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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伯劳

    谢迎真的手慢慢松了下来,他从苏弋手中抢过那块沾了脏东西的布,随手往床下一扔,背对着苏弋躺了下去,说:“睡吧,明天再洗。”

    “师兄”苏弋想起六七岁时谢迎真教他在梅花桩上练轻功,他在桩子上蹦蹦跳跳,时常因底盘不稳摔下来瘪着嘴哭,那时候谢迎真就坐在一旁微笑。那时他就能看出,师兄脸上虽在笑着,望着他的眼神中分明是有羡慕的。他问谢迎真为什么,难道他不想像常人一样走路跑跳、甚至施展轻功吗?

    谢迎真什么都不愿回答,只肃声道:“不睡就下去。”

    苏弋叹了口气,为谢迎真仔细掖好被子,心事重重地在他身侧躺下。房中残存的一点旖旎温度也一扫而空。

    随着谢迎真的呼吸渐渐均匀,苏弋轻轻掀开被子跳下了床。今夜他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索性去将这次另外一半的佣金取回,省得夜长梦多。

    他悄然离开床塌,听见谢迎真仍在沉眠,便放心地走了出去。师兄对于他在天不亮时就不告而别已习以为常,他自从进了赤羽阁后,就很少在谢迎真身边睡到天亮。他只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快些过去。

    苏弋出了家门就往中京最大的歌楼醉和春而去。中京夜间也繁华如昼,直到凌晨寅时才渐渐安静下去,而醉和春却是彻夜笙歌的。

    苏弋装扮朴素,发丝还带着刚睡醒的凌乱,像个无意中闯进来的不速之客。醉和春的消费他是负担不起的,但此处除作妓馆之用外,亦是赤羽阁设在中京的联络处。

    醉和春的姑娘都认得了苏弋,因此也无人嘲笑他的装束打扮。一名小丫头走了上来,引着他上了三楼一间挂着“孔雀”牌子的屋子中,为他关上门后就退下了。

    孔雀姑娘是醉和春的花魁,但她极少露面,因此能够得她陪伴一夜成为了中京达官贵人间十分值得炫耀的一件事,但问遍这些人却发现,他们没有一个见过孔雀真容。

    打开这扇房门后看见的不是花魁的香闺,只有一张桌子上摆着一支常年在烧的蜡烛,映出三面墙壁前摆放的巨大柜子,柜子上是一个个的抽屉,抽屉上没有把手,只有一块巴掌大小的凹槽。这抽屉里的机括设计得十分巧妙,每一个凹槽都有细微的深浅尺寸差别。

    苏弋从怀中摸出一块木牌,走到屋子的最左侧,上数第三个格子,将木牌刚刚好好嵌进了凹槽。抽屉吱呀一声弹了出来,里面摆放着一个包裹。苏弋将包裹取出,掂了掂分量,里面传出银锭碰撞的清脆声响。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了声多谢,就要离去。

    这时身后传来了东西在地上拖动的声音。?

    苏弋停住脚步。他曾经偷偷查看过醉和春的每一间房,然后发现三楼的房间均比二楼的要小上一些,但数目却是相等的,于是便断定这里一定另有隐藏的房间,只是不知入口在何处。今日才知原来通往那间暗室的门就藏在孔雀房中的柜子后面。

    “伯劳。”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苏弋缓缓回过头去,正对面的那面墙前的柜子向两边移开,露出中间一人宽的一道门,一个戴半张面具的女人站在门中。他对那人点了点头道:“孔雀姑娘。”

    伯劳是刻在他那块木牌上的字,亦是他作为赤羽阁杀手的代号。三年前他正式决定为赤羽阁做事时,孔雀让他为自己起一个名字。孔雀和引他入赤羽阁的那人似乎都是以鸟命名,苏弋想起自己家门口的树上常有伯劳鸟将杀死的蝙蝠、小鼠尸体串在树枝上,便随口答道:“我就叫伯劳吧。”

    孔雀没被面具覆住的下半张脸上浮现出一个微笑:“随我进来。”

    苏弋不知所以,揣着银钱,跟着孔雀走入暗门之中,这些年来他只在外面的屋子里接受任务,这是第一次看见暗室中的情形。

    暗室里点着更多的蜡烛,正中间摆着几个架子,上面从上至下排列着写着名字的挂牌。那些挂牌加起来有三百多张。

    苏弋挑了挑眉,指着架子问道:“这就是赤羽阁的杀手排行?”

