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五
等到他再次在那具身体上为所欲为了一番,年迈的医师才终于珊珊来迟。他拿起药箱,在炎碧宸杀人般的目光盯视下,为那安腾权诊治。
当探察到异样时,满头白发的老人怔了一怔。愕然良久,压抑不住面上的狂喜,急急再次复查。
“恭喜炎主,那安侍将已有身孕。”
苍老浑厚的声音中带着十分明显的颤抖,弯身向炎碧宸禀报的医师完全无法置信,可摆在眼前的结果真真实实,没有一点虚假。此时此刻,他满心欢喜,迫不及待地就想要立刻出去,就将这个消息告知全族。
炎真族雄体虽能以身孕子,但怀孕对于他们来说却并不是容易的事。一对伴侣数十年而不得一子十分稀松平常。而这也是为什么每代炎主一成年就纳侍娶后的原因。因为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炎主就会战死沙场。
而炎真族内万年以来,受孕成子的最短时间也要整整五年。可是现在,短短不足二月便能让侍将怀孕,新的炎主果然是他们的救赎和希望
“他多大了?”
一句话,便轻易地化解了炎碧宸满身的不快。他试探性地问出口,声音轻微听不太清,满含小心翼翼,好似稍微大声一点,就会有人告诉他这不过是个玩笑。
现下,在少年乍看之下淡然平静的外表下,是思绪百转的内心。
毕竟知道一件事情和真正地遭遇它,有很大的不同。
与他有过关系的人数不胜数,但大多都是露水情缘。偶尔一两个得了他的宠爱,纳为侍君,也因力量的低弱,被强制服用药物,不具为他生育后代的资格。
他根本不曾设想过会自己会成为某个人的父亲。哪怕那安腾权雌伏的唯一缘由和目的,就是怀上他的孩子。
“回禀炎主,差不多一个月左右。”
炎碧宸站起身来,在床边坐下。他的目光落在男人昏睡的侧脸上。那坚毅的线条凌厉锋直,冷酷无情,含着孤寂决绝的味道。干裂着一道又一道口子的双唇微厚,抿得死紧,透出不苟言笑的性格。他就那样安静地睡在那里,白色的枕头上散落着黑色的长发,悬浮光珠发出柔和的光芒,轻落在他的身上,出乎意料地显露出几丝无法言语的脆弱。
手伸入被下,抚上那精实的腹部,沿着八块腹肌的线条慢慢滑过。
?
这里面真的有自己的孩子?
一想到这个,心脏就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
仿佛为了回答这个问题,那股微弱的波动忽然在一瞬间猛然增强,生命力强劲得根本无法忽略。
“恕老臣越矩,那安侍将如今身子不比之前,前三个月更是艰难。望炎主以小皇子为重,适当减少房事。再者,小皇子出生后,还需母乳喂养”
医师立于少年身后,谆谆劝导。在那让人欢欣的好消息外,刚刚为男人诊治后,还有一些东西压在心头,作为医者,他不能不说。
“而目前那安侍将双乳发展的情况并不好如果不进行及时治疗,老臣唯恐将来”
忧心忡忡地望向床上的人,目光似有若无地滑过被锦缎遮掩的部位,在那层薄薄的布料下,是皲裂红肿的乳头,稍微一碰,便会溢出稀白的汁液。
从某方面来说,这显示那安腾权身体发展非常成熟,作为阴君得天独厚。
换个角度来看,则说明他在孕期也更易因为体内雌性激素猛增而感染一些相关的疾病。
如果他不提醒年轻的炎主,那么初次做父亲的人很可能会犯下一些错误。
?
“会怎么样?”
一边说着,一边拉下薄被,自发地揉捏上那圆鼓鼓的茱庾。
睡梦中的男人因他的动作绷紧肌肉,微蜷起来,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呻吟。
炎碧宸挑挑眉,没想到这人都没意识了,却还是那样敏感。
“炎主不可啊不可啊”
老人忙忙阻止。
“母乳喂养对于大多数阴君来说本就疼痛难忍,更别说那安侍将过早涨乳,如果不注意,很可能造成感染,形成硬块和乳汁淤积,诱发炎症,严重点甚至会化脓,到时候就只能切开排脓了”
炎碧宸听闻一楞,根本没有想到那小小的两个乳头还会生出如此的麻烦,思及至此,他手下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那安侍将双乳现在有点感染的迹象,老臣等会派人送来药膏,每次沐浴完后,涂抹在乳头,轻轻按揉,可以消肿止痛,预防发炎。另外,恕臣多嘴”
话到这里,医者的目光转移到床上男人的双腿之间,再继续时,语气中不觉带了些微责备:
?
