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言已经完全失去安全感，只有方泽宇环抱着他的时候他才能安心入眠，只要方泽宇有离开的迹象，他便会立刻惊醒，接着紧紧地抱住方泽宇。
“老公……你去哪里呀？”
“买东西，”方泽宇说，“松手。”
“我也去，”周嘉言马上坐了起来，“我和你一起。”
“我很快就回来，”方泽宇说，“你接着睡吧。”
“没有你抱着我我睡不着，”周嘉言小声地说，“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睡眠不够的话会很难受，”方泽宇说，“你早上才睡，现在也才下午2点多，再睡一会儿。”
周嘉言不敢违背方泽宇的话，只好躺下来闭着眼睛，但还是紧紧抱着方泽宇的腰不放。
“松手。”
“求求你了……我真的睡不着的……看不到你我会很难受的……”
“松手。”
不会再被惯着了。
周嘉言小心翼翼地收回手，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那你快点儿回来好不好呀……”
“我尽量，”方泽宇下床在衣柜里挑了件T恤和运动裤穿好后走出了门，“你接着睡吧。”
周嘉言一直看着方泽宇的身影，直到他关上房门后也不愿意收回落在房门上的眼神。
“要老公……”周嘉言瘪着嘴，“要抱抱。”
周嘉言努力把自己缩得更小，另一边的床铺也显得更空。
“我要老公……”周嘉言开始自言自语，“要老公抱着我我才睡得着。”
“老公什么时候回来呀？”
小声地嘀嘀咕咕了一会儿后周嘉言想：“糟糕，我好像得病了。”
“我现在是不是疯了啊……”
“那……我还可以去上大学吗……”
“我会不会不懂那些东西是什么意思啊……”
“我会被退学吗……”
“但是这样我就不能和老公一起上学了……”
“我不要被退学……我不要……”
“我不要！”
方泽宇在药店里买了一堆药，想了一会儿后又在附近的粥店里打包了一份粥。
“唉，”等待的时候方泽宇还是忍不住叹了口长气，“为什么会闹成这样啊？”
明明才刚到一座新城市打算一起旅游，但第一晚就开始闹分手，周嘉言又是跪在地上又是哭着求饶，自己看似冷静地看着周嘉言发疯，但心脏还是觉得很难受。
“怎么会这样啊？”方泽宇想了想周嘉言昨晚的表现，还是觉得他好像已经疯了，“他是真的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吗？”
周嘉言昨晚像是完全变了个人，语调眷恋甜蜜，但说出来的话让人胆寒不已。
“你要是离开我，我就自杀。”
“那我死了算了，我活着干嘛啊？”
“你不陪我去，我就死给你看哦。”
“当着你的面自残有用吗？”
“要流多少血你才会心疼呢？”
他装作可爱的样子，叫自己爸爸，叫自己Daddy，自称为宝宝。
怎么会这样？他以前明明挣扎了很久，甚至不愿意用中文叫爸爸，只是快速地叫了句Daddy。
他还威胁自己。
“要是你不爱我，我就杀了你。”
但方泽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没什么感觉，现在回想起来也根本没有一点儿生命受到威胁的恐慌。
他甚至觉得好笑。
更可怕的是，他觉得说出这句话的周嘉言很可爱。
“谈个恋爱还有生命危险啊？”方泽宇越想越觉得好笑，“周嘉言真是绝了。”
因为他知道周嘉言根本不会这么做。
他像是一个要引起自己注意的小朋友，不断乱蹦乱跳发出声响，只是为了让自己看他一眼。
只要自己看他一眼，他就马上安静下来，乖乖地黏在他身边要抱抱。
“说他是猫还真的挺适合的，”方泽宇想，“我真会比喻。”
只要感受到会被丢掉，流浪猫便马上又黏人起来。
不知道这次会持续多久，但只要不惯着他，估计自己能过一段舒心的日子。
“他拿死威胁我，我不在乎这件事，”方泽宇想，“我们可真是绝配。”
打开门后他看到了窝在沙发上的周嘉言，周嘉言紧紧地把自己缩成一团，一看到他便马上冲了过来，接过他的袋子放在一边，然后把自己埋进了他的怀里。
