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十七
黑暗之中,只有栏杆处的金色火焰静静燃烧,晕亮周围的有限空间。滴答滴答的水声绵延不绝,从顶壁落下的水滴砸得粉碎,溅上那安腾权的裸露在外的皮肤。
从醒来到现在,已过了大约三个时辰时间。三个时辰的时间里,他再也没有见到任何一只多余的生物。静寂的空间里,除去水滴声,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因为有了身体内另一生命的刻意维护,这三个时辰对于男人来说并不难熬。只是孕期本就敏感的身体,到现在为止,还有时不时的恶心从喉管泛上。而剩下的头晕胸闷,也是已经习惯了的反应。
他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不适,战士的本能让他一旦集中精神,全神贯注于一件事上时,其他任何外界骚扰都可以忽视。也因此,即使他脸色苍白,神情憔悴,唯有一双眼,却是灼灼夺目,在黑暗中闪耀着不屈的光芒。
他一遍一遍回忆那个女人进来时默念的咒语,从她的嘴型尝试重组那一段拗口的古代魔文。拼凑半天,费劲脑力,却只得了个模糊的大概,最关键的几处因为当时视线模糊问题而得不到确定。
他不能冒险。他现在的魔力只有一点,一个最普通的术法就可将其消耗干净,也就是说,他只有一次机会。
藤幻族自然不敢跟整个炎真族作对。结合他们出现的时机和他们劫持的人选,再联系到最近南边最近几波声势浩大的刺杀和反抗,他们的来意也不言而喻。
能逃出去,那么对方所用来和族内交易的筹码就少一分。
那安腾权默默想道,忽然眉头一皱,喉头猛地上下滑动几下,却还是没忍住,一偏头,跪在地发上又是一次剧烈的呕吐。
没有吃什么东西,他吐的几乎全是酸水。生理性的泪水滑下眼角,没入黑发,男人在黑暗中痛苦虚弱地连声低咳。
此时此刻,一只小小的黑影正跐溜跐溜地在石缝间窜行,速度极快,很快就来到关着那安腾权的石牢前。
它停驻在角落,金色的火焰照清它的身形。原来是一只极小的仓鼠,大约只有6寸长,灰色的毛皮梳理的干干净净,两只金色的眼睛像上好的宝石,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阻碍。
它动静极小,可瞒不过那安腾权,就在它在静止了一小会重新恢复动作的那一刻,男人猛地侧首瞥过,狭长内敛的黑色眼眸闪着冰冷的寒光,机警而充满戒备。
这个地方哪来的仓鼠?
男人盯着它,只见那小小的生物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居然视那横亘阻碍在眼前的魔法牢笼为无物,顺着玄铁栅栏间细小的缝隙就钻了进来,并且毫不畏惧、快速地飞窜到牢房内唯一活物身前。
它抬起小脑袋,金色的眼瞳深邃幽深,只一眼,就看得那安腾权心中一凛:这居然是只分体!
魔族魔力积聚、修为达到第七重后,对魔力的认识会达到第三次飞跃。他们不仅可以自由地在蕴涵着广厚魔力的大自然与体内中进行转换,甚至还可以用魔力化成实物。而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将自身神识分割出来,且寄托在外界物质之上。就像瞬间拥有了无数分身,那些寄托着施术者自身神识的物质可以感知周围发生的一切情况,某些情况下,还会拥有独特的意识和情感。
而分体则是其中一种将各项术法结合运用到极致的情况。用自身魔力凝成外体,储存一部分神识,并且不是被动的死物,而是可以自由移动,就如一个魔力源同时支配的无数躯壳中的一个。
仓鼠见男人在发愣,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跐溜跐溜又沿着男人跪在地上的膝盖,斜爬上了他健壮的大腿。那极小的个头在黑暗中一路顺利地攀爬,小小的脚掌蹭过男人裸露在外的皮肤,给那安腾权带来一种分外奇异的感觉。
最后,仓鼠停留在男人肩窝上,用两个前爪玩弄着一缕垂下的黑发,一双金色的眸子含着笑意地环顾小小的石室,活像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
微小的魔力波动从小动物身上传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那安腾权一下子就察觉出了它的真实身份,意外之下,不禁低喝而出:
“炎主?”
