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你是我回家的理由
五一假期前，大部分学生都会忙于应付期中作业。然而，对于有了一次经验的裴盈和高丛飞而言，作业完全是小，两个人自然没有懒到照抄自己“以前”的成果，但写过一遍的手感就足以节约大把时间了。再加上二人已经早早拿到了实习，自然就有空来搬家——准确说来，是裴盈回高丛飞家，再次开始同居。
“老四，你这回合租的房子，靠谱吗？”
孟九州看着裴盈只有一大一小两个箱子的简单行李，不觉有些忧虑。家在本市却出去租房的学生也不少，但他明明记得裴盈挺恋家的，三不五时就会回趟家，这次却突然要出去住，他也不便问太多，却是担心对方合租的对象不安全。
“没问题，是很熟的人。”
裴盈微笑了一下，有些心虚，避开了与室友的目光接触。虽然其中有些误解，但世界线中孟九州可说是第一个知道他和高丛飞关系的人，他还害得人家几晚上没睡好觉，如今又因为这事让人操心，难免令他尴尬且内疚。
“好吧。各种报警电话，紧急联络方式都设置好了吗？”
“嗯，你就放心吧”，对方叮嘱的语气十分自然，带得裴盈也像答应父母似的回了一句，他有点好笑又有点感激，还有点怕对方继续嘱咐个没完，赶紧挥了挥手权当告别，拉起箱子出门了。
盥洗室台面上并排摆放的牙刷牙杯和剃须刀，毛巾架上多出的毛巾和浴巾，家门口鞋柜中多出的拖鞋和若干双运动鞋眼见着因为少了裴盈而显得空旷的家中重新染上了对方温暖的气息，高丛飞不觉微微勾起了嘴角，看着正在擦衣柜的恋人修长优美的背影，忍不住凑过去一把从后面将人压在了柜子上，略一低头就在那粉白的后颈上印下了一吻。
“嗯你松手，我忙着呢。”
裴盈被吻得痒痒的，又没处躲，只好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高丛飞的侧腰，示意对方等会再闹。
他一进家门，先是高兴安心，随即却蹙起了眉头——地板倒是挺干净的，东西摆放的也算整齐，但有些家具上的灰一看就至少三天没擦了。他恢复记忆前过来的那次因为太过紧张都没细看，也不知高丛飞这是偷懒了还是刚好没来得及收拾。
“先让我抱一会，要打扫之后我来。”
虽然心里早想到了抱一会之后的各种动作，但高丛飞根据经验知道，打断做家务的裴盈之后哄人会挺花时间，于是决定退而求其次，一面保证，一面又去舔对方的耳垂，想着能吃点豆腐，温存一番也好。
裴盈手上还拿着抹布，被高丛飞弄得身子一软，手一颤就掉地上了。他下意识的要弯腰去捡，刚一动便感到臀部抵上了个硬梆梆的物什，呆了两秒，回过神来险些就脸红了，抿了抿嘴，轻声道：“你不许乱来。”
高丛飞也没想到自己反应会如此快而明显，见裴盈睫毛扑闪的紧张模样，却是越发心痒，双手一收将人圈在了怀里，压低声音故意问道：“我怎么了？”
“你”
那该死的东西恰好硌在裴盈的后腰上，隔着裤子也能隐约感觉出温度，他不敢动，也不想搭理高丛飞，转过头想要翻个白眼，却被守株待兔的恋人逮了个正着，双唇被堵住，连抱怨的话都来不及说一句，只能在温柔又强势的吻中一点点沦陷，没多久就浑身瘫软，任由对方施为了。
“唔丛飞”
裴盈眯着眼睛，身子习惯性地往旁边蹭了两下，期待着会被恋人揽进怀里，却是扑了个空。他又躺了片刻，觉得头脑完全清醒了过来，才睁开了双眼。
熟悉的暖色灯光衬出了窗外的夜色，裴盈支起身体，慢慢坐了起来，环顾四周，一眼便看到了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不知在鼓捣什么东西的高丛飞。他反射性的要下床，才一扭腰，忽然觉到后穴中似乎有液体流了出来，身体一下便僵住了，口中更漏出一声呻吟。
“小盈？”
高丛飞也刚醒来不久，快速地冲了个澡，见裴盈睡得很香，就没把人叫醒，打开电脑正要查看邮件，听见一声轻哼，一看却是裴盈已经醒了。
“你先坐着，我给你拿点水来。”
他因为终于等到裴盈回家，激动之下压着恋人连做了好几次，后来对方嗓子都哑了他也没放手，现在灯光下看到人凌乱的衣衫和锁骨附近斑驳的吻痕，却是有些抱歉了。
裴盈一听，才发觉自己口渴得厉害，嗓子也有点疼，点了点头，目送着对方几步奔往厨房，又拿着瓶矿泉水快速地奔了回来。
“呼”
几口水滋润了喉咙，裴盈满足地叹了口气，抹了抹嘴，正想问高丛飞对着电脑在看什么，便听对方问道：
“我刚才收到了老师，就是五一后那次图书馆讲座老师的来信，挺有意思的，要看一下吗？”
冲完了澡，裴盈换了件棉质居家服，一身清爽地坐回了已经换过床单的床上，一手拿着巧克力棒，一手接过了恋人递来的。
“高同学。你好，关于你之前提到的往返后时间错位的问题，建议换一个角度去考虑。
按你描述的平行世界间移动的场景，初次前往某平行世界时，目的地是随机的，移动者并不知道自己会进入哪个平行世界，而‘返回’则表明是有指向性，有明确目的地。最强的指向性是移动者的来源，此外也可以有其他要素，譬如碰撞期间移动者的特定行为，所处地点等等，这些要素对于时间错位，或许就有影响。
抱歉目前只能谈一谈这样粗略的想法，希望对于你的探索和思考能提供一些帮助。”
