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来的时间实在不巧,简思明在房间里踌躇了一会儿才给他开门的。房间里乱得要命。沈静石走的匆忙,昨天换下来的衣服都还搭在阳台的茶座上。他安排打扫房间的人也惯常来的晚,怕打扰简思明休息。昨天他们两个玩得太疯,以至于客厅里还飘着沈静石江蓠草信息素的味道。
林晚照的突然造访不仅给了简思明一个措手不及,也给他自己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本来约好在林晚照的半山公寓见面的,林晚照还专门准备了一间客房出来,他一大早上起来,带着点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做了早饭。他在餐厅里带了很久,粥都凉了,简思明迟迟没有出现。所以他给简思明打电话的时候心情不算很好,但是一听到电话那面简思明的声音喑哑,又一瞬间就原谅了他。他在房间里等的焦急,再听到他生病了,想也没想就开车去接他了,等他站在简思明的门口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逾矩了。
简思明开门把他让到会客厅里来,倒了杯小青柑给他,然后自己赶紧回到了更衣室里换衣服。林晚照进门之前,他在客厅里点上了一盘饮湖香来驱散信息素的味道。饮湖香是水香的一种,点燃之后氤氲着一股水汽,味道微涩,中味浓郁,后味微甜,颇有‘水光潋滟晴方好’的感觉,故名‘饮湖’。因为底味带点水的腥味,所以应该可以中和江蓠草的味道。
简思明是,对信息素的感知不如,,纵使他能感觉到房间里有沈静石的味道,但是也不真切,他不知道饮湖香的作用多少,也不确定林晚照察觉到了没有。他尽快收拾好了东西就出发了。
林晚照开车,他坐在副驾驶,气氛很尴尬,不说话显得僵硬,但是说话他们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而且简思明声音还哑着。幸好这个时间已经过了上班时间,路上交通还好。
林晚照开了一会儿,就开进燕京东坊里,在一家药房门口停了下来,不一会儿就出来了,递给简思明一罐还温着的杏仁雪梨汤,简思明接过来,却不知道跟他说什么。还没等他说话,林晚照又塞到他手里一个葫芦罐喷雾。
是信息素中和剂。
简思明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烧,好在林晚照没让他尴尬太久,他把葫芦罐和杏仁汤递给他之后就关上车门出去了。
简思明喷上了信息素中和剂,但是要过一会儿才能起作用,虽然他们两个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但是这气氛比刚才还尴尬。
简思明捏了捏自己的耳垂,被这气氛折磨得想要跳车;林晚照背对着他倚在车门上,抽着烟。
过了一会儿,简思明敲敲林晚照那边的窗户,示意他应该没事了,林晚照就掐灭了烟进了车里,发动了车准备离开。他这面系着安全带,看见简思明手里没动过的杏仁汤,问他:“怎么没喝?”
简思明刚才只顾着尴尬,根本没在意杏仁汤,随口搪塞他说:“包装太紧了,没打开。”
林晚照伸手从他手里拿过来罐子,拧开了之后递给他,说:“喝点嗓子会好受一点。”
简思明点点头,脸颊又开始发烧。
好不容易到了林晚照的家宅,房间还是老样子,僻静,没什么人。林晚照把他带进书房里,那里提前搭了个架子,做了室内一景。一尾短塌,四周篱架,架子上生着葡萄藤,四面则是芭蕉。短塌上一床粗布被子,架上葡萄藤尚青翠,点着几点白色的雪团。
简思明认识这景,这是王维《芭蕉立雪图》的景,是袁安卧雪的典故。
他走架下,笑过回头问林晚照:“袁安卧雪?”
林晚照点点头。
袁安吗?简思明在心里想着,在他心里,顾廉是袁安那类人物吗?有点出乎意料。
简思明环顾了一下房间,然后对林晚照说:“早上匆忙,身体很不舒服,想要休息一下。”
林晚照带他去了客房,说客房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房间里的东西也已经准备好了。?
简思明脱掉外套,躺在床上,林晚照给他在被子上搭了一床毛毯就出去了。
他一等就等了好久,快到午饭时间里简思明还没出来,他上前敲了敲门,门里没有声音,他一直着急就打开了房门,然后愣住了。
简思明没有事情,他换了一身晓灰色的修竹服负手站在窗台前面,长发松散地挽成了个髻,几缕碎发散在肩膀。
听到林晚照进来,他回身对林晚照作了个礼,说:“在下风陵渡顾廉,请问公子此地何处?”