仓鼠金色的眼睛转了转,扯扯爪子上的头发,三瓣嘴动了动,细长的胡子也随之晃来晃去:“这个形象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
少年人的嗓音依然清亮悦耳,且含着特有的慵懒韵律,那安腾权放下心来的同时,另一个不好的预感又袭上他的大脑:“您怎么会在这里?”
仓鼠抓着头发,突然从男人肩上跳了下来,小小的身影轻盈无比,稳稳地落在地上,形成了一大一小对面而峙的状况。
“如你所见,我也被抓,做人质了。闲得无聊,就跑出来转转。”
由仓鼠口中发出的通用魔语回荡在漆黑幽深的洞窟里。它对面的男人一脸的郑重与恭敬,被锁链束缚不能随意移动,他只能勉强地向下弯了弯身子,弧度微小,却同样给那本就沾了干涸血迹的深色皮肤上又增添了些许鲜艳的红。
腥味弥漫开来,炎碧宸的分体吸了吸鼻头,两个小耳朵抖了两下,向前跃了几步,跳上男人腰腹间紧紧禁锢着他精实腰身的枷锁。随即伸出红色的小舌头,舔舐上了近在嘴前的一道伤口。
那奇异的触感在脊背上带起仿佛电流般的细微快感,男人身子一僵,仓鼠却不管不顾,将附近的伤口全部吸溜抹上自己的口水后,才顺着那安半跪在地的长腿滑了下来:“我炎真族战士的血,可不能如此白白浪费啊。”
“炎主!”分体一离开自己的身体,那安腾权便沉声低道:“属下无能,被藤幻余孽虏至此地,不能尽护主之责,罪该万死。”
“这种关头,你怎么还说这些废话?”
金色的眼眸泄出一丝无奈与不满,出口的声音却依然是往常里懒洋洋慢悠悠的语调。
“此事责不在你,不,该说,让你沦落到如此地步的人,可能还要算我一个。如此,你还要请罪?”
小小的头颅微扬着,炎碧宸满意地看到听完他的话,男人那双漆黑森亮的长眸里,有名为错愕的情绪快速闪过。
那安腾权何等聪敏,最初的震惊过后,便是一层层缜密谨慎的思索,心中诸多信息汇成一团,被他有条不紊地细细分析斟酌,极短的时间内,他的心中已有了个隐约的猜测。
“您这样做,是为了找出族内叛徒?”
男人问的认真,语音深沉,眼眸森森,说道叛徒二字时,不觉加重压低,冷冽的嗓音里,也含了几分不容原谅的厌恶鄙夷。
“腾权,我之前与你说过,炎真已经堕落。忠诚重愈性命的时代已经过去,内心的私欲已将它们啃噬的连渣滓都不剩了。”
“为一点点的蝇头小利便将我族众多战士弃于死地,不管他身份如何,不管他为我炎真做过何等贡献,等待他的,只会是永远寂冷的冥府。”
少年语气冷傲绝然,森然杀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那安腾权怔怔,不是为他突然而来的誓言,而是为如此气魄居然会出现在那个放浪形骸的少年身上。
上一次的诺言,还言犹在耳。只是那时,他将之当做少年炎主空有其表的壮志雄心。而今日,听他语气,赫然便是一切变化皆在掌握,胸有成竹的无畏凛然姿态。
“让你陷入如此险地,即使是我,也不能保你一定平安无虞。不过,有些手段还是可以试试的。”
只比巴掌大上一点的个头,再次轻盈地窜上男人肩头,趴伏在他的耳边,细细地说了什么。
“”男人脸色有些迟疑,却只是一瞬,便散的无影无踪。他嗯了一声以作应答,刚刚还想再追问几句,却陡然间面色剧变。
一阵脚步声渐渐逼近,毛绒绒的仓鼠在四周望了望,空荡荡的牢房根本毫无藏身之地,一眼就可以看个透彻,而眼下,它也绝对不可能无声无息地再次潜出。
除了金色的眼瞳沉了下来,而另一人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藏匿之地。
英俊的容貌冷凝肃穆,男人目光落在自己下身,而恰好此时,仓鼠飞跃而下,爬过他饱满凸起的胸肌和线条分明、腹肌明显的腹部,在大腿根部处拐了个弯,径直一股脑地朝大腿和亵裤之间的缝隙钻了进去。
这是一个清晨。
