雪棕林。
将已经半昏迷的帝真放在山洞内的干爽草垛上,林雪飞则被丢到一旁。阿山挥手间便有树藤缠住了山洞口防止不长眼的人或野兽闯进来。
看了眼寒毒入体的人,阿山面瘫的脸上难得露出些许苦恼,犹豫了下还是干脆利落的脱下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
匀称健硕的身体在朦朦的月色下一览无遗,也没有避嫌的思量了,长腿迈动上了草榻将帝真抱到怀里,那身体已经开始僵直,阿山俯身看他被冻得发青的脸三两下扒了帝真的全身衣物。
怀抱那宛如冰块的身体,被冻了个哆嗦的阿山立刻运起内力抵挡那寒气,掌心贴在帝真后心口,温热的真气便通过掌心涓涓细流的流入帝真的血脉中。
帝真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看不太清面前的人,只是那熟悉的花草清香令他心安,帝真枕着阿山的胳膊迷迷糊糊的看着面前的人,阿山浑然不觉,只是垂着睫毛认真的输送内力驱散那股阴寒。
“阿山···”
阿山不说话,脸上已然出现大颗大颗因运功过度而浮现的汗珠。帝真不忍,想要阻止,却被那头发散乱面容阴沉的樵夫紧紧抱着不让他乱动,内力更加霸道的钻入体内。
他是想一次性将帝真体内的寒毒清除,却不料帝真体内积聚的寒气远比他想象的要多。且那经脉之中,似有其他东西潜伏。
滚烫的汗水一颗一颗落在胸口的皮肤上,帝真也不嫌脏只是痴痴的看着那人,眼角闪闪发光是泪水划过的痕迹。
一夜无眠,天快亮的时候阿山终于不得不放弃驱散帝真体内寒毒的想法,手掌松开的一瞬阿山便疲惫的倒在了一旁,已经恢复过来的帝真看着身旁累倒的人,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披在阿山身上,自己则抱紧了阿山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好叫他睡的舒服些。
帝真怀抱着那人,手指轻柔梳理着那人的发丝。林雪飞醒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扎眼的一幕,他的爱人与另一个粗鄙的野男人赤条条的躺作一处,而帝真居然用那种他从不曾见过的爱恋温柔的视线凝视着对方,林雪飞气怒攻心,却对上阿山冷冷一瞥的视线。
那无耻的贼人居然装睡占帝真的便宜!
林雪飞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想起身分开那对奸夫淫夫,阿山手指一弹什么东西扫过来,打中林雪飞的穴道,林雪飞只觉得胳膊一麻又安分的躺了回去。
被阿山阴森森的视线警告着,林雪飞只能怒目而视,而完全没察觉到阿山动作的帝真依然揉着阿山的太阳穴,帝真打了个哈欠,他也一夜未睡此刻也是疲累的紧,于是便搂着阿山睡了过去。
感受着熟悉的气味,唇角勾起一抹少有的笑。紧闭的双眼和皱起的眉头却仿佛在经历什么极度痛苦的回忆。
他一辈子被人伤害被人背叛,但这一次···却要伤害这个人了。
伤势稍微好转帝真便让阿山带着林雪飞先回去,他说有点事要去处理。阿山沉默的点头也不追问,看着那两人的背影,帝真握紧了拳头。
抬起眸,不再是方才的留恋,而是毅然决然的神态,帝真朝着相反的方向去了林府。
正在饮茶的林若阳看着去而复返的青年。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
帝真冷冷的看他。
“我不跟你的客人睡。”
林若阳听罢轻笑,垂眸抚摸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你放心。我不是帝追那个喜欢看着自己女人被别人操的变态,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衣服悉悉索索跌落的声响过后,帝真便全身赤裸的站在衣服堆中。他木然的越过那堆衣服趴在了床榻上,早年伺候林若阳他深知这人的癖好。
没有屈辱,没有不甘,眼底酝酿着沉沉的死气。转过身看着榻上趴着的优美身躯,少了昔日少年时的秀美柔弱,多了点肌肉和男人的棱角。
不过不突兀也不难看,那白皙皮肤上隐隐绰绰的淡粉色伤疤惹人怜爱,交叠着双腿坐在那欣赏着这具成长后的躯体,林若阳眯着眼笑的如同一位温和的长辈,然而那视线落在帝真身上,却令他如芒刺在背。
“还不来么?”
