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方泽宇睡到了下午，接着便开始打游戏，吃完饭后看完一部电影和周嘉言聊了会儿天后就上床睡觉了。这样的日子差不多持续了一个多星期，方泽宇觉得每天呆在房间里看电影也挺无聊的，而且他和周嘉言就要去旅游了，没时间陪爸妈，于是便去了客厅跟爸妈一起看起了电视。

    电视里最近流行起了一档亲子综艺节目，妈妈挺喜欢看的。方泽宇看着看着便有了个念头，他在里面的小孩闹矛盾的时候不经意地说：“小孩子好喜欢吵架啊。”

    “这是恶意剪辑的，”妈妈说，“你懂什么啊？”

    方泽宇被噎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小孩子哪里会像这样一直乱发脾气啊？这个小女孩一直都很懂事的，就是节目组为了讨论度才这样剪的。”

    “哇，”方泽宇笑了，“你好懂啊。”

    “可不是吗？”妈妈说，“我知道的比你多多了。”

    方泽宇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妈妈的话意有所指，于是他又一次假装不经意地问着：“小孩子挺难带的吧？而且现在养小孩的成本这么高，很多人都决定不生小孩了。”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妈妈说，“你不是很喜欢小孩吗？”

    “没有啊，”方泽宇立刻回答着，“我还好吧。”

    “我看你挺喜欢方涵亮的，每次过年都和他玩得特别开心。”

    “他乖嘛，”方泽宇笑了，“而且长得又挺可爱的。”

    “那你以后也生个可爱的呗，”妈妈说，“最好生一男一女，龙凤胎。”

    “我是男的诶，又没办法生。”

    “结了婚娶老婆不就能生了吗？”

    “那现在也不是所有人都结婚啊。”

    “你是你，”妈妈说，“你别管别人。”

    “那……结婚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嘛，”方泽宇努力回想着自己看过的结婚的坏处，“万一别人觉得一套房不够要很多套呢？万一对方觉得什么彩礼不够要很多钱才愿意嫁呢？”

    “那你干嘛要喜欢这种女生呢？”

    “你说得对，”方泽宇笑了起来，“我比较喜欢对精神层面追求比较多的。”

    “要是你真的考上清华就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不一样了，”妈妈说，“眼界要开阔一点儿，别停留在周围的人身上。”

    “妈，”方泽宇狠下心，“如果我以后不结婚的话你会支持我吗？”

    “不会。”

    “如果我以后不打算生小孩，你觉得行吗？”

    “不行。”

    “如果我是……”

    “好了，”妈妈打断了他，“我要去睡觉了。”

    妈妈关掉电视站起来，打算直接回房间。

    “你知道了，对吗？”

    “我不知道，”妈妈有些哽咽，“我知道什么啊？”

    “我和周嘉言在一起了。”

    “方泽宇！”妈妈一下就哭了出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妈，”方泽宇站起来想去抱妈妈，却被妈妈一把推开，“你别这样嘛。”

    “你才别这样！”妈妈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你们是朋友啊，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啊！”

    爸爸听到他们的吵闹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怎么了啊？”

    “还不是你儿子啊！”妈妈流着眼泪，“又是不结婚又是不生小孩，现在还说他和周嘉言在一起了，你让我怎么办啊？”

    爸爸也听过妈妈对他们关系的猜测，但他总觉得这只是他们两个关系好，直到妈妈告诉了他方泽宇给周嘉言的微信备注。

    关系再好，会好到叫朋友“我最爱的心肝宝贝”吗？

    爸爸也很无奈，叹了口气后搂住了妈妈。

    “你先坐下吧，”爸爸对方泽宇说，“我们聊聊。”

    方泽宇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他本来只想试探妈妈的口风，从来没想到会突然变成这种局面。他慢慢坐在了沙发上，听到爸爸说：“你和周嘉言在一起了吗？”

    “嗯，”方泽宇开口时有些艰难，“我们……差不多在一起10个月了。”

    “10个月，”妈妈无力地笑了几声，“你就一直瞒着我们是吗？一直瞒到现在是吗？”

    “我怕你们不接受……”

    “就是不接受！”妈妈立刻喊着，“我怎么能接受这件事啊！”

    “为什么不能接受啊？“方泽宇也有些无力，“我们就是喜欢对方就在一起了啊。”

    “喜欢对方？你说得还挺容易的，你知不知道这种喜欢意味着什么啊？意味着你是同性恋！知道吗！”

