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天生一对

    忙碌的时光过的最是匆匆。

    市短暂的春天转瞬即逝，高丛飞和裴盈的同居生活十分和谐，虽然偶尔也会因为琐事小吵一架，但两个人都不是生闷气的类型，相处时间虽不长却也算经历了风雨波折，都很珍惜彼此。有时是高丛飞先道歉认错，一本正经有条有理地反省；有时是裴盈先心软，耐心体贴地安抚恋人。

    无论哪方先让步，两个人都能开诚布公地交谈，而每次谈心又会自然而然地谈到床上、沙发上甚至是浴室里，总之是以裴盈呜咽着求饶，高丛飞面带笑容心满意足告终。

    二人本身在学业上一直是规划得井井有条，效率很高，再多了一份经验，便节省出了足够的时间来进行额外的课外活动，4月底才开始制作的游戏在一个半月后便初具规模，到了暑假开始前已经能试玩，顺利进入阶段了。

    考虑到假期实习的繁忙程度，两个人一合计，决定先各自回家住几天，毕竟家就在本市，不回去看看，老让家人操心实在不合适。

    高丛飞一进家门，便听见父母和姐姐的声音，略感意外，还是提高声音，说了声“我回来了”。

    更令他意外的是姐姐居然走到玄关，微笑着伸手把他的背包接了过去，就这样帮他把包拿回了房间。

    高丛飞感觉不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着他姐是受刺激了还是抓住他什么把柄了，还没得出个结论，就听一个按裴盈评价是“有女王范儿”的清亮嗓音，带着一丝笑意问道：“和你同居的孩子的事，我暂时替你保密，准备怎么感谢我呀？”

    他这么多年都习惯遇事不慌，至少表面上不慌，这一句话却是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总算是没露出惊讶之色，慢条斯理地把箱子先推到了墙角，定了下神，才转身答道：“说明白点。”

    没选择装傻，是知道他姐行事向来周密，既然敢问，恐怕是有确凿证据，装傻反而显得心虚，不知还要被敲什么竹杠。

    裴盈进了家收拾完东西，斜坐在沙发扶手上陪父母看网球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实习乃至留学申请的安排，话题自然地转向了最近的学校生活，却是令他略微紧张了起来，只觉得怎么坐都有点别扭。

    他搬进高丛飞家前就跟父母报告了，然而用的名目是“与同学合租”，两个人没问，他也就只提了是工学院一位很厉害的学神，没透露更多讯息。

    他心里早笃定了会和高丛飞成为家人，自然也记得与对方约定过回来后要把对方正式介绍给父母，却是一直为该如何出柜，何时出柜而发愁，再加上生活异常充实，两个多月来便没提起过这件事，如今思绪转到了这上面，却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父母并没有细问他合租的生活，只是让他安排好学习和休息时间，不要太累，记得少吃外卖多做饭，又说了句可以给人家带些家里小店新出的饼干。

    裴盈随口答应着，心思却飞到了恋人身上，为自己没多花点时间细想而有些内疚，说了声有事要联系朋友，拿着手机进了房间。

    打发走了姐姐，答应了两件意外的并不算苛刻的事，高丛飞揉了揉眉心，正准备收拾箱子，裤兜中的手机却振动了起来，一看是裴盈的语音通话，赶忙接了起来。

    “小盈？”

    念着恋人的名字，高丛飞只觉得心情一瞬便多云转晴，一下子便觉得被老姐发现其实并不坏：至少她坦然地接受了弟弟是同性恋，还保证在二人决定出柜前严守秘密，他有了个可靠的对象探讨一下相关话题，无论是秀恩爱还是闹了矛盾时找人支招，又或者是选个礼物，想办法逗恋人高兴，虽然估计老姐也给不出多少靠谱的建议，但总好过无人可说。

    “丛飞？我我想你了。”

    裴盈其实并没想好要说什么，只是心绪纷乱，自然而然地便想听恋人的声音，拨通了语音，听到对方温柔地叫自己的名字，忽然就有点感动，心中甜甜酸酸的，恨不得能立时见面，扑进人怀里。

    “我也想你了。家里还好吗？”

    两个人分开也就几个小时，然而听到恋人的轻声细语，高丛飞还是心中一片柔软，想象着对方就在自己面前，嘴角不知不觉便泛出了笑意。

    平日里“喜欢”“爱你”也没少说，乍一听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说“想你”，裴盈依然很不争气地脸红了，微微垂下眼帘，柔声道：

    “嗯，爸妈都好，又给我塞了不少点心，说等我回去了给你尝尝。”

    “这么好？我可以道声谢吗？”