隐忍着那份不适,杏仁一般飞扬的双瞳侧目看过来,和他父亲细长冷艳的双瞳不同,帝真的面容很正派,俊美纯洁让人乍一看便会心生好感,然而这么一张本该让人生不起亵渎之心的脸却在此刻流露着妩媚挑衅的神色,林若阳深知这人的一切。
他笑眯眯的看着主动提出邀请的人。
笔直的双腿修长柔韧无毛,小腿上覆盖着一层层薄薄的肌肉,脚踝纤瘦莹白仿若一件上好的玉器,小腿与大腿的过度也不突兀,微微稍显的大腿肌肉并未让那双腿显得粗犷,除却透露着一股男子干净利落的美,那滑腻细软的肌肤只是让那肌肉显得愈发惹眼起来。
林若阳看着这具身躯,知道青年从未懈怠过自己的武技,满意的点点头。
他喜欢有骨气的人,正如他死去的儿子。若是他儿子还在,也和帝真差不多的年岁与体格吧!
“唔!”
受惊的哼出来,林若阳冰冷的手指不知何时落在了他的后腰上。爱不释手的摸着那柔韧的腰肌,林若阳露出贪婪的神色,手指上移,那种如同被毒蛇攀附上的感觉令帝真忍不住的簌簌发抖。
手指在颤抖的肩胛骨处停留了一瞬,随即指尖再度临摹着脊椎的形状下滑,避开那诱人的臀峰绕到小腹处精准无误的抓住那密林中的玉笋。
帝真吸了口冷气,林若阳不急不缓的套弄着手中的东西。
细碎的呻吟回荡在室内,随即突兀的停下,帝真无力的弓着腰,浑身剧烈的颤抖着。
林若阳是他最怕的人,即时隔了这么多年,他依然本能的恐惧着这个男人。沉浸在恐怖中的青年知道这只是开胃小菜,林若阳喜欢看他惊恐失控的模样。
最喜欢用温和的模样将他弄得崩溃,然后逼着他叫他爹。
下巴被捏着掰过来,拇指擦拭着帝真脸上并不存在的水痕。
“居然没有哭,爹爹想看呢!你哭泣的样子!”
林若阳遗憾的说道,沾染了帝真污浊的掌心随意的擦拭在下体的阴毛上,林若阳将身体覆在帝真的脊背上单手撩起下摆准备侵入。
“林若阳,给我那些孩子的解药。”
下体衣物的布料不断发出摩擦的沙沙声,林若阳一边动作着一边平静的回绝了帝真的要求。
“吃下锁功丹也锁不住你,你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可他们就不同了,你可以直面死亡,却无法忍受他们代替你受折磨。何况···”
林若阳邪笑着嘴唇贴在他耳畔温存的呢喃。
“他们都是有着和你一般过去的人,你的心死了,他们却还是渴望着活下去的,怀忍天下的江雪公子,你那烂慈悲怎么忍心让他们失望呢?”
“唔···”
手指突然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帝真惊愕的收缩瞳孔,不确定的颤抖着。林若阳满意的欣赏着他的惊恐与不安。
“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那些小动作吗?这样才好玩呐!在你以为触碰到希望的时候,在那一步之遥的地方,将你狠狠摔下来~呵呵呵~你会明白除了我,你谁也依靠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如此折磨我···”
“因为你是我儿子送来我身边的礼物。”
林若阳爱惜的抚摸着青年的容貌,这句话在帝真被他侵犯的第一天便问过,那个时候林若阳也是这么说着,让帝真真正品味到了那漫无边际的绝望。
帝真知道跟这个心理扭曲的变态是讲不通的了,双腿被膝盖强硬的分开,在男人要进入的一瞬间,帝真突然转身,冰冷的看着林若阳,在林若阳以为他要抵抗的时候,帝真突然眯起眼露出了一个无邪气的笑容。
见到那笑容的一瞬间,林若阳仿佛被什么东西打击到,居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神,而就在那一瞬间足够帝真扣住林若阳的命门,冰冷刺骨的霸道内力注入,林若阳猝不及防被帝真下黑手,面色骤然变冷。
“把锁功丹的解药给我!”
