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宇觉得反正自己都要走了大半年不回学校,还是多参加一下班级活动比较好,于是在体育委员问他要不要参加篮球赛的时候马上就答应了。
每次体育课差不多就是篮球训练时间,练完后方泽宇也得缓好一会儿,但他还是会专心听课,连他自己都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变化。
篮球赛来得很快,时间也过去得很快,现在已经是5月下旬了。周嘉言还是不敢相信方泽宇要在2个月后离开他,每次见到方泽宇都想往他身上扑要他抱。
“崽崽,”方泽宇靠在栏杆上抱着周嘉言说,“你有没有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撒娇了?”
“有吗?”周嘉言搂着方泽宇的腰,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我觉得还好吧。”
“真的,”方泽宇笑了,“要是高一的时候有人跟我说你会撒娇的话我肯定不相信,撒一次两次挺正常的,但我感觉你现在每天都在撒娇,这点特别神奇。”
“那……”周嘉言小声地说,“你觉得这样不好吗?”
“好啊,”方泽宇立刻说,“简直太好了,我真的已经快忘记你骂我的时候是什么样了,你就保持现在这样,千万别变。”
“好啊,”周嘉言又搂紧了方泽宇,“我以后都不骂你了。”
“真的吗?”
“真的。”
“我骂你的话你也不骂我吗?”
“你干嘛要骂我啊?”
“这也是,”方泽宇笑了,“我觉得没什么好骂的,我们两个就这样和谐相处吧。”
“你的篮球赛是后天下午吗?”
“是啊,”方泽宇说,“要是我们能进决赛的话就得打到大后天。”
“我要去看。”
“好啊,”方泽宇说,“你记得早点儿来,不然没位置了。”
“在体育馆吗?”
“是啊,”方泽宇说,“这次学校还挺人性化的,可以在看台上坐着看。”
“那我要坐第一排,”周嘉言说,“我得坐近一些。”
“你现在真是凡事争第一,”方泽宇笑了起来,“有点儿像那个公交车上都要坐第一排的人。”
“撒切尔夫人。”
“就是她,”方泽宇笑着说,“励志鸡汤里一定会提到这个故事。”
“但我坐公交比较喜欢最后一排,”周嘉言说,“坐起来爽一点儿。”
“就颠来颠去的是吧?”方泽宇又一次笑了起来,“像免费坐过山车的感觉。”
“对啊,”周嘉言也笑了,“而且最后一排不用让座,挺好的。”
“你这样一提公交就让我想到了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我得办那个外地的公交卡,”方泽宇说,“这样优惠一些。”
周嘉言的笑意一下就消失了,他紧紧地搂住了方泽宇。
“真的要去吗?”
“当然啊,”方泽宇有些惊讶,“我画室都联系好了,就等期末考完讲一下试卷参加一下表彰大会,就是看热闹的那种不是真的参加啊,接着就走了啊。”
“我不想你走。”
“那你想不想我上清美?”
“想。”
“所以我得走啊,”方泽宇放缓声音,“我要是不去参加集训怎么去校考啊?”
“那我就不能找你了,”周嘉言的声音里满是委屈,“我下课都要自己呆在班上了。”
“那你就学习啊,”方泽宇摸着周嘉言的背,“高三时间紧迫,应该也没什么时间聊天的。”
“我中午也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你和班里的同学去吃啊,还能讨论一下题目什么的。”
“周末也要自己在家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方泽宇笑了,“你得补课,估计只有一天假。”
“一天都见不到你。”
“那……”方泽宇清了清嗓子,“那也没办法啊。”
“你放假吗?”周嘉言问,“会回来吗?”
“有月假,”方泽宇说,“我可能会回来吧。”
“可能?”周嘉言立刻问,“为什么不回来啊?”
“高铁4个小时啊,”方泽宇说,“来回8个小时,也挺浪费时间的吧。”
“那……你不想家吗?”
方泽宇冷笑一声。
“我说要跟我爸妈打电话,他们都特别敷衍,我爸说我在家干嘛要打电话,我妈说要去公园散步没空,亲情真是太淡薄了。”
“那你跟我打啊,”周嘉言立刻回答着,“我想和你打电话。”
“好啊,”方泽宇说,“我们还能视频呢。”
“真的吗?”周嘉言开心起来,“那是每天都视频吗?”
“每天应该不行吧?”方泽宇说,“你要晚自习,我要在画室训练,白天都得上课,我们有时间再视频吧。”
“那什么时候有时间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方泽宇笑了,“我还不知道画室的作息是什么样的呢。”
“那……你要去住宿了吗?”
“当然啊,”方泽宇说,“还要有舍友了,我第一次住宿诶。”
“那你们会不会相处不好啊?”周嘉言突然担心起来,“万一你们合不来怎么办?”
“你别诅咒我,”方泽宇笑着说,“去那儿之前我祈个福吧,大家应该合得来的。”
“你别委屈自己哦,”周嘉言说,“要让自己过得舒心一点儿。”
“知道了,”方泽宇搂紧周嘉言,在他耳边说,“崽崽真贴心。”
“贴你的心吗?”
“对啊。”
“那挺好的,”周嘉言笑了,“我特别贴心。”
周嘉言看着方泽宇从初赛一直打到决赛,在最后十三班以微弱的差距拿了班赛第一。他一边看一边揪心,方泽宇一被撞到他就会掐住自己的手掌,心脏也提了起来。
“干嘛要打篮球呢?”周嘉言有些委屈,“万一受伤了怎么办啊?”