“老公，”周嘉言紧紧抱着方泽宇，“我好想你呀。”
“你没睡觉吗？”方泽宇说，“我不是让你睡吗？”
“我睡不着……”周嘉言小声地说，“我好像疯了。”
“你才知道？”周嘉言不愿意松手，方泽宇便托着他的屁股把他抱起来走回沙发边坐着，“怎么知道的？”
“我刚才一直在自言自语……”周嘉言还是很小声，“怎么办呀？”
“你说了什么？”
“我要老公……要抱抱……”
“接着呢？”
“要老公抱着我才能睡着……老公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吗？”
“然后我就觉得我好像在自言自语……就觉得我好像疯了……”
“是疯了，”方泽宇说，“等会儿我带你去精神病院。”
“你陪我吗……”
“不陪，”方泽宇说，“把你关在那儿我就回来。”
“那……我会尝试出来的……要是出不来……我就……”
“我就……给你打电话！”
“你要第一个来接我哦，”周嘉言抱着方泽宇的腰，把脸贴在他肩上，“高三你得病后回来的时候……也是第一个来接我的。”
方泽宇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一般，回忆突然涌入了他的脑海。
过去的他们不像现在这样吵得天昏地暗，闹得不可开交。
自己得病后也没有怪周嘉言，期待着回来见他。
为什么现在只是因为小事就开始想着提分手呢？
为什么那个时候周嘉言哭着和自己道歉的时候自己会心软呢？
为什么和爸妈出柜的时候提到这件事还是想哭呢？
到底爱不爱他呢？
爱。
只是这种爱已经从以前的宠溺变成了放任。
他被周嘉言的作和嘴硬折磨到爱上了周嘉言的眼泪。
他喜欢看周嘉言哭，喜欢听周嘉言求饶，喜欢他以死相逼，喜欢他没了自己就活不下去的样子。
周嘉言越是求饶，他就越是享受。
周嘉言越是哭泣，他就越是开心。
周嘉言给他下跪，毫无尊严地向他爬过来，抱着他的大腿求饶，甚至开始有些精神错乱，笑着说自己要去死。
“我是变态，”方泽宇想，“我喜欢他这样。”
为什么不在意周嘉言说自己会死的话？
自己想去激他，想说那你就去死，最后还是说不出口。
因为自己不会离开周嘉言，不会看着他去死。
为什么不在乎周嘉言对自己的威胁？
因为自己爱他，自己知道周嘉言舍不得。
为什么不去哄他，看起来冷漠而绝情？
因为享受周嘉言挽回自己的过程，享受周嘉言精神崩溃的样子，享受自己造成的影响。
为什么会提分手？
因为累了，因为不想看到他这么卑微，不想看到他失去所有底线。
可是自己真的要和他分手吗？
不是。
方泽宇知道自己昨天和周嘉言绝对分不了手，他只是想看周嘉言的挽回，想看周嘉言对自己低头，想看他用尽全力讨好自己。
不爱的话只会懒得再看前男友一眼，只会不顾他的求饶回房间收拾行李离开。
可是自己站在客厅里人任由所谓的前男友抱着自己的大腿，听着他的挽回，不想看到他伤害自己，和他睡在一起，对他有欲望，最后射在他嘴里。
爽吗？
太爽了。
但不该再有第二次了，这样对他们的身体都不好。
他们应该要甜蜜地抱在一起，准时在12点前入睡，第二天去吃好吃的东西，去好玩的景点。
不是像现在这样，歇斯底里，神经衰弱。
“老婆，”方泽宇搂住周嘉言，“以后我们别吵架了。”
“嗯！”周嘉言立刻答应了，“不吵架！”
“晚上去买灌肠器和润滑剂，”方泽宇说，“我要操你。”
“好！”周嘉言开心起来，在方泽宇脸上亲了一口，“我想给你操。”
方泽宇抱着周嘉言一口口地喂他吃粥，等吃完后又让周嘉言自己坐在沙发上，自己蹲在地上看他膝盖上的青肿。
看起来很严重，也很痛。
方泽宇轻轻抚摸着周嘉言的膝盖，周嘉言也因为疼痛抖了一下。
“很痛吗？”
“痛……”周嘉言小声地说，“老公可以哄我吗？”
方泽宇低头亲了一下周嘉言的膝盖，低声说：“以后不要这样了。”
“我做错事情的时候……就罚跪，好不好？”
“做错事就自己主动脱裤子趴我腿上，”方泽宇说，“我会打到你再也不敢做错事。”
“好，”周嘉言乖乖答应了，“我不会再做错事了。”