“这次若非那安侍将身体底子好,加上您救治及时,后果很可能会不堪设想。臣希望炎主以此为戒,以后可万万不敢再这样折腾了”
炎碧宸当然听得出老人话里的指责,然而一向最讨厌别人对自己行为指手画脚的少年头一次默不作声,没有任何反应,双眼同样注视着那隐在布料下两条长腿。
当那里源源不断的滴出鲜血时,他是恐惧的。那种情绪就像未知的黑暗攫取了他的心脏,他恐惧那还未出世的孩子就因为自己一次的随意而消逝,恐惧犯下亲手扼杀血脉的罪孽。
魔族之人虽残忍冷酷,对待自己骨肉,相比血缘观念淡薄的天界,却是出了名的舐犊情深。
而炎碧宸,亦不是例外。
虽然并没有做好成为父亲的准备,但为了他的孩子,他可以从现在开始学习。
“具体孕期所需注意的事项,炎主可以询问育者。如果炎主再无吩咐,请容老臣先行告退。”
育者是专门服侍孕体的侍者,清楚孕期雄体需要注意的地方和相应的饮食变化。一般出得起钱的人家都会在侧君怀孕期间专门请其服侍照顾,而对于整个炎真族最高贵的血脉,侍部提供的,则是经过特别培训的,最顶尖的育者。
白发苍苍的老人躬身行礼,收拾好诊疗工具,退了出去。于是整个寝殿,便只剩下了炎碧宸和那安腾权两人。
微风从窗外吹入,拂动白色的纱帐。
?
炎碧宸坐在床前,静静地看着那安腾权,顺直的黑色长发垂在耳侧,映衬得他白皙的面孔更加秀美。
半晌,那停留在男人胸膛上的手动了起来,轻轻地扯开了男人身上的锦缎。
早些时候没有细看的躯体入目皆是一片狼藉。粘腻的汗水和干掉的精液混在一起,形成一股腥咸的味道。而那张开的双腿上,沾满了暗色的血迹。
炎碧宸伸手将那安腾权的腿分得更开,原本想要施法清理的举动却在那个东西进入视野时,堪堪停了下来。
在男人脏污的臀瓣间,隐没着一根肉色的阳具末端。
有那么一会,炎碧宸完全忘记了这个东西的来源。直到好一会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那似乎是自己给插进去的
他还就纳闷呢,眼前这人什么时候改了性子,突然懂情趣了?
不由地舔舔嘴唇,注视着眼前一幕的少年只觉身下的兄弟又精神了起来。无奈刚欲提抢上阵,就想起了医者临走前的吩咐,顿时就像一只气球被扎破了,瞬间泄了气。
算了,为了自己的孩子
炎碧宸叹气,伸手用力,将男人体内的东西抽了出来。
?
“呃”
那安腾权猛地颤了一下,放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仿真的肉色阳具比起炎碧宸本身来说小了一截,但它的尺寸依然算得上惊人,表面的青筋和血管清晰可见,沾满了粘湿的液体,在大量暗色的血污中,还混着不少半透明的粘稠液,在珠光下宛如凶器一般狰狞骇人。
年轻的炎主将道具扔到床侧,起身走到门外,唤来外面等候的下人:“服侍那安侍将沐浴。”
“是。”
几个侍者走入,恭敬领命。
那安腾权这次昏迷,一直持续了三日。
三日期间,炎真族可谓风云涌动。
先是那安侍将有孕的消息传来,再是年轻的炎主对那安家族诸多赏赐,再加上第三日王后人选的确定,都让族内许多家族看到了这一代炎主专宠那安家的势头。
?
一时之间,那安家大宅的门槛几乎被人踩烂。
然而这一切,都暂时与深宫之中的那安腾权无关。
此时,他刚刚从睡梦中睁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账顶。
这里不是他那间住了一月多的屋子,亦不是炎主寝殿内奢华精致的布置,而是另一处,他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那安腾权暗暗鼓劲,好不容易才撑起身来。
柔软的锦缎滑落到腰间,男人低头,这才察觉自己全身居然不着寸缕。
发生了什么?
