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是‘神隐’啊。”无精打采地往座椅后背一瘫。
“这种怪诞在乡下比较常见——‘神隐’有什么问题吗?”驾驶位上,辅助监督好奇道。
“没,只是有不太好的回忆而已。”我说。
以为夏油杰会加入讨论,毕竟去年望泽村他也参与其中,没想到这家伙只是沉默地靠坐着,一副心思沉重的模样凝望窗外。
抵达那个偏远的乡下已经是下午。
因道路狭窄,车辆难以通行,辅助监督把我们提前放在路边,剩下一段路程得靠自己走进去,当地村民会来接应我们。
通过长长的小道,视野终于开阔起来,正式进入村子。
我们的到来似乎不是什么秘密,村长带头在路边守候。
“是两个人吗?”村长表现得有些惊讶,随后有些怀疑道,“通知下来的时候说是只有一个人……而且你们还是学生吧?”
“别废话了,先带我们去看看那个洞吧。”省去不必要的寒暄,我开门见山说。
时间已经很晚了,如果可以真不想在这种地方过夜。
夏油杰跟在一旁,并未对我的恶劣的态度表示不满。
大概见我不好说话,那些村民转头和夏油杰攀谈起来。
一路前行,直到某个石洞口停下。
整个石洞外全是残秽,答案不言而喻了。
“洞里面是神域,外人不可以进入。”名叫阴谷的村民说。
“欸,那万一凶手就藏在里面怎么办?”我开玩笑道。
洞内确实存在咒灵,能感受到它蠢蠢欲动的不安分的状态,咒力正不断往外发散。
“不可能,”村民信誓旦旦说,“真要如此,神明也会惩罚他的。”
“神明跟他说不准是一丘之貉呢,否则谁会允许凶手在自己的领地作威作福?”
“你怎么可以亵渎……”
“秋,”杰打断说,“适可而止。”
“好吧。”我耸耸肩。
“请稍微退远一点。”杰转而向村民道。
“那……”
“放心吧,我们不会进去的。”他露出极具迷惑性的微笑。
“好吧,”那村民不放心,又看向我留下一句话,“总之,别怪没提醒你们,外人进入神域会被遭遇诅咒。”
我嗤笑一声,没理会他。
“这是把和悟吵架的怒气撒在毫不相干的人上吗?”等人走远,夏油杰蓦地开口。
“哪有,我只不过是瞧不上这些愚昧的家伙们。”
“非术师不知晓咒灵的存在,面对非自然事件,他们只能选择信仰‘神明’。”他开解道。
“随便吧,我们先干活。”
解除掩盖气息的结界,咒灵主动现身。
祓除任务以极快的速度解决。
那只准一级咒灵也化作了珠子给夏油杰吞掉了。
望了眼天色,这个时间不可能让监督连夜开回去,看来留宿是无可避免的事啊。
返回村落,向众人表示已经解决“神隐”的源头,村民皆露出将信将疑的神情。
不过还是热情地招待了我们。
趁着晚饭间隙,偷偷和男朋友打了通电话,表示大概明天下午就能回去,他那边可以偷偷操办起来了。
——我也曾经被各种蒙在鼓里,现在角色转换,有种捉弄耍人的快感。
晚饭后,被领到借宿房间前,夏油杰面露难色。
“我们家只有一间空房。”村民阴谷说,“如果一定需要两个房间,或许可以帮你们问问村头千叶婆婆家。”
我朝里面探了探头,还算宽敞,大概是闲置很久,角落存放了一些封好的箱子。
“那就拜托……”杰开口道。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打断他,单独住陌生人家里也太别扭了,而且这种日式榻榻米只需要添一套被褥就行,“就这样吧。”
杰向我投来难以言喻的眼神:“秋,这很不合适。”
“难道怕我夜袭你吗?”
“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要夜袭我?”
“绝不可能。”他脸一板,义正言辞道。
“哇,反驳得这么果断让我不禁怀疑自己的魅力。”
“其他就算了,至少别学悟用这种轻浮的口吻讲话吧。”他败下阵般地叹气说。
乡下的村民似乎习惯了早睡。
不到十点已经看不到什么灯火。
我不想在这种位置洗漱,反正明天便能回去,就这么将就一晚好了。
“不准备聊一聊吗?”没想到一直避讳交谈的夏油杰竟主动开口。
“聊什么?”