但方泽宇运球和扣篮的动作很帅,周嘉言又觉得打篮球也挺好的,想看方泽宇天天打篮球。最后一个球是方泽宇进的,全场都在欢呼尖叫。方泽宇被簇拥着,看起来也特别开心。
周嘉言一直在看他,却始终没有等到方泽宇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他觉得自己真的越来越阴暗,他甚至开始嫉妒那些能看到方泽宇的人,恨不得让方泽宇一直呆在自己家里哪里都不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方泽宇在篮球场的中心发光,自己却无法接近。
方泽宇今天说好要去周嘉言家写作业,周嘉言也因为这点开心了一些。在回家前方泽宇去了趟药房,周嘉言看着他手上的袋子问:“你买了什么啊?”
“晚上你就知道了,”方泽宇说,“你得帮我。”
周嘉言在方泽宇洗澡的时候还特别心神荡漾:“什么药啊?我要帮他?是帮他擦药吗?擦哪里啊?我可以摸到方泽宇了吗?”
他的思绪从摸方泽宇的手臂一直飘到摸方泽宇的小腹,脸也随着自己的想法越来越红。在看到方泽宇进房间的时候周嘉言瞪大了眼睛:“你怎么没穿衣服……”
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他看到了方泽宇身上的淤青。
“给你看看我的伤啊,”方泽宇走过来坐在床边,“一个篮球赛而已,至于吗?他们还非得派人防我,防就算了,还背地使阴招,我真的觉得我肋骨都断了好吗?”
方泽宇又站起来背过身:“你看看,我背上是不是也有啊?今天我背包的时候还觉得特别痛呢。”
周嘉言看着方泽宇背上的淤痕,心脏抽痛起来。
“嗯,”周嘉言轻声说,“有。”
“七班太狗逼了!”方泽宇愤愤地说,“谁想出来的阴招啊!”
“嗯,”周嘉言说,“他们都是狗逼。”
“你别这么轻声念这个好不好?”方泽宇被逗笑了,“感觉你跟念台词一样。”
方泽宇转身又重新坐在了床上,说:“你帮我擦个药呗,我觉得自己擦下不了手。”
周嘉言接过方泽宇递给他的药,轻轻地给方泽宇擦着。
小腹,胸膛,后背的肩颈。
被用力撞击后留下的伤痕。
但方泽宇一声不吭,不管是在篮球赛上还是现在。
“太轻了是不是没效果啊?”方泽宇突然问,“要不你用力揉一下?”
周嘉言的手指在方泽宇的背上按了一下,在听到方泽宇的闷哼后立刻收起了力度。
“痛吗!”
“有点儿,”方泽宇说,“你擦吧,我能忍。”
周嘉言狠下心,把药膏挤到伤痕处便开始揉了起来。好不容易擦完后他们感觉都没了半条命。周嘉言是因为心疼方泽宇导致心脏不太舒服,方泽宇是因为周嘉言的速战速决而痛得有些崩溃。
“有必要吗?”方泽宇又是无奈又是想笑,“我虽然能忍你也不用这样对我吧。”
“不要再受伤了。”
“干嘛?”方泽宇笑了,“会……”
“我会心疼。”
方泽宇顿了一下,意识到周嘉言说了什么后身体都开始发麻。
“你干嘛啊!”方泽宇还是忍不住了,“你最近一直说话很暧昧诶!你是不是看多了网上那种怎么撩别人的东西然后用在我身上啊?”
“就是心疼啊,”周嘉言不管方泽宇到底会不会看出他的心思,还是固执地重复着,“我不能心疼吗?”
“那你还真细腻,”方泽宇笑了,“你是不是小女孩啊?”
“那我之前考差的时候你也对我很暧昧啊。”
“我哪有!”
“你亲我诶。”
方泽宇感觉耳朵一下就红了。
“哦,”方泽宇假装镇定地说,“亲一下而已啊,我也亲过别人啊。”
“你亲过谁?”
“哎呀!我们别说这个了。”
周嘉言撅起嘴:“你亲过谁?”
“我表弟!行了吧!”
“3岁那个吗?”
“对啊。”
“行吧,”周嘉言满足起来,“这个可以。”
“要是我说亲了跟你差不多年纪的人是不是会被你杀了啊?”
“是啊。”
“你别考清华了,”方泽宇说,“你去当职业杀手吧。”
“我就杀你一个人就行了,”周嘉言笑了,“没必要当职业的。”
“我不想死在业余的人的手上。”
“那你就当自己死在职业学霸的手上呗。”
“这个可以,”方泽宇笑起来,“那你得考高分。”
“我尽量吧,”周嘉言说,“你有开始复习期末考吗?”
“有啊,”方泽宇说,“这次期末考还挺重要的吧,好像是全市统考。”
“哎!那这样是不是就会知道自己的市排名了啊!”
“是啊,”周嘉言说,“怎么了吗?”
“你不觉得这样很恐怖吗?”方泽宇立刻紧张起来,“要是排得很差怎么办?是不是说明高考会更差啊?”
“不会的,”周嘉言安抚着方泽宇,“一次期末考说明不了什么,而且高三还有时间复习啊。”
“但我高三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啊。”
“那你也至少有3个月复习啊,”周嘉言说,“高考你只要过一本线就稳了,而且美术类的话只要考到一本线的0.75倍就可以了,过一本线的话稳一些而已。”
“万一我考不到一本线呢?”
“你最近几次考试一直都在一本线以上啊,”周嘉言说,“可以的。”
“万一我高考发挥失常了呢?”
“那我们一起读其他学校呗,”周嘉言笑了,“反正总会有学上的。”
“行吧,”方泽宇也看开了,“反正第一目标是清华美院,其他的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