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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孩子

    章十四

    微薄的晨光稀稀落落地从茂密的枝叶间洒入,仿佛最轻透的薄纱,笼罩这座山谷间那永恒的寂静。

    幽深碧蓝的湖面闪烁着微光,一个少年正缓步从中心走出。

    冰凉的湖水缠绕在他光滑洁白的身躯之上,再一次旖旎的亲吻,希望能够挽留他前行的脚步,却最终无功而返,只等来了少年坚定利落的离开。

    没有去管身上未干的水迹和湿漉的长发,炎碧宸随手从空中抓出一件白色长衫披上,赤脚走至湖边一棵大树之下,却在闭眼前最后一瞥时,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面前突然出现的“访客”。

    踩着优雅步子迈进的巨大野狮,身姿矫健,威风凛凛,遍体皆是赤色鬓毛,迎面走来,好似一团燃烧的火焰。而它的背上,两只大张的羽翼强健有力,泛着隐约的紫色光芒

    “怎么?扰了你睡觉了?”

    炎碧宸抱着双臂,懒洋洋地问。

    “看起来你心情不好。”

    虽是野兽的形态,出口的却是魔族通用的语言。野狮在少年身边卧下,朝着对方露出宽阔柔软的背脊。

    炎主自然而然地趴了上去,双手抚摸着野狮脖颈处的鬓毛,出神地望着湖面。

    察觉出炎碧宸不欲谈及,它也没有再问,只是张开大口,一颗浑圆的深色圆球浮出,飘到了少年面前。

    “你忘了这个。”

    炎碧宸兴趣缺缺地瞥了一眼:“嫌它等级太低?”

    “不。”巨狮否定。如果这都算低,那么这魔界能称得上高级的魔核,大概也所剩无几了。

    事实上,当它半个多时辰前在老对头的藏身处发现那已无生命的尸体时,他很是惊讶了一会的。短短半日内就解决上古神兽之一,炎碧宸修行进展的速度,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也许这孩子真是炎真族几万年来的救赎。

    “此物对我而言,并无大用。”红色的雄狮站起身来,望着少年的碧绿眼眸睿智而又充满慈爱,“而你却可以用它减免一些麻烦。”

    目光落到炎碧宸裸露在外的上臂处,那里,几点细微的伤口泛着青紫,显然是中毒的迹象。

    炎碧宸扭头看去,低啐了一声,随即凌空一抓,魔核瞬间化成一阵黑色的烟雾,朝他的手臂飞笼而去,很快,又散了开去,而伤口也完全愈合,宛如初生婴儿的肌肤一般无瑕,根本看不出曾经的狰狞。

    “天亮了,你该回去了,阿宸。”

    巨狮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声音低沉而又沙哑。它的面前,遮天蔽日的树木隔绝了天际,幽静深邃的林间飘散着薄薄的雾气,没有一丝清晨该有的生机,反而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记得,下次动武时,不要再折断里面的植物了。”

    听到这话,黑发少年烦躁地抓抓头发,精致的面容上,双眉蹙起,眼中满是郁卒。本来还想在这里小睡一会,然而睡意都被对方最后一句话弄得杳无踪迹。

    回去啧,回去受一堆老头的唠叨和碎碎念么?

    无奈地抬头望天,半晌,炎碧宸默念咒语,瞬时风云涌动,半空浮现传送法阵,流光四溢。

    回到寝殿,炎碧宸又去洗了次澡。

    兀林里的湖水虽然清澈,却毕竟比不上舒舒服服地靠在池壁上,泡着静心宁神的药草,被人服侍的感觉。

    微眯着眼睛,年轻的炎主张口咬入侍女送上的葡萄。

    热气蒸腾,笑语吟吟,曼妙的胴体贴近摩擦,赤裸的男男女女谄媚地在他耳边恳求着许久未有的宠幸。

    私生活方面,尤其是对于满足身体的欲望,炎碧宸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然而此时此刻,在上个月自己还很宠爱的一个雄体当着众人的面分开双腿时,他却提不起一点兴致。

    明明是自己喜欢的类型,身材高大、宽肩窄臀、面容深刻俊朗但仍然不够。

    他想要看见的,不是沉溺、放纵的表情,而是暗自咬牙忍耐、无论如何都不认输、默默对抗的坚忍。就算被他狠狠贯穿,就算已经达到极限,却永远不会开口求饶

    蓦地回过神来,炎碧宸一把推开身上的男人。

    “炎主?”

    正在服侍的侍君困惑地看着他。

    “把那安给我叫过来。”

    炎碧宸烦躁地揉着额头,明明不久前那人才不知天高地厚地惹怒了他,可现在填充心脏的冲动又是什么?