“你和悟的事,为什么吵架了?”杰靠在窗边,手自然撑着窗沿,月光从外面倾洒进来,使人蒙上一层充满圣洁又神秘光辉,“虽然秋口口声声说这两天不想见到他,但表现的却是迫切地想要回去的模样啊。”
我一怔,难道露馅了?
“果然还是放心不下那家伙吧?”杰继续说。
呼,好险,没发现自己被骗就好。
“我怀疑他劈腿了,最近鬼鬼祟祟的。”随口胡诌了个理由。
杰收回视线,表情怔怔,随即马上笑了出来,而且笑得很夸张。
“这有什么好笑的?”
纵然是谎话,他这态度却叫人火大。
“抱歉,抱歉,”他连连摆手,“不过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可能发生。”
“那为什么他最近玩手机都遮遮掩掩的,还不给我看手机。”我坐在被褥上,抱着枕头嘀咕道。
吵架是假的,但莫名带入进去了,毕竟将来会出现一个“伏黑”。
“按照那家伙的性子,大概是想准备点什么惊喜吧,秋误会他了。”
“哼,我不管。而且这话也太没说服力了。”
“不可否认他是个外表轻浮又无礼的家伙,但在对待感情上,悟绝对比任何人都认真,而且他那种人一定有感情洁癖。”
“是吗?”
“是哦,以前外出遇到主动搭讪的女孩子,最后都有稳妥地拒绝她们。”他宽慰说,“所以,所谓的劈腿其实是秋的假想敌吧,”他脸上浮起戏谑的笑意,“等回过神来发现其实是又在为你精心准备什么,反而会感到愧疚的哦。”
呵,这话由我说才对。
夏油杰,等回去发现我们大家为你操碎了心,就好好愧疚吧。
翌日睡醒时, 房间只有我一个人。夏油杰不知所踪。不仅如此,所寄宿的地方也没见到其他人的身影。
老实说,在这种陌生环境醒来, 第一时间竟有点不知所措,我很讨厌这种感觉。
简单梳洗过后, 出门一番打听才知道他们一行人去了村长家。
任务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杰跑去那边做什么。
在村民的指引下, 去了村长的屋子。然而隔壁一座看起来类似杂物间的房前, 聚集了一批围观群众,一边在外面等候,一边头接耳低声谈论着什么。
见到我出现, 纷纷收敛神色, 嘴角扯出一点的笑容。
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同伴的下落, 屋子里边的人便出来了。
先后见到两个陌生的面孔,最后面还跟着夏油杰。
借着微小的缝隙,能望见屋内昏暗的光芒, 好像存在一个巨大坚实的铁笼, 没看错的话,里面关着两个人。
可惜未能看得仔细, 大门就被关上了。
“秋, 你怎么来了。”杰动作微愣了下,有几分意外。
从出现的那一刻起, 仿佛笼上了一层阴霾。现在的他和昨天的他似乎又不一样了。
“我以为你还在睡觉。”他嘴唇含着浅浅笑意说道。
“里面什么情况?”
不对劲, 看见人被关在笼子里,杰这种大善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笑出来。
“没什么, 只是一场误会, 不过你出现的真不是时候。”他有些惆怅地用手指敲了敲额头,“我已经做好决定了……其实不想把你也牵扯进来, 所以秋就当做一直在睡觉而错过了吧,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好。”
“你在说什么啊?”完全是我听不懂的话语,有些莫名其妙。
他没有回答我,但更让人在意的是,他身上骤然涌动的杀意。
下一秒咒灵被召唤出来了。
那并不是属于我的咒灵。
饱含恶念的攻击直指身旁两个村民。
“反应真快啊,该说不愧是秋吗?”
杰的咒灵没能成功,几乎是领悟到他动向的一瞬间召唤出了狐,拦下索命的攻击。
非术师在生死交加刹那,像是觉醒般看清了缠绕在他们周身的怪物,跌坐在地,先后发出恐惧的惊声怪叫。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解道。
这些人得罪他了?这得是什么程度能让好脾气的夏油杰想要杀人?
“就是突然想通了。”
“想通什么?杀掉这些人吗?”
“没错。”他耸了耸肩膀,用惺忪平常的语气说。“秋,你是不能理解我的,但我希望你能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