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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回家 这床面积有限禁锢了你的发挥

    苏桁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祸。他摸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空了的裤子口袋,傻站在太阳下,不知所措地对着夏温良离开的方向。

    苍白的唇瓣只是颤抖着,却没能再发出任何声音。

    手指一下下用力碾着衣袋,不死心地再次伸进去,依旧空荡荡。

    他听到有人叫他,茫然地环顾四周。不断有人一脸奇怪地看向他,他们说着笑着,欢乐的声音在耳边飘过,嘈杂聒噪难以分辨。

    他孤零零地杵在这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谁能告诉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却还是把夏温良推得越来越远

    他想说对不起,对不起。哪怕说一万遍对不起。

    这三个字对夏温良来说恐怕是最恶心的。

    “苏桁?”不知是谁突然拍了下他的背,胃中一阵抽搐,苏桁忍不住干呕了一下,直起身见是顾宇川来叫他回去。

    “发生什么事了吗。”顾宇川关切地问,摸摸他的脸,搂着苏桁的肩把人带到阴凉里。

    “我手机丢了。”苏桁低头,慢慢翻出空空如也的口袋。

    “没事,别着急,我陪你回去,咱们沿路找。”顾宇川握着苏桁冰凉的手,回去和那群同行的人告别。

    见他们要走,队伍里的两个女孩子说愿意帮他们找,也要一起走,留下一群汗流浃背的男生面面相觑

    苏桁知道找不到,那个恶作剧的人基本上没可能会还他手机让人抓。所以他也没让这三个人多找,慢悠悠走到山脚就径直租了车返回学校。

    他厚着脸皮向导师和系主任询问他不该打听的事情,想知道有没有别的试讲机会。但是每个院系都有一套自己的讲究,外人很难说。

    无果之后,他又通过穆子期的邮箱联络上他,给他打电话看看有没有补救的可能。

    穆老师果然没有让人失望,早在刚出事的时候就联系上了另一位下周才面试的老师,说服人家愿意调换时间。

    “不是你的错,看开一点,不用这么自责。”穆子期在电话挂断的时候忽然留下这么一句话。

    顾宇川在旁边全程沉默地听着,在电话结束的时候见苏桁开心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含在眼眶里的泪珠却倏地滚落,又装作没事人一样和那个人道谢说再见。

    “怎么样,还不行吗?”顾宇川强压着往上反的火气。

    “不是。行了。穆老师已经帮他处理好了。”苏桁把脸埋进掌心里,慢慢安静了下来,佝偻着贴在桌子上,像一只笨拙到找不到地方躲藏的鸵鸟。

    顾宇川站起来把苏桁搂进怀里,任凭他把鼻涕眼泪都抹在自己衬衫上:“事情解决了就好,都会过去的你要回去吗?”

    “我不敢”压抑的哭腔轻轻地传出来。

    “有什么不敢的,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他敢吃了你不成?”顾宇川把玩着他柔软的发丝:“而且他喜欢你,所以一定也会原谅你的,你去找他示个弱道个歉,男人都吃这一套。”

    苏桁抬起头,拧着眉看顾宇川,鼻头红得像小番茄:“你怎么了?之前还拦着我不让我喜欢他。”

    “我他妈现在也想拦着啊,可是你看你,为了个误会就哭丧难受成这样,看你这怂样儿我就不难受啊?”顾宇川嫌弃地抻出一把卫生纸:“擦擦擦擦,哎呦我去,我这衣服不要了给你了”

    苏桁嘴角翘了一下,又垂下去,使劲眨眼把眼泪憋回去,擦擦鼻涕:“我给你洗。”

    “那敢情好。”顾宇川爽快地脱衣服塞苏桁怀里,忽然想到什么,戳他脑壳:“上回我找洗衣粉和肥皂,满屋都找不着,你猜在哪?”

    苏桁眼珠子转了转:“在我床上?”

    顾宇川向下睨着他,那眼神就像在问他“你还知道啊”。

    苏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回到床上刨了刨,因为洗衣粉已经被找到了,所以只刨出来晾衣杆和鞋刷子,还有顾宇川的半瓶须后水递过去。

    “严肃点不许笑,”顾宇川接过来须后水看保质期,“我跟你说,要不是这床面积有限禁锢了你的发挥,你能连洗脸盆和洗衣机都用完顺手扔上去。”

    “哪有那么夸张。”苏桁心虚地拎着衬衫的一个小角走了。

    顾宇川气笑了,抱着胳膊倚在卫生间门框:“还敢嫌弃我衣服,这他妈不是你哭脏的吗?”