    高丛飞原本想说“替我道谢”，话到了嘴边，却不由自主地改了口。他可忘不了裴盈说过会介绍他给父母，自己也考虑着时机和方法想把裴盈介绍给家人，这几个月忙碌，都没来得及和裴盈好好商量一下，刚才被姐姐那么一搅，却是突然有点心急了。

    “哎？好，我去跟他们说，你等一下。”

    对方的请求出乎意料，转念一想却也得体，裴盈点点头，拿着手机又进了客厅，略一犹豫，将手机递给了父亲，轻声道：“是我合租的朋友，说要跟你们打个招呼。”

    裴盈原以为双方说个两三句，客套一下也就完了，结果两个人也不知聊起了什么，足足说了五分多钟，父亲把手机递回来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好好向人家学习”，直把裴盈搞得一头雾水，赶紧跑回房间，拿起手机就问：

    “你跟我爸说了什么啊？”

    “没什么，就是跟伯父聊了点兴趣爱好。”

    高丛飞微笑，他不过是适当夸了裴盈几句：做饭好吃，温文尔雅，多才多艺，学习方法对人很有启发。儿子被夸，裴爸爸自然高兴，对这位彬彬有礼，颇为稳重的“合租朋友”也就留下了个好印象。

    “好吧”，裴盈不是很信高丛飞的说辞，却也懒得追究，停了几秒，又迟疑道：

    “你还记得那次，我说要把你——”

    “要把我介绍给伯父伯母？”

    没忍住接了话茬，高丛飞一时略感尴尬，心中暗道自己还是修行不足，一碰上和裴盈相关的事情就没了耐性。

    “嗯。”

    恋人反应过于迅速，裴盈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是中了读心术，脸颊发烫，又想起还没个具体章程就开了口，讷讷地说不出话。

    “谢谢你，我很高兴。我也想带你回家。”

    光听对方这软得出水的一声“嗯”，高丛飞就几乎可以想象出裴盈现在的表情——双颊泛红，咬着嘴唇，视线游移，羞涩中又透着一丝喜悦，着实惹人怜爱，略一停顿，继续道：“你愿意的话，十一放假来我家里玩吧。是同学、朋友或者恋人，想要我怎么介绍也由你。”

    之所以说十一，一是两个人都需要心理准备和对家人的适当铺垫，二是到时候游戏制作和留学等事务也能告一段落，最重要的还是能确定不会有穿越的可能性——虽然这可能性本身就接近于零。

    “我愿意。”

    裴盈呆了半晌，才挤出三个字，心跳得厉害，又是高兴又是忐忑，两个多月的时间实在很短，他也不知自己能否做好准备，正犹豫该如何说明，又听高丛飞说道：

    “不用急，需要怎么安排，我们仔细商量，如果觉得太仓促，改时间也没问题。”

    “我愿意的，我们回来后好好说。”

    先保证要介绍的是自己，到头来却是高丛飞先给出了计划，裴盈又是感动又是羞赧，轻轻摇头，默默下定了决心，抿了抿薄唇，喃喃道：

    “我爱你。”

    “嗯，我爱你。”

    这一声告白，却是恰巧与手机对面沉稳柔和的男声重合在了一起，让暂时分离的一对恋人，同时在心中描摹出了对方的笑容。

    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一次实习经验，类似的工作高丛飞和裴盈做来都是得心应手，高丛飞更是三天就出了名，不说同期，差点被负责指导的前辈们围观。

    裴盈有点遗憾在这边少了几位于世界线认识的同期，而态度依然严格高冷的洪经理和行事同样飒爽利落的章梓涵又不时令他有些恍惚，以至于第一周后获得了个“非常努力能干但是会不时发呆”的尴尬评价。

    当然，偶尔发愣并没有真正影响到上司对他的认可，他和高丛飞还是顺利进了“精英”小组，再次毛遂自荐，凭借“沉稳淡定的态度”又一次当上了组长。

    只不过，这次他没有选择拼命加班，而是和不同岗位的负责人一起划分任务，制订了较为详细的进度计划，又根据进度随时调整，再加上自己和高丛飞那一点穿越者的经验外挂，成功地让全组人每天七点多便能下班，最终也依然按计划完成了一款同样收获了大批好评的，赢得了秋招的特殊。

    两个人一起制作的游戏，也在共同努力下磕磕绊绊地完成了，于9月中旬提交给去审批了。这件工作比有额外经验辅助的小组制作其实要困难许多，若不是高丛飞各方面都拿得起来，程序写得也干净易改，要赶在9月中旬前完成几乎是不可能，而纵是如此，也只是堪堪赶上了二人记忆中的那一天。

    高丛飞发完了最后一通邮件，合上电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关节，自然而然地转头去看身后的沙发。刚才他看裴盈实在困得厉害，劝人先去睡觉，然而恋人却坚持要等他，打着呵欠却嘴硬说自己不困的模样着实可爱，让他贪心起来，没命令人早睡。