上药的时候周嘉言也是疼痛得发抖，想瑟缩，想躲，但被方泽宇按着大腿，他不想动，也不敢动。
好不容易擦完后周嘉言马上伸了手：“老公，抱抱。”
方泽宇坐在周嘉言旁边的沙发上，周嘉言便立刻坐到方泽宇腿上搂住了他的脖子。
“可不可以哄哄我呀？”周嘉言努力撒着娇，“好痛哦。”
“没关系啦……”方泽宇的沉默让周嘉言心慌，“不哄也可以的。”
“只要抱抱就好啦，”周嘉言把自己贴在方泽宇身上，“不说话也可以的。”
“老公……”周嘉言小声地说，“你要是心情不好的话……要不要打我屁股呀？”
“下去，”方泽宇说，“我腿麻了。”
“好……”周嘉言瘪着嘴从方泽宇腿上下去坐在了他旁边的沙发上，抱着方泽宇的手臂靠在他身上，“那这样抱抱吧。”
“困吗？”
“不困！”
“头晕吗？”
“有一点……”
“去睡觉，”方泽宇抽回自己的手臂，“把被子盖好。”
“一起睡……好不好……”
“没有你我真的睡不着的……”周嘉言小心翼翼地牵住了方泽宇的手，再小心翼翼地和他十指相扣，“一起睡好不好？”
“周嘉言，”方泽宇叹了口长气，“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我会改的！”周嘉言的眼泪一下涌到了眼眶，“我真的会改的！我不会再说到不做到了！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敢了！我会改的！”
“我他妈真的又爱你又恨你，”方泽宇觉得很疲倦，“我们一起死了算了。”
“好，”周嘉言抱住了方泽宇的腰，“我们一起去死吧。”
“你看过渡边淳一的失乐园吗？”
“没有。”
“里面的主角最后服毒殉情了。”
“那……我们也服毒吗？”
方泽宇突然笑了。
“我们跳楼吧。”
“好，”周嘉言马上就答应了，“什么时候？”
“明天，”方泽宇说，“今晚我们一起看失乐园，你给我写读后感，我们再做个爱，明天就走吧。”
“好，”周嘉言说，“读后感有字数要求吗？”
“800。”
“那……怎么看失乐园呢？”
“先睡一会儿，晚上……直接看电影吧，买书的话有点儿麻烦。”
“好，”周嘉言说，“那今天是最后的晚餐吗？”
“我给你做吧，”方泽宇说，“上路前吃顿好的。”
方泽宇又补充着：“也不一定好，我是第一次。”
“是好的，”周嘉言说，“只要你做就是好的。”
“有想吃的菜吗？”方泽宇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我们等会儿一起去买。”
“我也不知道，”周嘉言窝在方泽宇怀里，“我什么都想吃。”
方泽宇打开了别人做菜的视频。
“水煮肉片？”
“好。”
“雪菜黄鱼烧豆腐？”
“好。”
“酸汤肥牛？”
“好。”
“再来个椒盐鸡翅吧，我看过我妈做这个，应该比较会一些。”
“好。”
“四个菜够吗？”
“不够。”
“芝麻酱麻辣凉面？”
“好。”
“想要骨头汤还是干贝冬瓜汤？”
“嗯……冬瓜汤吧，要不然吃得太油了跳楼的时候会很难看。”
“跳完就是一滩烂泥了，怎么可能好看？”
“那……从哪里跳呢？”
“随机，”方泽宇说，“明天我们出门逛一圈，哪里高就去哪里。”
“那行李怎么办啊……放在这里吗？”
“对啊。”
“晚上……要不要给爸爸妈妈打个电话啊？”
“告诉他们我们打算去死吗？”
“那不说了……”周嘉言小声地说，“写遗书就好了。”
“四个菜，一个主食，一个汤，应该够了吧？”
“还想要饭后甜点……”
“想吃什么？”
“千层蛋糕。”
“自己做很麻烦，”方泽宇看了看教程，“要准备很多东西。”
“可是以后都做不了了……我们尝试一下再走好不好？”
“做爱和做千层蛋糕，你自己选吧。”
“做爱，”周嘉言立刻回答着，“我不吃千层蛋糕了。”
“走吧，”方泽宇收起手机站起来，“我们去睡一会儿，接着再去买菜。”
周嘉言紧紧地抱着方泽宇，又一次进入了梦乡，方泽宇也搂着周嘉言，摸着周嘉言柔软的臀肉睡了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