    不过就算顾宇川怎么劝,苏桁也不敢回去,下班就灰溜溜回学校,窝在宿舍里哪也不去,补了张电话卡拿顾宇川的旧手机临时救急——因为钱包和卡还在那个家里。

    他晚上躺在床上拿着手机,每次屏幕亮起来心都会咯噔一下,然后又随着屏幕一起暗下去。

    他在心里一遍遍写一个人的名字,痕迹累积叠加,从刻痕里渗出鲜红的血来,仿佛深到永远也无法抹去。

    有时候他骗自己,只要道歉就可以回去了。

    可是回不去了。如果做个胆小鬼,还能假装他离家出走只是因为怕那个人太过生气而已。

    这样就不用回去面对其他的问题,不用眼睁睁看着他们越来越远,还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静静等待对方主动和他说炮友关系结束的那天。

    就像坐在牢里等着宣判死刑或者缓刑的囚犯,开庭前的每一天都在希望和绝望之间挣扎

    然而事与愿违,苏桁越是想躲什么,就越来什么。

    老板向他要之前加班做的一份文件,十万火急似的,知道文件在苏桁家之后,就给他放了半天假回家取电脑。

    不是我想回去的,是老板让我回去的。苏桁坐在出租车里抖腿,紧张得想上厕所。

    他忍不住用摄像头看了一眼,肩膀立刻垂下去。

    那个人没在家。

    好吧,天意如此。

    他光明正大地进门,被好久不见的大爷一顿可劲儿地蹭,一边蹭一边大声喵喵着骂他。

    “爷你想我了吗?”苏桁抱着她蹭脑袋。

    “喵——”

    “瞎说,想我还能吃这么胖。”苏桁在大爷用舌头疯狂甩他嘴唇的时候把她放下了,站起身时撸了把松鼠似的大尾巴:“我拿点东西就走,别蹭我腿了,老要拌我个跤。”

    他看着熟悉的地方,心头一阵阵难受。

    现在比他在时整洁多了,连沙发上的猫毛都少了。

    突然外面的电梯声特别清晰,紧接着他再熟悉不过的脚步声传来,苏桁想也没想就嗖地钻进次卧,行云流水般开衣橱,躲进去,关好门,然后抱着膝盖屏息听动静。

    夏温良拎着一大袋子菜和肉回来,菜是他的,鸡胸肉是猫的。某个人不在家里时,夏温良就是妥妥的素食动物。

    一踏进家门,他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谨慎地把袋子放下,开始观察家里一草一木。

    没有变化,空气净化器的线没咬断,茶杯没碰掉,新换的沙发罩没挠坏,波斯菊新冒的花骨朵还在。

    唯一的可疑之处就是肥猫。特别兴奋,一进门就颠颠儿跑过来迎接他,又是蹭又是叫,透着满满的诡异。

    他赶紧去检查冰箱,发现里面东西完好,没被偷吃。

    “你要干嘛?”夏温良看着她在脚下绕圈圈:“鸡肉不是今天吃的,叫也没用。”

    大爷往前走了两步,见夏温良傻杵在原地不动,回来继续蹭他,然后又往前走。

    夏温良跟着她来到次卧。

    大猫就蹲在门口喵得愈发响亮,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柔情似水地望着他。

    啊,那个小叛徒!

    苏桁无声呐喊,龟缩在狭小闷热的衣橱里,只能听着门被打开,那婉转动人的猫叫飘着就来到他前面,一只雪白的小爪子开始拨楞衣柜门。

    然后一阵刺眼的光亮猛地打进来,夏温良一脸震惊地与里面的人面面相觑

    别舔我你个叛徒!

    苏桁推开猫,不情不愿地在夏温良的眼神示意中跟着走,狠狠回头瞪了一眼还想找他玩的傻白甜,蔫蔫出去了。

    夏温良双腿交叠着仰靠在沙发上,背脊陷进柔软的靠垫里。他两指推了推并没有下滑的眼镜,然后十指交叉放于腹前,似笑非笑地睨着罚站的人。

    探究的目光炙烤着手足无措的苏桁,他抬头瞟一眼夏温良,又缩回龟壳里。

    “说吧。”

    苏桁低着头看自己脚尖,刚刚鞋被他脱在衣柜里了:“说哪方面?”