阳光轻盈似纱,温柔地抚慰上床上的男子。那张睡梦中的面孔俊美无暇,浓密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落下小小的阴影,宛如最轻柔丝绸的银色长发散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同样轻浅的色调衬得他整个人更像一具冰雪雕就的人偶。
轻轻几声低吟,床上的人悠悠转醒。冰蓝色的瞳仁中几丝迷茫很快一闪而逝,那安靖灏撑着坐起,大脑一片空白,这种异样的感觉使得他不由在床榻上多待了一会,同时抚着额头,试图回忆起任何前因后果。
意念稍稍转动,大量的记忆如潮水涌进来。修眉皱的更紧,明明是本身的记忆,却让他生出一股不容于此的排斥感。
“靖灏,你醒了?”
浑厚低沉的男声从门外传来,脚步声跟后,那安靖灏愕然抬首望去,那人也刚刚步入寝殿。
修长强壮的体魄,吸足阳光的蜜色肌肤,背脊笔直挺拔,腰腹精实结实,简单利落的短袍打扮,尽显内敛的强悍自制。
浅浅的金色短发,肆意的垂落着,饱满的额头下,是一双绿色长眸,幽深透澈,神色沉静淡然。见到那安靖灏醒来,他不由翘起嘴角,带着丝丝宠溺,走到床边坐下来,顺手递过一边的衣衫。
那安靖灏却没有接,他怔怔的盯着眼前的男人,眼神审视,眼底除了一丝惊疑之外,还有丝茫然无措。
“你的面具”
他不由喃喃出声,手指也自发地抚上男人脸庞,那英俊深刻的五官,几乎如神祗一样完美,一股异样的情愫侵袭上他的心脏,说不出的饱涨,有点痛,但更多的,却是让人的打从心底涌的,夹杂在满满不敢置信中的一点点的欣喜激动。
“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了,我脸上的伤,你用不着如此在意。”男人用手主动握住他的,温和包容地对视上他的双眼,“可是你总是不听,偏要拿那堆稀奇古怪的药物给我吃。哈哈,幸好这伤也愈合的差不多了,要不然我还要受那些折腾。”
他说到最后,竟不由低低笑出声来。他笑起来眼角有丝丝皱纹显现,可完全无损于他的俊朗挺拔,反而给他增添了时光浸染而过的成熟沉淀,不知不觉中那安靖灏就被那股温暖和善意感染了。
他低叹一声,记忆在脑海中流转,他想不通片刻之前的自己怎么会有那种虚假荒谬的感觉,明明是如此真实的存在。
他靠上男人的肩头,一手将人搂得更近,一手熟练地从男人敞开的衣襟钻入,沿着他平滑厚实的胸肌肆意抚摸揉捏,美好光滑的触感让他打从心里感到一种餍足,促使他的抚摸更加卖力。他的手来回揉捏男人犹有些松软的胸部,玩弄揉捏饱满胸肌上一侧圆鼓鼓的凸起,而被他如此挑逗的男人不由咬紧了嘴唇,身子也轻轻地扭动着,呼吸加沉,气息温热。
“靖灏啊不、不要碰那里”
富有磁性的男音断断续续地恳求着,那安靖灏听后不仅不停,反而更加恶劣,直接低头,凑上男人胸口,张口一咬,便将另一侧的乳头咬到齿间,向外拉扯,待到感受到男人的本能的颤栗后,又用舌头细细的吮吸上去,将乳头往里侧挤压而去,同时张开嘴巴,将乳头边的乳晕全部往口腔内覆盖,啧啧有声地啃咬着。
像是察觉到对方的意图,男人放弃了请求,只是径自用手抓着床单,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衣物很快就完全散开,腰带被抽下扔在一边,男人前胸袒露着,完美流畅的线条和富有弹性的肌肉在白皙的手掌下被揉搓抓捏,形成一个又一个浅浅的红印。沉闷的呻吟被禁锢在嗓子眼里,男人轻颤着,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沾湿他额前的短发。
“狱麟狱麟”
那安靖灏埋在他的胸前,低叹着,像是失去后再次得到的庆幸,怀着无比的感怀和思念,将人搂的更紧。
“发生了什么吗?”
