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季莱睡醒起来洗了把脸, 随意扎个丸子头,下楼去餐厅吃饭。
电梯角落站着一位男士,他看过来的眼神异样且小心,季莱回看过去, 男人?又?匆忙躲闪, 转头看电梯广告。
怎么了?
季莱对着镜子照了照, 才发现丸子头实在潦草,像钻了鸡窝不管了,反正一会儿还要洗。
在餐厅刷完房卡, 随便捡了几样吃的,打咖啡的时候有人?走到季莱身边, 说了声“早。”
季莱转头, 原来是何振,他洗了头,没吹, 发尾濡湿粘在一起, 不知?道还以为特意抓的发型。
“周平堉呢?”
“没醒。”
“你要咖啡吗?”
“好。”
何振俯身拿餐盘, 在餐区转一圈后盘里只收获一颗水煮蛋, 他又?要了碗馄饨, 完事在一张摆了两个餐盘但没人?的桌子坐下。
季莱打完咖啡回来,把皮筋摘下来重新扎, “你怎么知?道我坐这?”
“猜的。”
季莱抬头,满眼好奇。
何振淡淡回道,“水果那盘没西瓜。”
与猜无关,他看见了。
扎好头发季莱吃口?沙拉,说:“其?实我不是不爱吃西瓜,只是很?少碰到特别?好吃的, 现在的西瓜都没小时候那种味了。”
“那倒是。”
何振盯着黑乎乎的咖啡,光看就?感觉很?苦,还是先吃馄饨好了。
等他吃完一个季莱问:“好吃吗?”
“尝尝?”
何振用勺子舀了一个递过去,他抬得高,季莱想直接张嘴,像他吃雪饼那样,转念又?觉得不妥,她接过勺子,将馄饨放进盘里,用筷子夹着吃。
何振全程看完,心头涌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昨晚两人?还用一个杯子喝奶茶,只隔了一夜而已,现在又?见外了?
她的心思果然难猜。
从赤峰出发已经九点,周平堉没吃早餐,季莱从餐厅随便给他打包了几样,何振开车,让他在后座慢慢吃。
鸡蛋在扶手磕破,周平堉边扒边问:“何振吃了吗?”
“吃了。”
“你俩真?”
周平堉被第?一口?鸡蛋噎得够呛,赶忙找水喝,后面的话等他顺完气才说:“真?勤快。”
季莱暗暗松口?气,幸好没听到什么不着调的鬼话来。
从赤峰到今天的目的地西乌旗不远,何振开车的话,满打满算四小时够了。
但连续开有点累,中?间挑个风景好的地方停了一会儿,季莱被宽阔无尽的草原吸引,顿感心情?舒畅,果然在城市待久了要适当回到自然里,找一找自己的原始属性。
路边,周平堉跟何振两人?倚车抽烟,目光所及之处除了绵绵青草,还有一个在草地上踱步的女人?。
“别?跑远!”
周平堉冲季莱喊,只是没收到任何回应,他看向何振,说:“你叫一声试试。”
何振咬着烟,“我?”
“你叫她,看会不会理你?”
何振低头弹弹烟灰,他有自知?之明。
“何振!”
周平堉突然叫他名字,比刚才声音还大,这次季莱终于回头,只是很?快又?转回去。
看破不说破的笑意浮现在周平堉嘴角,何振不清楚他什么意思,要猜的话,无非情?情?爱爱,也只有这四个字最适用。
虽然俗气了些?,但何振是俗人?,不可避免被吸引着走进暧昧弥漫的原野,他迫不及待想拨开雾气看看后面是什么,同时又?享受茫然不知?方向的过程。
时间差不多了季莱回到车上,她冲后座伸手,周平堉立马把矿泉水递给她,相识多年,这点默契还有。
出发时周平堉在后备箱备了一提昆仑山矿泉水,季莱纯纯因为喜欢品牌名称,周平堉经常买给她喝。
中?午热,何振把空调开得大,季莱受不住穿上外套,他又?悄悄调小。
周平堉见了对何振说:“你不问问我是冷是热啊?多少关心一下呗,咱们是一个tea。”
何振没吱声,而是看了季莱一眼,她替何振回应,“今晚吃什么你定。”
周平堉得到安慰,“这还差不多。”
说到吃,季莱又?想到住,“今晚住西乌旗吗?”
“对,西乌旗住一晚,吃点当地特色,明天住蒙古包,何振认识一个本地大哥,他家有蒙古包民宿,还养了好多马,你可以骑。”
季莱哼了声,“你俩昨晚在被窝里研究的吗?”
周平堉故意搭着何振肩膀,“对啊,不过是在各自被窝,别?误会。”
“我没骑过马。”
除了小猫小狗,季莱对其?他动物基本不感兴趣,
“没事,到时我找个帅小伙教你,肯定能学会。”周平堉问何振:“你会骑吗?”