他驱动有些昏沉的大脑,回想之前的景象。
是炎碧宸。
那场漫长折磨的性爱的最后,是腹内翻动不已的剧痛。他撑过了一夜,却最终倒在年轻的炎主怀中。
思绪一时有些混乱,那安腾权撑着床沿,缓缓下床。
就在他刚刚披上放在衣架上的里衣,还没来得及系起衣带时,一阵脚步从门外传来。
来者没有敲门,也未作出任何询问,刷拉一声推开门扉,就那样从门外跨步走进。两个侍女颤巍巍地恭候在门外,满含的小心翼翼。
一股暗香随风涌入,如雪的席地长袍上银色的暗纹在阳光下耀眼逼人,来者一头银发,眉间三点朱红,面容冷峻,俊美无双,宛如逡巡自己领地的王者,华贵雍容,唯我独尊,带着无形的威慑,朝里面一步步走去。
垂下的一层层纱帘自动向两边分开,仿佛列队的卫士,迎接着他的到来。
终于,他停下了脚步。
而在他三步开外处,那安腾权恭敬地单膝跪地,整个人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刃,亮出刀锋、蓄势待发的同时,浑身上下,窥不出一点破绽。
“孩儿叩见父亲。”
那安腾一动不动,沉声道。
“起来说话。”
清亮低雅的嗓音十分动听悦耳,好似山间流出的清泉,又像润滑清透的玉石。短短四个字,便能让人卸下所有的心防,浑身舒爽。
然而与他声音带给人感觉完全不同的是那股常年围绕在他周身,含着无尽冷意的疏离与淡漠。
这种好像已经融入骨血之中的冰冷,在见到自己儿子时,也没有一点消解的迹象。
“是。”
那安腾权从地上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微微垂首,等待另一人的吩咐。
心中,却自发地开始思忖起来
记得他回本家之时,父亲还在前线,正率兵与仙界交战。而现在,他居然出现在这里这代表战争结束了?
还是前方出了什么变故?
想到这里,那安腾权猛地一惊。他成为侍将以来,一直居在深宫,每日接触的人,除了服侍的下人,便只有年轻的炎主。下人们之间严禁传播流言,而炎碧宸,两人每次相见,除了干那档子事,还是那档子事,哪还有时间讨论族内大事、魔界战况?
“坐。”
那安靖灏径自在榻上坐下,随即,瞥了一眼站得笔直的男人。
“是。”
那安腾权依言上前,在榻上小几的另一侧坐下,依旧是沉默寂然的侧面,锐利警惕的双瞳,全身紧绷脊背挺直,好似随时都准备捕食的猎豹。
“”
父子两人之间静寂无语,气氛凝重冻结,就这样持续了良久,银发的人才淡淡开了口: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语调平缓,声音也不大,却自有久居高位所成的冷锐威势和含而不显的杀伐之意。
“孩儿愚钝,请父亲明示。”
那安腾权唰地一声又跪了下来。
作为那安家这一代的家主,那安靖灏做事雷厉风行、魄力十足,性子也是理性到近乎冷血,对待敌人毫不留情,对待自己手下和亲人,也是要求完美、严苛到变态的程度。而此时此刻,他不过是坐在那里,面上甚至看不出一丝不满,但那安腾权已知自己的父亲已然不悦。
“你又错了。”
那安靖灏双目如冰,刺向地上的男人。
“孩儿恳求责罚。”
缺乏水润的嗓子发出干哑低涩的声音,那安腾权以头触地,姿态卑微,却无一丝不甘或耻辱,仿佛在这个人面前跪伏,已为本能。
“身为侍将,却跪外臣,你说,你是不是错了?”
轻轻一句,对那安腾权来说,已是极重。
“再者,你现在怀有身孕,地位尊荣,行事做派,也该有应有的样子,不要失了中宫的气度,折辱了那安家的名号。”
如果说前一句,男人还是听着毫无表情的模样,那么这一句,饶是感情寡淡的人,也不得不变了脸色。
自古以来,炎主后宫的最高权力都掌握在王后的手里,而现在,他居然被自己的父亲要求做出符合“中宫”地位的行为?
他不会怀疑自己的耳朵,那,便是此事是真?
原因
想到这里,那安腾权心中猛地一跳,再也压不住满腔的惊惧,头一次,任本能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惊愕地问出了口:
“您说我怀孕了?!”
那安靖灏淡淡看他一眼,见到儿子那看不出一点欣喜的模样,微微皱了皱眉头:“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