    他想不明白,可既然想要他,那就没有什么理由阻止他委屈自己。而之所以烦躁的原因,也不外乎是因为那隐约的挫败感。

    在疯狂杀戮、让本能支配身体的漫长一晚中,男人所说的话不断地徘徊在他的耳边。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是那安腾权,一言惊醒了他,让他想起了很久之前,他许下的诺言。

    ‘我会做一个合格的炎主做几万年来,炎真最强的炎主父亲’

    职责。义务。荣耀。

    这些他统统都不在乎。

    但父亲却将之视若生存的根本。

    他无法理解。然而,若是娶一个雌体,可以让父亲满意的话,那么他会去做。

    “炎主,那安大人不在殿内。”

    归来的侍女跪在池边,轻声细语的说。脸上有着几丝惶恐。

    不在?

    炎碧宸皱起眉来,本就算不上明媚的表情更加深沉。族内战士从成为侍将那日起,便是炎主的私人所有物。侍将的一言一行,都有严格的规定。侍将的一举一动,都要征得炎主的同意。除非炎主亲自解除两人之间的精神契约,否则就连死,侍将都无权利。

    而现在,身为侍将,竟然没有待在该待的地方等待服侍炎主,那安腾权实在算得上胆大包天了。

    更别说,不算很久前,这个人还不知好歹地以下犯上过。

    哗啦一声,炎碧宸猛地从水中起身。

    察觉到主子的不悦,身侧的侍女侍君纷纷跪地。偌大的殿堂,前一刻的嬉笑随意退散得干干净净,沉重压抑的让人几乎窒息。

    找到那安腾权并不难。

    阳光下,那笔直跪着的身影在距离尚远得时候,就直直闯进了少年的视野。

    无尽的绿海中,男人的身影无比明晰,他逆光而跪,飞扬起的发丝染着光边,在轻轻舞动,好似轻柔的羽毛,抓挠在人的心尖。

    待离他不过三步远时,那种感觉顿时猛烈了几倍。明明不久前才在他的身体里肆意驰骋,明明不久前才用武力发泄过分充沛的精力,然而这些事实都阻止不了面对着基本全裸的男人时身体最为直接的反应。

    炎碧宸低啐了一声,不是对那安腾权,而是对无法抗拒这人身体诱惑的自己。

    听得声音,那安慢慢抬起头来,望向来人。

    熟悉的魔力波动,是炎碧宸。

    “呵,你这样子,是做给谁看呢?”]

    不屑的冷酷语调,满是讥讽,抱臂而站的少年停在男人的面前,目光扫过那只裹了皱巴巴布巾的身体——大片的宽阔背脊露在外面——这让他更不爽了。

    ]

    “”

    那安腾权没有回话,他只是低下了刚刚才抬起的头,抓在地上的手无法自制地颤抖着。

    视野一片模糊,少年的声音遥远而又恍惚,扭曲得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夜晚的持续疼痛已经将他推到了极限,此时此刻他根本无法分出精力去应对一个任性的少年炎主。

    “不吭声?”

    看着那安毫无所动的模样,少年本就算不上太愉悦的心情愈发不爽。他踏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弯身伸手,带着几分问罪的味道,抓上男人的肩膀。

    他的举动仿佛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惊得那安猛烈一颤。而几乎同时,炎碧宸也完完全全地凝固在了原地。

    除去入手的灼烫,湿漉的皮肤,忍耐的颤抖,还有一个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不容忽视,不属于他们两人的魔力波动。

    瞬间,一阵后知后觉的惊惧袭上年少炎主的心头。能在重重守卫下潜入炎真族,且尾随他的身后直到现在,来者的实力不容小觑!

    然而就在他想进一步确认对方的所在时,却发现那股波动竟然是从面前的男人传来的!]

    这不可能,经过一月多的时间,没有人会比他更为清楚那安腾权的魔力波动是什么样子等等

    ]

    炎碧宸皱起眉头,一个在他看起来荒谬无比,然而可能性不是没有的念头掠过脑海。抓在肩上的手不顾男人突然溢出口的细微呻吟,倏地转移到那强健身体的腹部。

    那是魔族人赖以维持武力的魔力源的所在,亦同样是魔族人孕育生命的处所。

    在熟悉的醇厚、强大,虽然此刻有些紊乱的魔力的掩盖下,若非炎碧宸本身对其的敏感度和这段时日的相处,没有人会发现那几乎与男人本身波动融为一起的另一股生命力。

    魔族人自出生尹始,便拥有着各自父母给予的赠礼——魔力。独特的生命形式决定了即使刺入他们的心脏也不能夺去他们性命,只有魔力源枯竭或毁灭才能真正让其死亡。

    而论及由魔力源散发出的波动,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频率、强弱、属性即使是孪生兄弟也会有差别

    而炎碧宸感受到的这个未知的生命体,虽然大部分都和难安腾权本身的相似,但其中另外一些独有的属性,却根本不可能为一个非皇族血统者拥有。

    那种熟悉的波长、频率,与不知不觉间与他自己的魔力源同步,进而产生共鸣的力量只有极近的血脉

    闭眼凝神去感受那微弱的波动,淡紫色的光芒从两人接触的地方散出,映上少年精致的脸庞。

    有什么东西渐渐在心中浮现,眼看着就要破土而出,却在那安腾权忽然爆出的痛苦痉挛下,戛然而止。]

    “呃!”