    “对啊，”方泽宇说，“我就是同性恋。”

    “方泽宇，”爸爸语调严肃，“你不要这么固执。”

    “我不是固执，我就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而已，我喜欢的是周嘉言，又不是别人，你们也看着他长大，知道他是很好的人啊。”

    “那你说，”妈妈哽咽着，“你要我怎么跟他爸妈解释啊？我儿子和你儿子谈恋爱了，我从小看着他长大，所以我觉得他们还挺合适的是吗？”

    “那……阿姨也很喜欢我……”

    “你做出这种事了！她还会喜欢你吗！”

    “我做什么了啊？”

    “你把别人儿子带上歪路了知道吗！”

    “啊？”方泽宇愣了一下，“是周嘉言先喜欢我的啊。”

    妈妈笑了一声，爸爸也神色复杂。

    “真的！”方泽宇觉得又无奈又想笑，“他喜欢我三年了！”

    “行了，”爸爸说，“你也快成年了，就不要推卸责任了。”

    “你们别觉得他成绩好就这样行不行啊？”方泽宇被气笑了，“干嘛偏向他啊？我才是你们儿子诶。”

    “他干嘛要喜欢你三年呢？”妈妈说，“你有什么特别值得喜欢的地方吗？”

    “你是我妈吗？”方泽宇又一次被气笑了，“这话你都说得出口啊？”

    “人家从小又乖又聪明，听话懂事，一直都知道要学习要努力，从小到大学习也一直是第一，你就每天瞎玩，一直打游戏打篮球，他喜欢你什么啊？喜欢你不学习是吧？”

    “我学了好不好？”方泽宇翻了个白眼，“你别因为他成绩好就搞这种双标行不行啊？”

    “他只是成绩好吗？人家竞赛都可以拿奖，中考都快满分了，面对大人又乖又有礼貌，有时候还知道给我打下手做饭，你呢？就知道瘫在沙发上看电视玩手机，他到底喜欢你什么啊？”

    “那他当你儿子呗。”

    “我倒是希望有他这个儿子。”

    “那我们谈恋爱了他就是你儿子了啊。”

    “不行。”

    “那这样吧，”方泽宇说，“我们双方商量一下，我和周嘉言谈恋爱，他来我们家当儿子，我去他们家当儿子，怎么样？”

    妈妈差点儿被逗笑，但还是努力忍住了。

    “你别贫了！”

    “真的，”方泽宇说，“我跟你们说一下我内心的想法吧。”

    “其实以前我也知道同性恋这个概念，但我当时就是仅限于知道，对这个概念是没什么感觉的，因为我觉得自己不是，这个跟我没关系。可能我现在跟你们说我天生就是同性恋你们会更容易接受我和他在谈恋爱，但我不想骗你们。”

    “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很怀疑自己，我的压力也很大。我想过我和他有没有未来，我那时在陌生的城市，而且我也不像画室里的一些人早就有针对联考校考训练，所以我当时就算是答应他在一起了也不觉得很开心，反而每天都在焦虑。”

    “但其实那些东西都不算什么，我最担心的是你们。我一直在想我对不起你们，我以后没办法结婚生子，没办法按所谓普通的路去走。我也不能和周嘉言提分手，他也在高三，要是我突然答应他了接着又反悔，他的心态肯定也会受到影响。我又怕他会难过，又怕你们会发现，会不接受我们，会觉得对我很失望，”方泽宇犹豫了，但还是没说自己在那时得病的事，“我一直都在挣扎，后来周嘉言也知道我压力很大的事，他就打电话跟我道歉。”

    方泽宇突然觉得有些想哭。

    “他就是那种……觉得我现在很辛苦，所以想提分手，但他又说不出口，最后我还是只能打断他跟他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接着他就哭了。他那时候还在发烧，声音都是特别沙哑的，我就觉得特别想回来照顾他，也在那个时候确认了我和他在一起不是因为脑子一热，也不是因为觉得好像气氛挺好的那我谈个恋爱吧，就是……我真的很喜欢他，很想和他在一起。”

    爸妈沉默地听着，方泽宇清了清嗓子，咽下喉间的酸意。

    “后来我的压力就没那么大了，我也觉得这些东西可以留到高考后再考虑，现在还是以考试为主，不要想那么多。其实我和周嘉言也有讨论过怎么面对你们，他一直都很担心我会因为你们抛弃他，每次我们谈到这个问题他都会和我道歉，他就是一直都觉得他对不起我，好像是他喜欢我才会变成现在这种很艰难的局面。”