裴盈逐字逐句地看了两遍，吃完了巧克力，闭着眼睛仔细回忆了一遍高丛飞和他谈过的假设，睁眼看到高丛飞拿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张表格，定睛一看，发现是按时间段划分的，他们穿越回来那天高丛飞的经历。
“来对个‘暗号’吧？”
高丛飞指尖轻点键盘，有抬手揉了揉裴盈微湿的黑发，微笑道。
几天前恢复记忆时，裴盈自己其实也整理了一遍穿越前后的事件，只是当时要想的事情太多，内容就比较杂乱，这次和恋人一起仔细梳理对照，才惊讶地发现其中可能还真藏了点门道。
首先是两个人当时距离很近，一个楼上一个楼下，若是按世界这个规模去看，坐标可以算是一致了。这点他当时看到了高丛飞，是知道的，却没来得及告诉对方。
其次是二人都碰巧在回忆4月份穿越后的经历，自然而然也想到了对方。两个人都不太确定想法、思维这种偏虚的东西对于穿越能有多大影响，但想想之前的现象观测理论——这个理论获得了不止一位老师的认可——就觉得此事也值得考察。
再次，则是双方在穿越回来前的行动。裴盈是想着要跑下去见高丛飞，高丛飞是想碰运气去接裴盈，而类似的事件此前发生过一次，二人某种程度上是在重演过去。
“当时我想的就是要见你。我在宿舍想起了刚来刚去那边时的一点事情。有一次同学和我开玩笑，我烦得厉害，跑了出去，后来就碰到你，你在凉亭里给我画画——”，裴盈说到一半，不清楚高丛飞是否还记得这琐事，垂眼正犹豫该如何补充，却感觉手被握住了，耳边传来了低沉柔和的声音：“那天你很可爱，我差点想亲你。”
高丛飞说完，顺势就在裴盈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他知道现在是在谈正事，但听恋人一脸认真地说“就是想见你”，再看着对方还残留着情事后朦胧水意的眸子，一下就没忍住。
“说正事呢。”
裴盈完全没想到高丛飞会突然袭击，刷的一下脸就红了，心中却又因为这告白而熨帖温暖，也说不出责备的话来，微微侧过头，嘟哝了一句，清了清嗓子，继续道：“那天我是真的挺难过的，很想回去，出去转悠后好了点，但还是见了你才才安心了。”
高丛飞没作声，只是将裴盈的手捧起，低头在那温热的掌心吻了吻，又凝神思索了片刻，才缓缓道：
“首先，当时恐怕的确是碰撞结束的时间。而会回到这里，可能是因为我们在想法和行动上都回溯了过去。你想到了回这边，但也想到了我；我没考虑世界线，但想的事都和你有关。‘回到这边’的要素是你身上多一些，‘回到3月底’则是受了我的影响。”
裴盈默默点头，觉得这个理论还算说得通，也能解释为什么高丛飞一开始就对穿越经历一清二楚，而他却只有潜意识层面的一些印象，后来精神上受了冲击，记忆才复苏了过来。
他靠在高丛飞的肩膀上，感觉恋人的手环住了自己的腰，自觉地放松了身体。二人都许久没有说话，各自明白这谈了许久的内容或许只是异想天开，但好歹是努力探索、思考后的成果，是他们面对穿越这一奇异经历的态度，即使不是真相，也依然有价值。
“小盈，你想过这次该怎么留下来吗？”
高丛飞搂着裴盈，闻着对方发丝上清新的香气，轻声问道。他其实有点想问裴盈如果能选，会选择哪边，一转念却又觉得这问题掺了太多的私心，喉结蠕动了几下，还是改了口。
“嗯还没有”
裴盈在床上被折腾了两个多小时，之后迷瞪的那一会儿根本不顶事，思考穿越线索又耗神，靠在高丛飞怀里逐渐开始犯困，半梦半醒间听见对方问他，老实地摇了摇头。他恢复记忆没几天，还没来得及担心再次穿越这种玄乎的事情。
“我想了。”
看出裴盈已经有点迷糊，高丛飞还是接着说了下去。他回来前就想过是否有锚定于某条世界线的方法，却是没敢细想，如今回到了故乡，找回了恋人，虽然知道再次穿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几乎可以说是杞人忧天，却还是忍不住想做点什么。
“嗯是什么？我想听。”
虽然很想就此睡去，但裴盈觉察到了恋人语气中的凝重，强打起精神，配合地问道。
“做一件只能在这里实现的事。”
高丛飞说着，指了一下放在一旁的电脑，解释道：“我们现在有几个月的时间不去重复在对面的生活轨迹。如果只是某天吃份不同的外卖，走不同的路线去学校，并不是只能在这边实现。但是，我和你正在做的游戏，就不一样了。”
裴盈侧着头，努力让迟钝的大脑运转起来，总算是回忆起了偶然从封扬处听到过的消息：“嗯这个游戏的原型是游戏制作社在那边做了一大半的新作，对吗？如果我们在这边，提前做出来一份一样，但又不一样的游戏，就可以算是完成了一件‘只能在这里实现’的事。”
“你真聪明。”
恋人一点就透，高丛飞又是喜欢又是欣赏，见裴盈有些得意似的扬了扬下巴，更觉可喜，凑上去吻住了对方的薄唇，细细舔了一圈，直亲到人呼吸急促起来，才略微退开一点，哑声道：“那我们做吧。”
“好”
裴盈本来就困，又被亲得头晕，勉强点了下头就想睡，却感觉衣服下摆被撩了起来，恋人微热的掌心抚上了自己的小腹，不由得蹙起了眉，想不通发生了什么，直到裤子被扒了，才反应过来高丛飞刚才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