胸前的两点终于从对方口中逃脱,狱麟喘着气,想要拉好衣襟,却被那银发的霸道王阻止,只能维持衣衫不整的模样。
“只是梦到了以前。”那安靖灏没有撤手,依偎在男人宽厚的肩膀里,冷峻冰冷的容颜神色淡淡,却换来另一只温暖厚实的手掌温度——他握住他的手,转头凝望向他,口气严肃而又认真:
“那些都过去了,靖灏。”
那双绿色的眼眸一片温柔,清亮的像是春日里拂过的风,然而却又无比的坚定,无比的执着。
“现在我在这里,我是你的伴侣,我们共同养育了四个孩子。”
“我的名字,是狱麟。”
他的眼眸,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他的语音,沉静而肃然。
“呵。”
那安靖灏低头轻笑,回握住男人的手掌,感觉温度一点点地被他汲取过来,不由抓得更紧,手上稍一使劲,就将人带倒在床铺之上。
狱麟绿色的双眼中闪过一丝赧然,耳根也因为预计到接下来的事情而微微发红。他轻微地挣扎着,衣服一点点滑下双肩,脖子上戴着的珠饰在饱满结实的胸前滑荡,最终落入中间的胸沟之中。
碧绿的滚圆珠石贴在蜜色的肌肤上,加上皮肤上一层湿热的薄汗,引诱出那安靖灏蛰伏在心底的欲望。他一口咬上男人脖颈,双手固态萌生地在男人身上肆意地探索起来。
炎真族日常服饰简单随意,战服讲究贴身利落,常服讲究宽松舒适。即使不在执行公务的时间,狱麟也是几乎百年如一日的战服。精干挺拔的战服将狱麟健壮体魄的阳刚之美一丝不漏地衬托出来,也因此养成了那安靖灏三个弹指之间扒人衣服的手段。继扯掉男人上衣之后,他的目标是男人身上仅余的下裤。
扯断束缚在狱麟窄瘦的腰身上的腰带,紧绷在双腿上的裤子便有了致命要害。那安靖灏贴着男人腰身,手执拗地钻进裹在对方紧翘圆实的臀部的布料下,来回揉捏,又时不时的伸出手指探向两瓣山峰间的幽谷。
“靖灏,等、等等!”
手指浅浅的刺入,男人就像触电般的猛然弹起,却又像本能做了某事之后才反应过来,在那安靖灏浅蓝色双瞳的无声注视下,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地低声出口:
“阿茵还在外面等我教他武技”
那安靖灏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挑起一边长眉,神情淡然,已然钻进男人体内的手指继续朝更深处进发,完全一副“那又如何”,唯我独尊的模样。
仿佛为了验证男人不是临时找的托辞,殿外久等不住的少年疑惑地朝寝殿走入,一边走还一边尝试着轻声呼喊:
“爹爹?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