    “但我真的觉得不是，我不是因为他喜欢我才喜欢他的，我就是单纯地喜欢他这个人。如果他不告诉我他喜欢我的话我这辈子可能都意识不到我喜欢他，因为我不是同性恋，我觉得在我身上是不可能出现喜欢同性这种事的。不过我很庆幸他告诉我了这一点，因为我不想错过他，不想在有限的人生里留下遗憾。”

    “我知道要是我们分手肯定就做不成朋友了，我们两家的关系也可能会变得很僵很奇怪，但我真的不想去考虑这么多后果，我觉得这种犹豫完全没有必要。要是我去考虑所谓的普通的未来，那当初就不该和他在一起。在一起之后又想七想八，还没尝试过就分手，这种恋爱真的完全没有必要，要么就不谈，要么就光明正大地谈。我想光明正大地跟你们说我和周嘉言在一起了，我真的很想得到你们的支持。”

    “说真的，我一点儿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在乎你们两个人的看法。你们对我一直都很好，我也觉得我以后也要对你们很好。可能我比较独立，有时候会有自己的想法，但你们还是会支持我，但这不意味着我一定会在一些事上完全反对你们的意见。如果我谈恋爱的话一定会带回家给你们看看对方是什么的样，如果你们不喜欢他，我会问你们为什么不喜欢，我会考虑你们的意见，因为你们知道的东西经历的事比我多，你们要是不喜欢我喜欢的人，我觉得以后我和那个人也不一定能好好相处。”

    “可是……我希望你们反对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是男生，而是因为他这个人有问题。你们觉得我们没办法走下去，是因为我们两个从各方面都不合适，而不是说什么社会压力过大我们撑不住。我刚才说只关心你们的想法，意思就是我不关心社会会不会觉得我们两个很奇怪，不管亲戚可能会觉得我很丢脸，不管同学会不会觉得我们很恶心，我真的就只在乎你们两个而已。”

    “我只想得到你们的认可，其他的我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但我担心亲戚会觉得你们没教好我所以我才变成这样，或者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会责怪你们，所以我也不会主动去跟周围的人说我和周嘉言恋爱了。要是你们真的愿意接受我们的话，可以说我一直单身，只是不想结婚生子而已。我和周嘉言也讨论过这个问题，他一点儿也不介意的。”

    “从小到大你们都很支持我，”方泽宇有些哽咽，“我这样做也完全脱离了之前的人生轨迹，但是……我觉得如果不告诉你们我在和他谈恋爱，只是想着以后肯定会分手就一直瞒着你们，对你们也是一种欺骗。我知道如果我一直瞒下去，一直不承认我和他在一起了，那你们肯定也不会逼问我这些。可能以后某一天我们两个突然就不喜欢彼此了，就算是分手了你们也不会知道我们谈过恋爱。”

    “可是我真的好想得到你们的支持啊……”方泽宇的眼泪掉了下来，“能得到父母支持的恋爱真的好幸福啊，我特别想拉着周嘉言告诉你们这是我男朋友，而不是一直装成他只是我朋友，我们两个没有其他关系。这种伪装真的太累了，我又觉得我在骗你们，又觉得我对他一点儿也不负责。”

    “爸爸妈妈，这一次你们可以像以前一样支持我吗？我不求你们会真的和以前一样说去接受去鼓励，只要你们不反对我们在一起就可以了，甚至是你们不喜欢我们在一起，不想看到我们的话我也可以不经常带他回家。只要你们不拆散我们，不说完全无法接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可以啊。你们还可以说服自己我们两个很快就会分手，就算是不觉得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也可以，就是……不要让我们分开好不好？”

    “求你们了，”方泽宇哭着说，“我以后会听话的，只要你们愿意让我和他在一起，我真的什么都听你们的。”

    爸爸扯了张纸巾递给方泽宇：“先擦擦眼泪吧。”

    方泽宇接过来，低着头开始擦眼泪。

    “你们要在一起的话……”妈妈顿了一下，“那就在一起吧。”

    方泽宇迅速抬起了头：“真的吗！”

    “真的，”妈妈说，“我也跟你说一下我在想什么吧。”