    “唔弄完了？”

    裴盈一直迷迷瞪瞪的，伏在沙发上并没有真的睡着，听见有动静，晃晃悠悠地坐了起来，声音因为困倦而显得软绵绵的。

    高丛飞看裴盈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有点好笑，更多的还是心疼，连忙凑到跟前，坐下一伸手便揽住了对方的柳腰，一侧头快速地从恋人的唇上偷了一吻，温声道：“对，接下来等结果就成了。”

    “嗯祝贺祝贺我们，胜利，完工”

    转瞬即逝的轻吻令裴盈有些不满足，却又没力气动弹，只是靠在恋人的肩上，轻声哼哼，念叨着早想好了的台词，虽然没有预想中的那股气势，喜悦和自豪之意却并没有少了一分。

    “嗯，祝贺我们，谢谢你。”

    恋人娇憨的话语让高丛飞的心更柔软了几分，一面轻轻吻着对方光洁的额头和面颊，一面轻声道谢。这件事不过是他求个安心的任性决定，时期和实习及留学申请重叠，更是辛苦，裴盈却从未抱怨过一声，还主动来跟他学编程，最后甚至已经能读懂一些简单的代码。

    “唔我自己愿意的，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裴盈上下眼皮打架，却是有些不甘心就此睡去，见高丛飞居然跟自己客气，略感不满，秀眉微蹙，说出来的话却宛如告白一般。

    温香软玉在怀，两个人又忙得快一周没亲热了，高丛飞本来便有些心痒，念着裴盈累了才克制住，一听这话更觉气血翻涌，一垂眼恰好看见恋人领口下莹白的颈项，灯光照出了锁骨姣好的形状，便觉得脑子“嗡”地一响，一瞬间什么也顾不上了，埋头下去径直咬住了那滑腻的肌肤，随即便听到一声嘤咛，令他几乎是自动地扣紧了对方的腰，另一只手则摸上了恋人的翘臀，缓缓地揉捏了起来。

    “呜、哈啊丛飞”

    对方咬得用力，白嫩的皮肤留下了清晰的齿痕，裴盈痛得清醒了些许，感觉到恋人的手正往自己的衣服里面摸，本就迷离的眸子又添了一层水意，喃喃道：“先去洗澡”

    “你，你这人”

    一个小时后，裴盈腰酸腿软地趴在床上，抱着枕头恨恨地瞪着身边笑得冒傻气的高丛飞，想要骂敢压着他在浴室玩站立后入的流氓，对着床头灯光下恋人俊朗的面容，却只能冒出“这家伙凭什么这么帅”“他的眼睛好亮”“只有我才能离得这么近看他，真好”等无可救药的感想，又急又气之下眼角渗出泪滴，睫毛润湿，微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小盈？乖，别哭啊，我下次不乱来了。”

    高丛飞如愿以偿地吃掉了裴盈，还是颇有趣味的浴室，正自心满意足，看着身旁人眸子渐渐蒙上一层雾气，心中一惊，不知这次是哪里做得过火了，伸手摸上恋人湿润的乌发，轻轻揉着，想要安抚对方。

    “下回先告诉我。”

    裴盈犹豫了半晌，想着该警告一下，让人别这么放肆，却被对方温柔的抚摸扰乱了心绪，想起以前好像也有过类似的场景，一面暗骂自己没出息，一面还是无奈地吐出了后半句台词：“你想要我都给你。”

    原以为至少会被骂两句，搞不好还会被罚几天不许上床，高丛飞被恋人这法外开恩的应对搞得一怔，脱口而出：“可是我一见你就忍不住”，顿了一拍，连忙补充道：“我怕你又跑了。”

    前半句话让裴盈羞恼交加，正要踹人，听到后半句，一下子就心软了，眨了眨眼，主动往恋人怀里靠了过去，伸手紧紧抱住了高丛飞，感觉对方也回抱住自己，才注视着对方的双眼，轻声道：“你今天晚上别松手，我就跑不掉了”

    眼见着恋人目光闪动，眸色转暗，裴盈忽然意识到这句话说得令人误会，才要解释，却听咔哒一声，床头灯熄灭了，黑暗中下巴被勾起，唇瓣被温柔而不容抗拒地吻住了。

    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很快被呻吟和喘息声取代，裴盈呜咽着，无可奈何却又心甘情愿地决定再原谅高丛飞一次，在微凉的秋夜中温暖彼此，在身心交融中，确认爱人的存在。

    秋季正是市最好的季节，即使同样是大风，也比春天多了一分沉静，连树叶悠悠落下的轨迹似乎都有了一丝从容之意。

    十一假期前的最后一个下午，几名学生聚在图书馆旁的咖啡厅中，对着一台，不知正在讨论些什么。

    “昨天刚放出的预约，我和晓晓都觉得这画风有点眼熟吴社长怎么看？”