    ]

    一直沉默地跪在地上的人不由自主地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按在自己的腹部。那里面自昨夜开始,几乎持续了一整晚,翻江倒海般剧烈难忍的疼痛就像一把加持了天界克魔术法的尖刀,不仅伤害他的肉体,还顺着每一个细小的缝隙,如附骨之疽深深侵占进那毫无防备,最脆弱的生命源头。

    在这一场仿佛没有休止的漫长折磨之中,就算是忍耐力、自制力一流的那安腾权,也最终弃械投降,完全认输。

    看到他这个样子,炎碧宸就算在怎么不爽,也知道男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将一个最常用的治愈术法“清明”加到那安的身上,少年贴近男人:

    “你是不是”

    “唔!”

    浑身赤裸的男人双手深深插入种植着静心草的土里,可怖的经脉和血管蜿蜒在粗实蜜色的手臂上,那上面,不断有冷汗滑过,滴落土壤。

    炎碧宸尝试着用自己的去安抚那相似的,同样狂乱暴躁的波动,可惜收效甚微。而他也是在这个时候看到从男人双腿间流出的暗色血流。

    电光石火之间,炎碧宸突然之间,就明白了过来那到底代表着什么。来不及去辨识那一瞬涌上的第一个情绪,身体已自发地抱起地上的人,施展术法,回到了炎主的寝宫。]

    他发誓,他决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发生任何意外!

    ]

    御火城的最北端,伫立着一片雄伟壮丽的建筑群。重檐飞翘、琼楼明廊、层层叠叠的宫殿高达数十丈,巍峨挺立,宛若蜿蜒的巨龙,静伏在大地之上。金色的瓦片和赤色的梁柱半隐半现在郁郁葱葱的林木深处,几泓碧水屈曲环绕,穿插其中。

    金色和紫色的波光交缠混合在一起,若有似无地笼罩在它的外围,正午时分,阳光穿透云层直射其上,为其缭绕出一层淡淡的薄纱。

    殿宇深处,千百成群的飞鸟纷纷忽掠而起,打破了原本的宁静清幽。几乎同时,一道狂风骤然席卷而至,道道艳丽的气流盘旋而上,在绚烂的流光之中,一个人影渐渐清晰。

    滴滴鲜血跌落下来,随着那人的疾步,绘出蜿蜒的痕迹。

    怀中的躯体滚烫似火,几不可闻的呻吟暗哑低沉,陷入半昏迷的男人情况不容乐观,他全身都在剧烈颤抖,流出的冷汗很快就沾湿了少年的衣物,而那无意识地抓在少年身上的双手,更是骨节凸出,咯咯作响。

    手臂被握得发疼,炎碧宸却完全没有感觉。没有浪费一点时间,他心急如火地直奔自己寝殿。

    “御医!”

    ]

    一脚踢开房门,炎碧宸转头对闻声而来的下人吼道,冷厉的凤眸瞬间便让对方胆战心惊。

    “是、是”]

    禁不住浑身颤抖,侍者哆哆嗦嗦地应声退下。

    “快去!”

    感受着温凉的液体源源不断从男人双腿间流出,炎碧宸的心沉落深渊。

    将那安安置到床铺之,炎碧宸默诵咒语,右手抚上男人腹部。

    他虽然不擅长治疗属性的术法,但是力量的悠远深厚却可以弥补一部分的不足。

    意识模糊之际,一股清凉的魔力不知从何而来,缓缓在体内流转开来,所经之处,带起一阵舒适的战栗,轻轻松松地抚慰了每一块骨头,每一条血管和每一处肌肉。就连小腹处仿似要撕裂身体的巨痛,也减轻了很多。

    那安腾权睁开湿粘的双眼,朦朦胧胧的视野里有一个人坐在自己面前,面容看不真切,只有一头黑发曳地而落,柔顺光滑。

    ]

    他却知道,那股行进在自己五脏六腑的柔和魔力,就是来源于这人。

    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一点点、彻底地放松下来,轻颤的长睫也慢慢掩垂到底,那安腾权神思恍惚,几近停滞的思维让他微微张口。]

    “怀昭”

    正在施法的少年猛地一愣。

    他不会听错这人昏睡之中吐露的轻喃。

    可怀昭又是谁?

    心头骤起不爽,眼见男人情况已经平缓下来,炎碧宸干脆停了术法。目光从床上男人的脸庞滑下,经过腰腹时,就像被粘着到了上面一般,久久不去。

    这里面有自己的孩子

    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形状完美的腹肌,炎碧宸整个人都因这个念头而无法自制。

    他的子嗣继承他的血脉和力量的孩子

    ]

    可他妈的谁能告诉他,那个怀昭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的相好?]

    一想到这个不久前还在自己身下呻吟辗转的人居然有个自己不知道的老情人,年轻的少主就忍不住咬牙切齿。泄恨似地,他一口咬上那裸露在外的深色果实,另一只手也狠狠地开始反复抓捏那安腾权饱满的胸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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