太像了,简直太像了。
林晚照喜欢《逍遥游》里的顾廉,把他当做年少时候的野望,同时他也喜欢简思明扮演的顾廉,不是因为简思明的惊人艳色,而是因为那种感觉简直跟他想象中一模一样。
不多分毫,也不少一分颜色。
他第一次见到简思明本人的时候,有种隐秘的忐忑和期待,他们才刚见面他就忍不住对他表达了喜欢。但是后面稍微接触一下,他就意识到简思明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他温柔羞怯,性格冷淡,不喜欢热闹。演员真的能完全表现和本身性格完全不同的性格吗,而且表现的如此真实如此细节丰富?林晚照不知道,有时候他觉得简思明只是敬业乐业,有时候又觉得简思明性格中至少有一点部分是像顾廉的。
这些都不重要。上天可见,他当时邀请简思明的时候,没预料到对方有心思做到这个地步,他只期望自己在书房里看卷宗的时候,能一抬头就看见他坐在短塌上,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坐在那里就好了。
林晚照看着他晓灰色的修竹服,心里知道这必定和顾廉出场时候穿的常服是一模一样的,他心里有点复杂,问简思明:“这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吗?”
“公子何出此言?莫非廉出现在此地和公子有关系?”
简思明没有理会林晚照的问话,他依旧存在感浓烈地站在原地,仿佛真是顾廉亲临。
林晚照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
简思明又走到他面前,他行履轻快,衣袂环动,步步生莲,与他是简思明时候中规中矩的中步截然不同,他又做了一次自我介绍,说:“在下风陵渡顾廉,敢问公子大名?”
“——晚照,金陵林晚照。”
简思明抬手,对他微一躬身,又作了个礼,说:“是照公子——廉初来此地,看来要讨扰公子了,得罪之处望照公子见谅。”
送走简思明之后,林晚照坐在客厅的塌上愣神,回想着下午的事情。他之前看过简思明的访谈,简思明有说过自己不太喜欢逍遥游的原着,他更喜欢简单秀雅一点的故事,林晚照才是那个超级粉丝,可他整个下午都表现的毫无破绽,处事偏好都与顾廉没有任何区别。但是他收拾东西准备辞行的时候,整个人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像是支撑着他一下午的那些气魄一下都散开了,他一瞬间就回到了简思明。
说起来很奇怪,就那么一个低头的动作。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了,不知道为什么,林晚照总是能把他们区分的很开。
简思明脱下修竹服换上常服之后,总带着一点如影随形的苍白和伤感,发髻散了,长发松松地散落在肩膀上,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块脆弱的阴影。林晚照打开门,车钥匙攥在手里,揽过来他的肩膀想说,我送你回去。但是今天他破例了太多次,只能忍下来。待到简思明出门的时候,他看着他消瘦的脸颊,又想跟他说,多注意身体,依旧没有说出口。他只是冷淡地道了声再见,就关上门,背靠着门收拾自己的心情。
简思明当了手办当了一个下午,此时累得不行,实在提不起精神回方家的祖宅,就半道转头去了中城的公寓。
公寓已经收拾赶紧了,沈静石在这个方面一直都很靠谱。简思明累得不行,到床上躺了一会,没想到就这么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是被沈静石的电话吵醒的。沈静石打电话告诉他今晚会来过夜。简思明休息了一会感觉精神好了一点,就跟沈静石说让他回来的时候带点佛手扁苡粥。他下午当了很久的手办,所以没有吃午饭,此时有点胃痛。
沈静石自己有钥匙,简思明不用管他。他自己躺在床上又休息了一会儿,得养足精神不然晚上应付不了沈静石。
睡到中段,简思明开始心慌,睡得不安稳,胸口闷闷地不舒服,脚软,腰疼,但是又醒不过来。这感觉不算痛苦,但是非常折磨人。
他难受的要命,在床上翻身,但是怎么都醒不过来。
沈静石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看到简思明在床上睡着,厨房和房间里没有一点动过的痕迹就把他叫了起来,让他喝点粥再睡,等他把他叫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他穿着的中衣已经被虚汗浸透了,他的鬓角也湿了,潮潮的黑发贴在他的脸上,显得有点别样的脆弱。