    “要不是今天偶然被我抓到,你还打算一直瞒着我偷偷回来再溜走?”夏温良不冷不热地开口。

    “不是,就这一回,拿电脑去公司。”苏桁想把自己团吧团吧缩起来。

    “哦,今天是意外,其实你是打算再也不回来了吧。”夏温良手肘撑在沙发上,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望着苏桁。

    “我没有”苏桁立刻抬头辩解,和男人四目相接的一刻又低下去:“想回来的。”

    “想什么?”夏温良问,耐心地等苏桁又清清楚楚地重复了一遍“想回来”,满意地点点头,坐直身体招了招手:“过来。”

    苏桁条件反射地过去,等反应过来他已经两腿分开跪坐男人脚边了,又开始在心里唾骂自己,拢了拢腿。

    衬衫的扣子被解开的时候,苏桁向后躲了一下,被夏温良一个眼神镇住没再动。

    因为家里有猫,所以冷气一直开得很足。在上衣被脱掉的时候,苏桁抖了抖。

    “这里怎么弄的?转过去,我看看后背。”夏温良皱眉看着苏桁胳膊上的一大块淤青,刚刚苏桁从衣柜里钻出来的时候他就察觉他动作有问题了。

    “上周末和人起了点小冲突。”苏桁转过去,光裸白皙的脊背露出来,腰间横着一道宽宽的棉絮状淤紫,像从什么上边刮过去似的,还有一个未消的脚印。

    “什么冲突?多大了还和人打架。”夏温良的眉心结出个高高的疙瘩,他从茶几底下拿出药箱找药油。

    “那天我和朋友说要提前走,结果队里仅有的俩妹子不知道为什么也强烈想跟着我们。剩下的那群男的里有几个当场就变脸了,因为有人喜欢其中一个妹子,但具体是谁我不知道。”苏桁扶着茶几,让夏温良给他揉药膏,疼得呲牙咧嘴:“这不正好我是带头要走的人么,他就把气撒在我身上,骂了几句难听的,我骂回去之后他气急败坏就动手了,我就陪着打了几下。”

    夏温良听到这哼笑了一声,然后重新把手掌按在那块最重的淤紫上:“陪着打了几下?”

    苏桁疼得跪起来躲,又乖乖坐回去:“比几下多一点点。”但他从电视反光里看到夏温良的眼神后,立刻垂下尾巴:“我以后不打架了。”

    夏温良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手机盒子,刚才和药箱一起拿出来的,一边擦手一边浑似不在意地随口道:“给你买的。”

    苏桁打开来看,里面躺着一部新款的,立刻惊讶地张着嘴看向夏温良。

    “把卡装上看能用吗?我记得你是电信卡,所以买的电信合约机,便宜,万一不能用我还能换成移动的。”夏温良自己用的移动卡。

    苏桁笑了笑,低头换卡。

    突然一个火热的胸膛从背后覆上来,紧紧贴着他,那双结实的手臂把他圈在怀里。苏桁的心跳霎时漏了一拍,久违的感觉让他有些想哭。

    夏温良见苏桁还在摸索,索性把下巴搁在他肩上,上手捣鼓了一阵:“注意看着,快速连按开机键五次,就是紧急求救,以后有危险来不及拨电话就这么做知道吗?”

    苏桁点点头,凑上前去吻夏温良的唇角。

    谁知男人却借着站起来的动作顺势躲开了苏桁的亲吻,把药箱放回茶几底下:“系统不一样,你再熟悉熟悉,我去做午饭。”

    “哦,好。”苏桁愣愣地看着他。

    “中午想吃什么?家里有土豆茄子白菜豆角和西红柿。”夏温良头也不回地问,把围裙系在身上,遮住了下身尴尬的情况。

    “炒豆角。”

    “好。”

    苏桁怕自己控制不住表情,进厕所洗把脸。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挺好的,眼睛不红了。

    水珠顺着下颌滑到单薄赤裸的胸膛上。苏桁也跟着看过去——胸口的乳晕是夏温良喜欢的淡色,每次被用力碾颜色就会一点点变红。乳头被日复一日调教得长大了不少,有几个月他每天回家都要戴那个吸的玩意,因为夏温良喜欢,所以即便变大之后有些不伦不类的,也没关系。

    那个人喜欢亲这里,咬这里,用舌头一圈圈挑逗它们,更喜欢用牙叼着左胸的小环扯来扯去,或者在上边栓一个银链代替项圈的链子

    他们有各种玩具,跳蛋、震动棒、吸乳器、数不清的乳夹、乳链甚至有一次他被逼到光玩弄乳头就射了出来。

    他记得,他都记得。

    就连现在,一想起这些,左胸的乳尖就会淫荡地挺立起来。上边的银环闪着毒牙般的光,扎进他心里,一动便五脏六腑都疼起来。

    看着镜子里的身体,苏桁觉得自己从未有过地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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