    孔雀说:“是。”

    百闻不如一见。苏弋从前只从孔雀口中听说自己的排名,他还以为其他杀手的排名算是机密,没想到今日竟然得见完整的榜单。令他在心中揣测起孔雀的目的。

    第一个架子的首位和第二位是空的,孔雀伸出手,她掌心躺着写着“伯劳”的牌子,她将那枚牌子挂上了第二的位置上,对苏弋说:“你只用三年就登上第二席,且从未失过手,实在令人惊叹。其实这第一席的位置向来都是空着的,所以你如今已有首席之实。”

    她望着苏弋,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苏弋问:“然后呢?”

    孔雀道:“少阁主已注意到了你,他说,他想亲自见你一面。若要坐上第一席,你需按他的要求猎得一个猎物。”

    “这就不必了。”苏弋说,“孔雀姑娘,我本打算下一次来再告诉你的,既然你主动提起,我便和你说了吧。我再干一票,就打算金盆洗手。”

    孔雀并未表露出吃惊。来赤羽阁的绝大多数人皆是因生活所迫急需用钱,才走上这条路,一旦他们筹够了钱,想要脱离组织亦属正常。赤羽阁也就交还生死状,放任他们离去。她的语气里只有些淡淡遗憾:“我会转告少阁主的。只是你真的不想知道第一席的佣金是多少?”

    还没等苏弋回答,孔雀就接着道:“千两黄金。”

    这实在是个极为诱人的数目,是过惯了清贫生活的苏弋做梦都梦不来的。可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便一口回绝道:“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劝我。”

    孔雀叹了口气,说:“好吧,你若改变了主意,自可再来醉和春找我。下一个’猎物’我已为你找好了,买主的定金三日后送来,你到时再来吧。”

    别过孔雀,苏弋直接赶回棺材铺,给那位纨绔张少爷赶制棺材。他不敢将杀人得来的钱放在家里,于是全部换成银票,藏在棺材铺后院里常年停着的一口老棺材里。刘老板的儿子天亮后回来与他一同做事,在闲聊中说到,张总镖头坚持要儿子在三日内下葬,官府却死活没查到凶手,要留着尸体给仵作检验,张总镖头爱子心切,不肯让儿子遗躯被三番五次糟蹋,上衙门大闹了一场。

    末了小刘老板感叹一声:“他们父子生前不睦,死后才能看出人心啊。”?

    苏弋随口接道:“那也未必。”

    小刘老板抬眼看他,发现他一副愁眉不展的神情,问道:“你最近出了什么事么?”

    苏弋斟酌道:“也不算什么大事——我快筹齐去江宁给我兄长看病问诊的钱了,只是他不愿意去。”

    小刘老板道:“那可真是奇了,若换作我有这么孝顺的弟弟,一定连高兴都来不及的。”他又问道,“你兄长是不是担心你为他看病把钱花光,心里过意不去?”

    苏弋停下手中的活,觉得这话不无道理。或许谢迎真是知道去一趟江宁能让他们倾家荡产,才故意说不需看病,让他断了念想。于是他的眉峰抚平,问小刘老板道:“刘大哥,说实话,我有一件事想请教你的意见。”

    小刘老板道:“你说。”

    苏弋凑了过去,低声道:“实不相瞒,我是去典当行押掉了父母的遗物,才凑齐这钱的。我兄长十分看重那些东西,不许我碰它们。所以我想编个理由对他解释这钱从何处得来,先治好他的腿,再慢慢将东西赎回来。依你看,我该编什么理由?”

    小刘老板展颜一笑:“原来如此。这还不简单。”他拍了拍手下的松木板,“就说张总镖头出手阔绰,给多了打赏,不就成了。”