    “我一直都觉得你们关系很好，而且你们刚好是男生，所以即使有再亲密的关系再近的距离我都只会觉得你们是朋友，但你们的关系真的让我觉得好得有些过分了，你基本不会和其他朋友睡在一起，但只要小言来我们家你肯定就会和他睡一张床，即使你们吵得很严重也很快就会和好。你去集训的时候小言也有来我们家，他觉得我不在家我们两个可能会有些孤单，所以想着要来陪我们，但我问他要不要睡这里的时候他总是会拒绝，只有我再三跟他说睡这里无所谓，回去很浪费时间他才会答应我睡这里。”

    “现在回想起来可能是他也怕我发现你们的关系有些不对劲吧，他可能还会因为他瞒着我而怕我怪他，”妈妈叹了口气，“其实小言真的是个好小孩儿，当初你们吵架的时候我对他态度也不是很好，他就立刻问我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跟他说他不应该对你发火，他还一直道歉说他做错了，还跟我解释已经和你道过歉了。”

    “他也是别人家里宠着长大的小朋友，但他一点儿坏习惯都没有，又有礼貌又尊重人，我累了的时候他马上就会注意到，还会给我捶背。他来我们家的时候也经常问我要不要带什么东西，帮我洗菜切菜，但我问过他妈妈，她说小言在家基本也不做这些，就是来我们家的时候想帮忙而已。”

    “小时候我们和他们家约好了要是生下来是一男一女的话肯定就要订娃娃亲，你们可以一起长大。但生下来是两个男孩，我们当时都失落了很久，不过还是觉得男孩的话就当朋友也挺好的。那时候环境也不开放，同性恋对我们来说完全就是一个全新的概念，基本我从别人那儿听来的关于同性恋的故事都不是什么好事儿，得病自杀私奔，什么样的都有，所以我对这个群体可能也有点儿偏见，也一直都很不理解。”

    “我从来没想过你们两个会在一起，就算是你们举止再亲密我都当你们是关系好，但直到有一天我听到你叫他老婆。”

    方泽宇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耳朵也一下就红了。

    “我当时还在想你们在干什么，是不是在开玩笑，但后来你的手机放在桌上，他给你发微信的时候有消息提示，备注是……”妈妈思考了一会儿，“什么心肝宝贝？”

    爸爸补充着：“我最爱的心肝宝贝。”

    方泽宇的脸已经全红了。

    “哦……”

    “就是这个，”妈妈说，“我还不敢相信，就拿了自己的手机去看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小言，但头像和备注里的言言很明显就是他，所以我一下就懵了。你们那个时候还在备战高考，我怕说出来会影响你们的心态，就一直忍着没提。后来我看你们的时候就觉得越来越不对劲，其实心里已经有了那种你们在谈恋爱的念头了，你们晚上打算睡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很想让你们不要这样做，但我还是担心这样说的话会影响你们，就一直都没有说。”

    “我当时还说服着自己你们可能就是玩玩，估计高考后就分手了。那天校考成绩公布的时候我还是没忍着想跟你们提一下，不要太过了，差不多就行了。可是你当时看着那么开心，我也不太忍心打击你。我是觉得你们高考后会分开，但那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你们可能要去一个大学，所以我对你考清华这件事也不是那么支持。不是我觉得你上清华不好，而是我想着要分开你们，甚至觉得你别去清华了，就在本市上大学。只要你们一分开，肯定就会分手的。”

    “但那天晚上我就和你爸爸讨论了这个问题，我当时就在想，为什么我要为了分开你们去赔上你的前途呢？你本来在高二的时候也跟我们说了可能会上大专上二本，但现在因为有了目标，有了动力，校考成绩甚至达到了全国第七名，你们的恋爱明明对你没有坏处，而且小言也确实是个很好的小孩，那我到底为什么不接受你们呢？”

    “我内心其实已经有些动摇了，但我就是不想接受这一点。我一直在拿你以后不结婚生子会被人说，如果是同性恋的话会被人指点来说服自己，我不想你被人调侃被人八卦，也不想从别人口里听到什么你儿子居然是同性恋这种话。我就一直骗自己说你不是同性恋，也特别怕你跟我说你和小言在一起了。要是你不说的话我就可以一直装不知道，在大学的时候催你谈恋爱，让你带女孩子回家给我看。”

    “可我没办法说服自己，小言说过自己的志愿是清华，你现在可能会去清华美院，你们要是去了外地，去了大学，可能就再也不会管我们的想法了，我甚至有想过要不要偷偷地改一下你的志愿，但我一有这个想法就觉得自己很坏。人生是你自己的，我不能因为我希望你走哪条路就让你走哪条路。”