沈静石今天下午收到了之前预订的林斐的讲书会的入场函,本来打算今天晚上去参加的,结果被张澜大夫一个电话就叫到了药房。张大夫就是上次简思明在床上晕过去之后沈静石叫来的大夫,深知他们两个勾搭的丑事,所以沈静石在他面前也无需什么遮拦。张澜大老远郑重其事地把沈静石叫过去的目的就是跟沈静石陈明厉害,说清楚现状。
其实也不能怪张大夫,沈静石前科不断,几乎在所有人生大事方面都放荡不羁了一把。张澜大夫出身冀州杏林世家,与沈静石是旧识,也与沈静石有七年同窗之谊,照常理来说他们两个应该关系亲密,但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原因就是张澜太清楚沈静石的性格,懒得于他厮混。
张澜把沈静石叫去了,跟他讲了一点简思明体质的特殊,说他是虚凰体,传说虚凰体衰老的慢,性别为双性,外向表现为,不受信息素影响,体质可以遗传,每代最多可以遗传三个子代。
张澜大夫知道的也不多,他们冀州张家只是杏林世家里一个不入流的分支,于燕京邱家和荆楚白家实在不能相提并论。他还是到了燕京之后才了解了一点各种传奇体质。不同体质有不同的神奇之处,有的太过霸道容易引起觊觎和警惕,招来无妄之灾,所以这等事情都算是世家秘辛,极少外传。每次有人提起来虚凰体的时候,总是神秘非常,说有什么了不起的妙用,只是都遮遮掩掩,所以张大夫也不知道确切的事情。
他告诉沈静石,之前方远澈找他给简思明调理身体已经快半年了,所以他对简思明的身体非常了解。他身体不好,身虚体寒,忧思甚多。本身孕期就艰难,先不说分娩的凶险,只说孕期的激素和信息素的升降就非常危险。还是那种感觉非常难受,长时间睡眠不好,饮食不振,很容易垮掉。孕期养不好的,分娩会更危险,很容易血崩然后一尸两命。
沈静石听了进去,知道要照顾简思明好一点,但是张澜跟他说的虚凰体之类之类的,他实在不信,纵使张澜一再跟他强调体质是真的,他也只当他是世家出身的虚腐想法。
他听不进去,张澜又不停地强调,他们两个到最后差点没吵起来,这么一折腾,沈静石离开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记挂着简思明打电话给他的时候说要吃佛手扁苡粥,但是这会食肆都关门了,剩下零星几家,评级不够高,沈静石不敢带回去,简思明现在是非常时期,纵使沈静石不相信张澜说的神话故事,也知道这个时候得照顾一下简思明。
他跑了半个城才在琴阁里找到还在营业的食肆,看着他们装了热腾腾的粥在罐里才往回赶。
等他到的时候,发现房间里一片漆黑,简思明缩在被团里,双目紧闭,潮湿的鬓发贴着脸,一看就是不舒服,他打开了灯,把他从床上抱起来,叫醒他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简思明没睡醒,意识不太清醒,整个人顺从乖觉的赖在他怀里,说话的声音还带着甜腻的鼻音。简思明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困觉,哄好才转过头来不情不愿地一勺粥。沈静石怕他不舒服,小心翼翼地喂他,连信息素都收敛了。
喝了粥之后简思明似乎好受了一点,脸色也好看了许多,他靠在床上的软枕上,眯着眼睛休息,沈静石赶紧去盥洗室洗漱。等他回来的时候,简思明已经侧着睡着了,杯子只盖到腰上,肩背的线条极其流畅漂亮,像是一条完美的沟谷,中衣的领口敞开着,露出的那段肌肤欺霜赛雪,与窗外的月光同辉呼应。
沈静石在他身边躺下,从后背抱着他,揽着他的腰,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清冷的味道。沈静石一点点缓慢的释放自己的信息素,让它们充盈整个房间,张澜说这样会让他睡得稍微好一点。
简思明腰肢纤细柔韧,皮肤如同凝脂一般平滑细腻,体温略低,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冰肌玉骨的桃花娃娃。
床上很软,外料是容锦,软糯却不粘人,怀里是洛神,窗外是月光,沈静石在这怡人的场景下也昏昏欲睡。他快要入睡的时候,简思明却忽然不安分起来,在他怀里乱动,扯着自己的领口。沈静石赶忙给他把踢掉的被子盖上,问他:“小七,怎么了不舒服吗?”