    苏弋想起那一包哗啦哗啦响的银子,心道,张总镖头确实阔绰。他向小刘老板道了谢,心头积郁终于一扫而空。

    三日后,苏弋如约来到醉和春,拿到了定金与新猎物的住所、样貌。那人不住在中京,而在中京城几百里外的清露寺里。这便意味着他要离开中京好几日。

    孔雀说,苏弋这些年都在中京四周狩猎,虽没留下过痕迹,却反而让人将这些悬案与江湖上神出鬼没的赤羽阁联系了起来。因此他不能再动中京的猎物了。

    幸好买主没定下时限,且多付了一倍佣金,足够去找过李毓英后让苏弋跟谢迎真在别处安家生活。

    于是苏弋打完这副棺,就跟刘老板辞了棺材铺的工作,提前将银票取了出来。他又回去和谢迎真说,自己要出城替刘老板验收一批木材,或许这几日不归。然后便往清露寺而去。

    那猎物早察觉有人要杀自己,躲入清露寺向则诚方丈寻求庇护。苏弋来到清露寺,不费力就找到了目标,但下手的时机却迟迟等不到。因那人白日里与和尚一同诵经,夜晚也彻夜不眠地抄写经文,有两名武僧守在他房外直到天亮。

    苏弋便趁着白天潜进了那猎物房中,趴在床底躲好。天黑后那人被武僧护送着回房,关紧门窗后点上了灯。苏弋见眼前骤然一亮,抬头往外看去,只见一双鞋在房中踱来踱去。

    那猎物十分谨慎小心,回房之后还不放心,又将武僧叫进来逐一检查柜子、桌下、床底。苏弋心中一惊,险些以为自己要暴露。但那两名武僧似乎已对此人惊弓之鸟般的反应习以为常,随意低头往床底查看了一下便罢,并未仔细检查。苏弋趁那人低头弯腰时往旁边一滚,躲进烛光照不到的暗处,堪堪没被发现。

    待武僧走出门外,苏弋又凝神静候了一个时辰。猎物已坐在桌边抄起了经。苏弋便在这时从床底爬了出来,弹指发出一道劲气,熄灭了烛火。

    猎物一阵惊慌,正要出声呼救,苏弋便出手取了他的性命,然后屏息躲在了门后。

    守在屋外的武僧即刻发现不对,但等破门而入时,苏弋已悄无声息地从他们眼皮底下溜出了门外。

    等天亮之时,买主便能收到他的猎物已死的消息了。

    清露寺里乱成一团,小和尚们慌张地在各个院阁中传递死人的消息。人说清露寺的武僧武艺高强,在苏弋看来也不过如此。

    但他刚刚离开清露寺,便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他做了三年的猎手,已养成了这样的警觉性,一旦有不怀好意的人接近,他的心跳便会加快。好在谢迎真曾教过他如何防人跟稍,小时候他总觉得师兄总教他些没用的东西,进了赤羽阁后遇见的事情多了,才知自己从师兄那里学来的东西救了他许多次命。

    苏弋脱掉血衣,便往中京的方向赶去。清露寺旁便有一条通往中京的笔直官道,他却拐进了树林里去,让幢幢的树影与木叶摇动的声音为自己掩盖踪迹。他的轻功已练至炉火纯青的境界,踩在厚厚的落叶之上也几乎发不出一点声响。但他跑了许久,身后那人也像不知疲倦一般如影随形跟在后头。他不知那人武功深浅,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便藏身到一棵树上,凝听追赶他的人的动静。

    一阵脚步声渐近了,苏弋往树下打眼一看,只见一位枯瘦的僧人走了过来。苏弋有些惊讶他竟能追到这里。那僧人抬起头,打量着四周的树木,朗声道:“飞乙,我知道是你,快快现身吧。”

    借着微弱朦胧的月光,苏弋看清了那和尚的长相,他虽一副出家人打扮,秃头上还烫着戒疤,面相却十分凶恶丑陋,七八道伤痕像蠕虫一样爬在黝黑的脸上,乍一看能吓人一跳。

    苏弋曾听说拜佛的人都不太喜欢去清露寺,因那里有不少丑僧,仿佛清露寺僧信的不是佛祖,反倒是阎罗王。他还暗笑过那些人,表面上吃斋念佛一心向善,却连几个貌丑的和尚都容不下,不过也只是一群道貌岸然之徒罢了。但在清露寺里潜伏了几日后,他心中也终于生疑,若说一个两个也就罢,清露寺中为何会有这么多面带疤痕的武僧?