“坏孩子,居然用我最爱的样子来欺骗我。”
“给我!!!”
帝真死死的扣着林若阳的命门狂暴的怒吼,林若阳看着他眼底的水痕,眼神也流露出一种诡异的沉痛与不忍。
“珍阳!爹爹的孩儿,为何你总是不懂爹爹的苦心!”
林若阳盯着那面容痴痴道,帝真在手上又加了力道,他决定杀了林若阳,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刻,林若阳突然开口。
“我给你便是。”
制服着林若阳下了塌,帝真丝毫不在意自己赤身裸体的模样始终全神贯注的扣着林若阳,他知道只要他一松懈林若阳便会毫不客气的反扑。
那个时候···他就真的生不如死了。
林若阳在抽屉里翻找了一阵。
“今年我只制得这些,你的时间也快到了,我劝你先服下这解药。”
“这是真的解药?”
“我林若阳还不屑在这种事上骗人。”
男人无奈道,帝真接过药瓶闻了闻瓶口,确认那药没有问题。他轻笑一声,手指刚要松开,一股强悍的内力便冲破了男人的命门,一瞬间只听男人闷哼一声,大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林若阳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的青年。
“你说过我长大了。”
帝真蹲下身,脸上不复方才装出来的柔弱与正派,满身的杀意与肆意释放的媚色看着倒在地上一脸不可置信的男人。
“我是长大了呢!所以我不会再手下留情,斩草——”
帝真眯着眼用最能刺激男人的笑容轻声道。
“就要除根。”
阴冷而低沉的诅咒,男人看着青年,脸上不见悲愤,却是长辈看到小辈成长一般的欣慰。
帝真起身厌恶的俯视林若阳,转身拎起地上的衣物穿好,便跨过男人的身体朝外走去。林若阳朝着帝真离去的背影露出一丝嘲笑。
“那就,让我再教你一课。永远也别相信你敌人口中的任何话!”
林若阳说完别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三十五颗锁功丹解药,三十五个被这该死的药丸束缚住人生的无辜少年们。一个个从帝真手中接过解药一口吞下。
那名叫诺的少年却捏着药丸久久不肯吞服。
“先生你呢?”
“我吃过了。”
帝真面不改色的撒谎,诺听到这话也终于放心的吃下了自己的那份解药。
见他仰头吞下那药,帝真终于松了口气,将所有人遣散,唯独留下了方才的诺与另一名少年。
“你们已经自由,接下来就是我一个人的路。我不知道我何时会死,如果那天来了,你们就解散了这里也速速离去。”
帝真本想让他们掌管这里的,他知道只要他开口,所有人都会拼死完成他的意愿,可他更清楚,他都解决不了的麻烦,又何苦去难为束缚这些孩子。
“先生!”
诺睁大了圆溜溜的黑眼睛,面上全是痛色。那一同留下的年长少年却是一直很平静,此刻也只是了然的看着帝真。
“你被林若阳耍了吧。”
帝真看向那少年,那少年长相清俊年纪已迈向青年,一身沉稳的气质,只是那张原本应该完整俊美的脸上横亘着一道伤疤。
那疤从左眼眼角一直延伸到右边面上的唇角处,黑红色的粗陋疤痕如同一条巨大的蜈蚣,硬生生将那张脸切割为恐怖的两半,那少年眼底一片冰凉毫无情绪。
“你没有吃解药。”
补充着说完,诺猛然一震看向同伴又看向帝真。
那急切的视线仿佛下一刻就会哭出来,帝真看着那两个孩子,良久还是点了下头。
“先生···”
“诺,你很聪明也很有天赋,可惜心太软总是容易被骗。有陆苏看着你,我很放心。”
那脸上有疤的少年平静的看着帝真,又看向自己的同伴。
“你心思细腻,且,需要一个活下去的意义,我知你对诺的感情,你辅佐诺,我很放心。”
少年沉默良久,然后上前环住了诺颤抖的肩膀。
“若是你不幸死了,我会和诺安排好其他人。”
得到允诺的帝真点点头算作应允,陆苏沉默良久,最终还是问道。
“你还有多久时间?”