简思明声音有点哑,但是说话带着浓浓地鼻音,哑声让他听起来非常勾人,鼻音让他软的像是撒娇。
他扯着领口,说,热,好热。,
沈静石给他拉开一点领口,让冷风进去一点。
简思明转过身来,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手环抱着他的腰,声音闷在他的胸膛,说,热,躁,不舒服不舒服。
简思明难受,眼角含着泪,眼尾一抹暧昧的红痕,看的沈静石心旌意动,忍不住低头吻在他眼角。
简思明被突如其来的情欲折磨,抬头亲上沈静石的下巴,然后在他下巴脖颈之间一下一下的啄吻,沈静石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简思明投怀送抱,当下惊讶的手脚都僵硬了,等他反应过来要推开简思明时候已经被他抱住了,他不好太用力,也挣脱不开他。
情欲在他们两个之间升高,沸腾,简思明声音喑哑着问他,还带着点颤音,问他,你怎么不抱我。
你怎么不抱我。
你为什么不抱我。
他的声音带着点唱诗的韵律,婉转着幽怨的情思,像是一尾刚出世的蛇妖,纠缠着路边的行人与他交欢,他不懂他给他带去的不止是甜蜜艳色,还有沉沦的死亡。
沈静石低下头,含住了简思明的嘴唇,撬开他的唇齿,肆意地亲吻他,亲吻他口腔里每一个角落,挑逗他过分敏感的上颚,勾住他的舌头抵死缠绵。
简思明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舒展开身体,膝盖微动,蹭着沈静石的膝盖,然后他双腿分开,像是蛇的尾巴,缠上了沈静石的腰,松散地搭在上面。他的长发散了一个枕面,他的手顺着沈静石的滑进他的中衣里,指尖冰凉,激的沈静石身体一颤。
沈静石被他撩拨地不行,但是还念着他的身体,推着他翻了个身,然后咬上了他后颈的性腺。他这一下咬的狠,痛中混合着爽快,简思明忍不住颤抖了一下,随后感觉有酥麻的感觉顺着后颈一直弥漫了整个脊背。
沈静石喊住那一块软肉要命地折腾,偶尔用牙齿咬咬,等简思明耐不住了才放出一点信息素。他的手向下,揉捏着简思明的臀丘,然后滑道他的大腿内侧撩拨他,最后来到他的肉穴外,揉着肉穴,把它揉到软化,然后猛地插了一指进去,简思明被他这突然的一下弄得全身绷紧。
沈静石吻着他的脖子,说:放松小七。
你反应还是这么敏感。
我还担心它满足不了你呢。
他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在简思明的肉穴里来回搅动,没有几下就传来咕叽咕叽的水声,肉壁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咬了。沈静石揉弄他一会,又探了两指进去,简思明发出了一声变调的呻吟,随着沈静石的动作,他更是含不住呻吟,随着他的动作一声声叫着。说是声音不太贴切,因为那更像是被操到极爽时的浪叫。
沈静石用手指操弄着他的肉壁,还要小心避开他的生殖腔口,随着沈静石的动作越来越快,简思明呻吟也越来越绵,最后他微颤,肉穴急剧收紧,绞尽沈静石的手指,全身绷紧,抬起头无声地尖叫,伸长的脖颈像是天鹅。
简思明高潮之后就眯着眼睛睡过去,沈静石给他穿好中衣,抱他到了另一间卧室,放在床上,从背后抱住了他,他也累得够呛了,很快睡着了。
简思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受到自己被沈静石抱在怀里,四周都是他江蓠草信息素的味道,阳光也好,明亮不刺眼,照的人暖洋洋的。
这种安定的感觉很好,即使是简思明,都失神了一小会。,
片刻之后,他下床去洗漱了,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沈静石的外套落在地上,还是忍不住给他捡了起来,放好在椅子上。外套口袋里弯着一张硬卡纸,被简思明一动就掉了出来。
简思明捡起来一看,是张入场函,是林斐讲书会的入场函。时间是晚7点到10点。
而,沈静石是11点钟回来的。简思明从5点钟开始等他,等到7点终于忍不住睡着了,但是还在惊讶他怎么来的这么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