    封扬指着预约栏第二列的一个风格淡雅的图标，侧头问道。她昨天夜里习惯性地刷商店，看到新作图标莫名地觉得眼熟，看到作者的笔名更觉有戏。想到这两个多月裴盈特别的忙，几次碰见却又“恰好”都和某男神在一起，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她和孟晓晓合作出本，正好要见面，想着可以请对方帮忙鉴定，没想到对方把副社长也给带来了。

    “别叫社长了，我和老高都退了。这个图标是老高的画，但截图这几张的线条更像你们社那个小帅哥的手笔。”

    吴虞微微颔首，手指轻点打开了详细介绍页面，看了两张截屏，回答道。

    “哦，这张我好像见过。”

    “嗯？！哥，怎么回事？！”

    听到堂哥突然爆料，孟晓晓一时有些激动，扯着对方的袖子催道。

    “哎？就是在老四电脑上瞟见过。我不会画画，也记不太清了，可能只是有点像。”

    因为之后要一起回老家，又没有别的急事，孟九州就陪堂妹一起来了咖啡厅，对于这类似女生聚会的场景不免略觉头痛，看到一张像是场景设定的华丽图片眼熟，顺口一说，没想明白妹妹为何忽然如此激动。

    “实锤？！”“实锤啊！”“嗯，多半实锤。”

    三位女生异口同声，或兴奋或冷静，却是都认定了事实。

    “什么实锤了？”

    唯一一位对游戏没什么研究的孟九州一头雾水，求助式地望向了最冷静的吴虞。

    “这个游戏，看画风和笔名，多半是我们游戏制作社的前社长，和你的那位室友合作的。当然，可能还有别的成员。”

    “游戏制作社的啊，是工学院的那个同学，好像姓高？”

    听了吴虞的介绍，孟九州想起了裴盈提到过这一位，一下有了印象。

    “对对，就是工学院游戏制作男神！”

    虽然只是确认了好友和男神私下合作了一款小游戏，封扬还是笑得十分灿烂，她还记得春天某次男神忽然跑来找裴盈，那一脸深情能甩若干剧的男主好几条街。

    “那应该就是他们做的了。他俩现在合租着西门小区的房子呢，工作起来也方便吧。”

    孟九州点头，随口补充了一句，以为妹妹又要扑过来刨根问底，却见三位漂亮女生神态各异，吴虞双手抱胸，堂妹抬手捂住了嘴，封扬则用手指玩着自己柔顺的长发，三人似乎有某种默契，说起话都几乎能串在一块：

    “学长们是不是”

    “肯定就是”

    “不要乱猜。”

    吴虞清了清嗓子，摇了摇头，目光示意两位想象力丰富，还混圈的少女稍安勿躁，她也觉得老高最近喜气洋洋的状态有点不对，但事关他人隐私，这样捕风捉影总是不太合适。

    “是！学姐，我会为学长们保密的！”

    孟晓晓掩不住笑容，连连点头。她也明白现实和妄想不同，所谓帅气男神×俊美学长的组合多半是美好的想象，但这不妨碍她在心中默默地期待并祝福一下这种可能性。

    “裴裴幸福我就可以，嗯。”

    封扬微微蹙起了眉头，想着十一后要尽快想办法摸清状况，考察一下好友这位潜在的——或许是已经上位了的——男朋友，心里有点遗憾裴盈没对她提过此事，却也大度地表示理解。

    完全在状况之外，事实上却掌握了不少第一手情报的孟九州，想起刚才他在教学楼门口看到高同学把裴盈接走，两个人之间似乎有种特殊的气场，却是没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着女生们提起新的话题。

    “伯父喜欢杏仁酥，伯母喜欢榛子酥，姐姐喜欢巧克力慕斯”

    裴盈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一点点接近高丛飞家的楼层，紧张得开始背起了高丛飞之前跟他提到过的家人的爱好。

    “他们没那么挑，上回你送的一整盒点心两天就被吃完了。”

    高丛飞忍俊不禁，摸了摸裴盈的头，柔声安慰。家里人都不算嘴馋，是裴盈家的点心口味实在不错。

    “嗯丛飞，你是怎么跟他们说我的？”

    “和我天生一对，地造一双，缘定三生，穿越时空都得在一起的爱人。”

    “不许胡说。”

    “我真的这么说的。”

    高丛飞享受着裴盈似嗔似喜的目光，揽住了恋人的肩膀，一低头快速地在人面颊上顺了一吻，看着电梯门缓缓滑开，微笑道：

    “不信你可以直接问问。

    ——爸、妈，姐，我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