陆苏问的是帝真毒发的时间,帝真低头玩弄着手上的玉牌。
“半年。”
半年时间,足够他彻底瓦解这些扭曲的世家。
这一下陆苏和诺都明白了这几年来帝真雷厉风行所为何了。和林若阳闹翻,他只能在毒发前处理那些事,帝真要保住他们还要对付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所以才会用最痛恨的方法来引诱那些人。
“你让我们清清白白活着,自己却去送死!你以为这样做我们会开心吗!你担心我们,我们何尝不是!你是我们的先生却也是我们的同伴不是吗!混蛋!!!!!”
诺气的浑身颤抖,最终还是狠狠甩开了同伴的手跑了出去。陆苏朝帝真抱歉一笑,也追了出去。
诺的话语一直回荡在耳边,诺还很年轻,他虽然遭遇不幸,可他熬过来了,对这个世界并未丧失信心,有着对这个世界的希望与单纯,且他有最信任与最爱的陆苏陪着他。
可他不同!
他从小的梦想便是成为伟大的剑客,继承父亲的意志。他搞砸了,把自己赔了进去,他恨这个世界,恨这些扭曲邪恶的人心,在一次次的背叛中他早就活不下去了。
之所以还活着,只是因为活着而已。
阿山的出现并未让他有多大改观,那个单纯强大的“樵夫”只是让他愈发的自惭形秽,让他深刻的感知自己的自不量力和当初的愚蠢。
站在家门口,阿山坐在门前等着他。不知道等了多久,可能在送林雪飞回来后就一直这么等着了。
阿山的手上握着一条腰带,那是他去找林若阳的时候掉在那的,此刻却被阿山紧紧的捏着。
扯着嘴冷冷笑了笑。他在等,等阿山对他咆哮,对他失望,无论是恶言相向还是转身离开他都不会阻拦。
他就是这种坏到骨子里烂到血肉里的贱人,他不知好歹,他喜欢作,所以这个人···快点离开他是最好的。
阿山站起身朝帝真走去,看着帝真一脸的邪肆和深藏在眼底的放弃与伤心,阿山在心底叹了口气。
帝真站在那,仰着脸看着高大的樵夫,他等着吃耳光,等着阿山骂他下贱,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未降临。
大手落在头顶上,阿山和平常一样看着他,手底下大力的揉着帝真的脑袋,帝真一头柔软的发丝被汉子弄得七支八棱的,帝真一眨不眨的仰视阿山,阿山也垂着眸子看他,看着帝真眼底的死灰被重新点燃,看着帝真眼中蓄满泪水,看着那张漂亮清俊的脸崩不住嚎啕大哭的模样。
“乖!乖!宝宝最乖了!”
抱着扑到自己怀里的人,阿山蒲扇一样的大手拍着帝真的脊背,比起方才的平静此刻却是一脸无奈。
不想帝真被路上的人看了笑话,阿山便揽着他进了屋。
这一顿哭大概用掉了几年份的泪水,帝真从午饭哭到晚饭,未了还趴在阿山的胸口委屈的抽噎。
“我···我没做···”
好不容易能稍微说出些话,帝真艰难的边抽抽边挤出这句话,阿山依然安抚的拍着他的肩。
“我知道。”
帝真哭的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可还是抬着婆娑泪眼捕捉着阿山的嘴唇,最后歪歪斜斜的印了个吻在阿山胡子拉碴的下巴上。
“别不要我,别丢下我,别不理我···”
听着青年柔弱的宛如猫崽子的哀求,阿山叹了口气。
“早在当初捡到你,这些年我何曾放下过你?”
怀中的人依然在一抽一抽的抽噎,阿山闭上眼想着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所以才让这人还是不相信自己,看来有些事得早点解决他才能安心培养帝真对自己的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