    “我不是不接受你喜欢小言，也不是不接受你会是一个同性恋，而是我觉得现在大家对同性恋的偏见真的太大了，你在社会上真的很难立足，我怕你被人议论，怕你觉得压力太大受不了，更怕你会像以前我听到的那些人一样因为受不了别人的指点而自杀。可是我仔细想想，要是那些人有别人的支持，要是他们没有和家里断绝关系，是不是就不会走上这条路了？要是连我和你爸爸都不支持你，到底还有谁会支持你呢？”

    “要是我们支持你的话，你的压力是不是就没那么大了？所以我就觉得与其想着要改变你，要让你和小言分手，还不如就支持你们，至少你们要是在外面受了委屈，还是有家可以回，不会再像别人说的那样受不了压力选择跳楼。”

    “我不想我儿子即使到最后都没人支持……”妈妈有些哽咽，“在那么年轻的时候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我甚至听到他们说就算是那些人跳了楼家人都不会来看他们，那些人怎么就这么残忍啊？明明是自己生下来的小孩，为什么就因为是同性恋就不要他了呢？”

    方泽宇也有些想哭，但还是先强调着：“我是不会自杀的，我还得上大学呢。”

    “你还得工作，我们还等着你赚钱养我们呢，”妈妈擦了擦眼泪，“你就和小言好好地在一起吧，他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对他。”

    “我会的，”方泽宇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那你们好好过啊，”爸爸说，“其他的事你们就不要管了，想和周围的人说就说，想和亲戚说也可以，我们也不在乎亲戚的看法，你不要担心我们两个会不会被人指点，人生是自己的，别人管不着，知道了吗？”

    “嗯，”方泽宇咽下喉间的酸意，“知道了。”

    “你也别担心什么人说你恶心变态什么的，”妈妈说，“谈个恋爱而已，一点儿也不恶心，也一点儿都不变态，要是有的话你就骂回他们，要是有亲戚这么说我们就不和他们来往了。他们就会八卦，有说闲话的时间怎么不拿去提升自己啊？你长得这么好看，而且还考的是清华美院，拿了全国第七名。他们长什么样啊？他们能去清华吗？我看那些人才恶心变态呢。”

    说完妈妈马上扭头问爸爸：“是吧？”

    “是啊，”爸爸也马上附和着，“而且小言成绩还那么好，他们也就只能随便评价几句而已，根本够不上小言的高度。”

    “我呢？我成绩也好啊。”

    “小言每次都第一呢，”妈妈说，“而且还经常700多分吧，你最开始也就考个350，他都快是你的两倍了。”

    “那我高二下学期全市统考还考了633呢！”

    “那你一回来不就考500出头了吗？小言可是一直稳定在700分以上呢。”

    “没必要吧，”方泽宇又是无奈又是想笑，“不就是成绩好点儿吗？”

    “好点儿？”爸爸说，“那你也考700分啊。”

    “我是全国第七！他做得到吗！”

    “那他光靠文化分就能当全市第一，你做得到吗？”

    “我不管，”方泽宇愤愤地说，“反正是他先喜欢我的。”

    “喜欢是喜欢，”妈妈说，“你也没必要说他喜欢你三年了吧，我们也不是不支持你们，但这样说就太过了吧？”

    方泽宇被气笑了。

    “你问他啊！下次他来我们家的时候你问他呗，他就是14岁就喜欢我了啊！”

    “好了，”爸爸说，“别这么固执了，干嘛这么要面子呢？”

    “是真的！”方泽宇又无语又想笑，“现在小孩子本来就懂很多，14岁喜欢别人很奇怪吗？”

    “你要说你14岁喜欢他我们还会觉得挺正常的，”妈妈说，“但小言要这样的话我真的觉得不太可能。”

    “这是歧视，”方泽宇哼了一声，“你们就是看中他成绩好。”

    “还有很多啊，听话懂事，乖巧可爱，长得又高又好看，”妈妈感叹着，“小言真是太优秀了。”

    “以后他就是你儿子了，”方泽宇笑了，“开心吗？”

    “太开心了，”妈妈也笑了，“以后我就把他当亲儿子看了。”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后方泽宇打算回房间睡觉，走之前强调着：“下次他来我们家我就让他跟你们说，他就是喜欢我三年了。”

    “行行行，”爸爸敷衍着他，“你快去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