    树下这武僧还叫他什么飞乙,大约是认错了人。苏弋蹲在树枝上,林风吹得他身上发冷。那僧人却盘腿在对面的树底下坐了下来,再度扬声说道:“别藏了,你就算把自己身上的皮都扒下来炸熟了,这一身血腥味也骗不过我杨无常的鼻子。”

    这般妄言可不似出家人该说出来的,更况且这位老和尚自报家门时说的不是法号,而是俗名——或许杨无常这名字连俗名也算不上,亦是一个如伯劳一样的外号而已。

    杨无常在树下叹道:“从你出清露寺的门起我就认出你这身轻功来了,原来你没死。我当年恨过你背叛我们,这些年在则诚方丈的教诲之下也慢慢放下,认为你是有心向善,才对正道投诚。只是今日你刺杀清露寺的香客,又是要做什么?”

    苏弋越听越不耐烦,这和尚认定了自己是他故人,喋喋不休地与他说理。但在他躁动之际,骤然间脑袋里一阵疼痛,仿佛被人用凿子凿开了天灵盖,再在脑子中撬动他被埋葬的记忆。苏弋小时常有头痛之症,谢迎真说是自己没照顾好他,让他撞到了脑袋,使他头中有瘀伤,长大后头痛就渐好,如今他却又体验到了这久违的痛苦。

    他猛地甩了甩头,将杂念抛去,蒙住面,从枝头一跃而下,想要结果了这老和尚,以免让人查到赤羽阁那边。那老和尚武功不弱,与苏弋交手几十回合,竟隐隐有占上风之势。老和尚使的是清露寺的“青莲掌”,招式平实无伤,却找不出破绽。这人见识了苏弋的身手,皱眉道:“你有些退步了。”

    苏弋一咬牙,反手在刚才栖身的树干一拍,被他藏在树杈上的剑落了下来。苏弋不常用剑杀人,是怕被人摸清伯劳的杀人风格,大多数猎物也无需他用上兵器,而今日这老和尚却逼得他不得不拿出剑来。

    他抽出长剑,朝老和尚刺了过去,老和尚两条粗短的眉毛一拧,怒道:“你不念与我们的旧情便罢,重出江湖滥杀无辜是想再与正道为敌吗?”

    苏弋终于忍不住出声道:“你闭嘴!我不是你认识的人!”

    老和尚一愣,喃喃道:“对你的声音”

    苏弋不多废话,又是一剑刺出。老和尚看着那朝自己心口撞来的剑锋,脸色一变,伸指一弹,将那剑尖生生弹得弯过去,凝视着苏弋道:“你的剑法跟谁学来?”

    “要你管。”苏弋见武器被破,更生焦急,扔了剑就再朝对方扑了过去。老和尚一招擒拿手,将他的手臂箍住了。苏弋心中一阵恐慌,他虽知道僧人不会对自己下杀手,自己此番却难逃被送官府。他狠狠挣动了两下,老和尚岿然如山,压着他的肩膀就将他按在地上。

    下一刻苏弋蒙面的黑布就被扯了下来,老和尚抓着他的肩将他的身体翻转过来,目光扫到他的脸时忽然发出一阵惊呼:“你少、少主”

    苏弋切齿道:“乱认什么亲戚,你想怎么处置我,随你动手便是。”

    老和尚的目光中多了些许讶异,问道:“少主,我是无常叔叔,你小时候常来找我讨木雕的小玩意儿,你还记得么?”

    苏弋心道,我从小到大家里只师兄一人,哪来的什么无常叔叔。

    老和尚见他表情不屑,便自嘲地笑了笑说:“也是,都十多年了,你怎会记得我这老头子你小时候就长得像你父亲,长大了更像。”

    苏弋感觉头又痛起来了。他英俊的五官皱成一团,显得有些狰狞。老和尚见状,放开了手,问道:“你怎么了?”

    苏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别念经我头就不疼了”

    老和尚十分顺从地闭上了嘴,态度与方才判若两人。半晌后见苏弋神色稍缓,他深叹一声,道:“你走吧。”

    苏弋一怔:“你不把我带回清露寺处置?”

    老和尚闭目低声道:“你走吧,回去拿了钱好好过日子,别再做这种勾当了。”

    苏弋心中巨震,没想到自己杀人的原因已被他猜得明明白白,这下他更加不能放过这人了。老和尚半睁开眼,看见他踟蹰不去,又道:“我今日就当没见过你。这下你能放心回去了吧?”

    苏弋将信将疑地后退几步,见老和尚没有追随之意,才捡了剑一阵风般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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