“骑不好。”
“那你被排除了,莱莱,我给你找别的帅小伙。”
季莱欣然接受,“好,要最帅的。”
“没有。”何振冷冷插句嘴,故意扫季莱兴致。
周平堉在后面笑得事不关己。
开到西乌旗的酒店办入住,季莱怕出现上次的状况,特意跟前台强调自己住一间,两位男士一间。
“放心,我不和你住。”
周平堉欠嗖嗖一句,季莱抬手要打,没成想他飞快躲到何振身后,季莱跟何振瞬时四目相对,她赶忙把手背到身后,毕竟两人?现在的关系还没到随意动手那步。
周平堉搭着何振肩膀,说:“行?啊,就?跟我玩命的能耐。”
季莱拿房卡走人?,头也不回。
晚上吃饭,周平堉依然找的本地特色餐馆,没等菜上齐,两个蒙古族大哥拿着酒过来,边唱歌边敬酒。
餐馆在酒店对街,三人?没开车,加上蒙古大哥实在热情?,一人?一杯爽快喝掉,只是季莱没想到这杯白酒度数不小,喝完没几分?钟便觉得有点晕。
“你俩吃吧,我不太舒服,回去躺会儿。”
季莱说完拿手机要走。
周平堉抢先何振一步问:“怎么了?”
“没事,不用管我。”
等她离开,周平堉跟何振说:“莱莱平时不喝白酒,刚才那杯酒劲不小,估计上头了,等咱俩吃完给她带点回去。”
何振还望着门口?,“嗯”了声。
剩下两个男人?吃饭很?快,吃完打包了两个新菜,还有一份面条,等回到酒店周平堉说:“你给莱莱送去吧,我水喝多了,着急上厕所。”
“嗯。”
周平堉故意的,何振清楚,从认识到现在他一直在撮合,何振看得出来周平堉和季莱是关系很?铁的朋友,但他条件一般,周平堉为什么把朋友往火坑里推?还是说周平堉和季莱都没当真?,只是玩玩而已?
按完门铃,何振手拎餐盒站得笔直。
屋里,季莱爬起来开门,脑袋探出去,听到何振问:“好点了吗?”
“还行?。”
刚从饭店回来时干呕了几下,没吐出来。
何振推门进屋,把餐盒放到桌上,“给你带的饭,吃吧。”
“谢谢。”
季莱又?钻进被子,她以为何振放下餐盒就?会马上离开,谁知?下一秒他的声音忽然近在咫尺。
“哪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季莱睁眼,透过被子一角的缝隙看见何振蹲在床边,外面天光昏暗,屋里没开灯,他背着光,面庞模糊,但他的模样清晰浮现在季莱脑子里。
被角掀开,没等季莱回答何振伸手放在她额头,摸完又?摸摸自己,“不烫。”
额头是不烫,但季莱觉得脸烫,何振掌心散发的热气在这个微凉的傍晚弥散开来,令爱欲高涨。
季莱将被子抓出褶皱,“我没感冒。”
声音小得像蚊子。
“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可以拒绝。”
“没事,你回去休息吧。”
忽然何振凑过来,季莱不知?道他要干嘛,撑着身子往一旁挪,急迫想要甩开这种氛围,可手腕一软又?倒回床上。
何振手掌撑床,敞开的衬衫领口?像个黑洞般吸引着季莱,让她移不开眼。
两人?四目相对,眼波流转间猜不透彼此的心思,季莱想说点什么,又?怕一张口?会破坏气氛,她不敢说,但有人?敢说。
何振将季莱盯牢,“我记得我问过你,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他的身子又?往前探了探,距离再次缩短,季莱猛地转过去,淡淡答道:“没见过。”
“是吗?我感觉不但见过,还发生?过什么。”
何振的声音被压低到极限,冷感也放大到极限。
季莱确实不知?道何振在说什么,但面对他这样的逼问实在招架不住,干脆闭上眼睛,漆黑降临,其?他感官放大,气氛安静得像堕入另一个时空。
忽然床垫轻颤,何振撤回身子站起来,说:“我走了。”
等门关上,季莱盯着天花板急促喘了几口?气,好半天才平复,刚才要是何振想干点什么,她怕自己定力不强直接从了
踢掉被子,季莱坐起来望向窗外,有孤鸟从远处飞过,盘旋片刻又?消失,像那个男人?一样。
她下床走到桌旁把餐盒打开,一肉一素,香味扑鼻,尤其?是面条,上面铺着几大块牛肉,她在滨城的时候从没吃过这个份量的牛肉面。
挑了几筷子,季莱边吃边无意识地盯着面前米黄色的墙纸,在墙那头就?是何振和周平堉的房间。
吃了一会儿,半碗面见底,季莱手机响了,她划开看,是何振发来的信息。
“开门。”
季莱盯着这两个字愣神,干嘛?今晚非得问出个所以然不可?
放下手机她继续吃面,只是没挺过五秒钟,她倏地站起来去开门。
何振递给她一个塑料袋,季莱接过,“什么?”
“药,解酒的,感冒的,一样买了点。”
何振说完转身就?走,季莱叫住他,“诶!”
他站住,转身,走廊昏暗的灯光照在头顶,为接下来的对话蒙上一层含糊不清的意味。
“出去走走吗?”
“周平堉呢?”
季莱把选择权丢给何振,“你想叫就?叫。”
何振点点头,“你吃完下楼,我在大堂等你,不急。”
望着他的背影,之前那股胜负欲又?在季莱心间隐隐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