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末的考试是期中考，知识点又多又难。方泽宇在考场上一边写一边崩溃，考完后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方泽宇有点儿不敢面对周嘉言，也不太想知道自己考了几分。他课间也没去找周嘉言，但周嘉言还是因为方泽宇不来找他而主动送上了门。

    “你考得……”

    “别谈成绩，”方泽宇立刻阻止了他，“谈成绩伤感情。”

    “你没复习吗？”

    “复习了啊，我发誓，我真的很认真地复习了，但我觉得结果估计……”方泽宇犹豫着说，“不一定很好。”

    周嘉言没懂方泽宇的意思，以为他说的不太好是大概500左右，于是还是点了头：“好吧，等成绩出来了再说。”

    周嘉言坐在方泽宇的椅子上和他聊天，方泽宇便靠在自己的桌上站着。周嘉言总觉得有人在看他，还是悄悄地扫视了一下班级，然后发现了一个披着长发的女生。

    他突然想起来拒绝给她微信的事儿，顿时觉得有点儿尴尬，于是他拉着方泽宇走出教室门，问着方泽宇：“你跟那个女生说我不给她微信了没？”

    “说了啊。”

    “你说了什么？”

    “他不给，而且说对你没兴趣。”

    “操！”周嘉言压着声音，但语调还是特别震惊，“你有病啊！”

    “我干嘛？”方泽宇觉得莫名其妙起来，“说这个不行吗？”

    “你干嘛说我对她没兴趣啊？”

    方泽宇也瞪大眼睛，压着声音说：“那你对她有兴趣啊？这很尴尬诶！”

    “不是！我是说你干嘛直接告诉她这个！你就说我不给不就行了吗！”

    “是你自己说不要给她希望的啊！”

    周嘉言被噎了一下。

    “但她是女生啊，这么直接不好吧？”

    “那你和她道歉呗，”方泽宇说，“顺便给她微信。”

    “不了。”

    “你看你，”方泽宇啧啧感叹着，“当了那啥还要立那啥。”

    周嘉言眯起眼睛：“那啥？”

    “当了好人还要立雕像。”

    “你有病啊，”周嘉言瞬间就被逗笑了，“立什么雕像啊？”

    “还好我反应快，”方泽宇也笑了，“不然得被你暗杀。”

    “我还想吃橙子，”周嘉言说，“你教室里还有没有啊？”

    “你看到了是吧？”

    “是啊。”

    “你好心机啊。”

    “你再说一遍？”

    “没什么，”方泽宇笑了，“我给你拿。”

    方泽宇又走出来，拿了个垃圾袋给周嘉言拎着。

    “等会儿，”周嘉言突然说，“这里面是什么啊？”

    “素描啊，”方泽宇说，“我上课无聊的时候画的。”

    “你这垃圾袋里还装了什么脏东西吗？”

    “装了你。”

    “个屁，”周嘉言伸手拿出那张素描，“你画的是谁啊？”

    “右前方的同学啊。”

    “男的啊？”

    “对啊。”

    周嘉言有了一种又吃醋又紧张的感觉：“你干嘛给男的画画啊？”

    “因为……”方泽宇突然笑了起来，“因为他……”

    “你别笑，”周嘉言说，“先说因为什么。”

    “因为他……”方泽宇笑得有些无力，把头靠在周嘉言肩上贴着他耳朵说，“上课偷偷吃零食，他动作真的太好笑了，就是老师写一下板书，他就吃一包辣条，味道又大，他还觉得别人发现不了……”

    方泽宇笑得肚子都酸了，好不容易缓过来后他开始剥橙子皮，但声音还是带着笑意。

    “我们老师还有那种嗅东西的动作，他还坐得特别直，我真的忍笑都忍到快崩溃了。”

    周嘉言完全没听进去，他只感受到方泽宇的头靠在他肩上，温热的呼吸就在耳边，方泽宇的气息环绕着他，方泽宇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笑意，很好听也很性感。

    直到嘴唇被触碰他才回了神。

    “我刚刚讲那么半天你都没听，”方泽宇冷哼一声，把四分之一的橙子塞到周嘉言嘴里，“吃死你得了。”

    周嘉言突然有些想笑，但他又只能忍着，于是一咬牙，橙汁喷了出来，直接喷到了方泽宇的校服上。

    “周嘉言！我杀了你！”方泽宇气得要命，“这外套我就穿了半天！”

    周嘉言捂着嘴努力咀嚼着，到最后他只能蹲下来背对着方泽宇，小口地吃完了橙子。

    “对……”周嘉言笑了半天才说，“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那你叫警察来抓我啊，”周嘉言边笑边说，“我自愿跟他们走。”

    “狗逼，”方泽宇愤愤地说，“快滚，以后都不准来了。”

    “你管我啊？”周嘉言大笑起来，“我就要来。”

    “你干嘛笑这么夸张啊？”方泽宇看周嘉言这样也觉得有些想笑，“有这么好笑吗？”

    “他……他干嘛……吃辣条啊……”

    “哎，”方泽宇忍着笑意，用正经的语调说，“你现在就有点儿像诺亚方舟上的一个动物知道吗？说是谁的笑话让所有动物都笑了就可以不被丢下船，第一个是狮子，第二个是大象，但猪都没笑，他们就都被扔下去了，第三个动物正要演讲的时候猪突然笑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嘉言笑了好一会儿才说：“不知道。”

    “猪说，狮子讲的笑话，”方泽宇还模仿了一下猪的哼哼声，“好好笑。”

    “你有病啊！”周嘉言直接笑到哭了出来，腿也软到站不了，于是他伸手环抱住了方泽宇的腰，“我都站不直了。”

    方泽宇也笑了起来：“你刚刚是不是笑出猪叫了啊？”

    “你才猪……”周嘉言笑得嗓子都有些疼了，“你才猪叫。”

    “我刚刚确实模仿了一下猪叫，”方泽宇笑着说，“但你是自然而然地发出了猪叫。”

    “你别说了行不行！”周嘉言抬起酸软无力的手臂锤了一下方泽宇，力度像是撒娇，“好烦啊！”

    “你能不能笑出鹅叫啊？”方泽宇说，“就鹅鹅鹅那种。”

    周嘉言又一次笑了起来。

    “有点儿像鹅了，”方泽宇笑着说，“原来你是个动物。”

    “人本来就是动物，”周嘉言把脸埋在方泽宇肩上，在方泽宇耳边说，“我是人。”

    “你比较适合当小猪，”方泽宇说，“再给你加个天鹅颈。”

    “杂交动物吗？”

    “是啊，”方泽宇笑了，“特别值钱。”

    “那你要把我卖了吗？”

    “怎么可能？”方泽宇说，“这么珍贵的动物我得一辈子留在身边。”

    “那你说到做到，”周嘉言用笑得有些沙哑的声音轻声说，“不可以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