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的事情,陈玉楼已经不愿意看了。在张起灵让麟族向皇室散布龙珠可长生不老的消息后,陈玉楼难以继续留在中原,便向西域前进。而西域七十二国中,最为强大的精绝国因瘟疫所苦,陈玉楼当时的能力要抑制这场瘟疫并不困难,而且如果能解精绝之难,他大可将精绝作为藏身之地。
当他用配置的草药治好了几个患病的奴隶后,便受到了管理那些奴隶的官员重视,精绝国的郎中和他研讨了几套治愈及防治瘟疫的方案后,开始在精绝大范围的实施,而他不出意外的受到了精绝女王的召见。
精绝女王戴着面纱,看不清她的容貌,但陈玉楼却能感到那面纱下的炽热目光,他谢绝了女王赏赐的财宝,只是恳求道:“在下希望能在精绝定居一段时间,好好的领略西域诸国风情,不知女王可否应允?”
“你于精绝国有恩,此事自无不可。”精绝女王点了点头,道:“说起西域风情,孤对中原的一些事情也颇为好奇,先生若不介意,便每日来与我聊聊,我也有意巡游诸国。”
陈玉楼含笑应下,从那一日起,他便时常进入女王寝宫用膳,在一次次的交谈间,精绝女王面纱下的炽热渐渐变为了一种叫做痴迷的东西。当那晚,陈玉楼饮下暖情的烈酒,露出那长长的龙尾时,精绝女王亦接下了他的面纱。
那是一张十分美丽的脸孔,只是她的眼睛却生有双瞳,她轻轻抚上陈玉楼的龙尾,叹道:“你和我,真的是天生一对……”
“不,不可……”陈玉楼侧过头,躲开精绝女王的吻,独属于女子的香气并未令他意乱情迷,反倒身体各位的难受,暖情的酒水似乎并没发挥他的功效,精绝女王看着陈玉楼额上的汗水微微蹙起了眉。这段时日,他与陈玉楼交谈瘟疫之事,也对学习了一些艺术,嫩葱般的五指搭上陈玉楼的手腕,却猛然一惊。
“你……”精绝女王忽然大笑了起来,她弯下腰抱起了陈玉楼,道:“孤早就知道你不是凡人,却没想到,你竟能以男子之身有孕。”
陈玉楼的瞳孔急缩,他想要挣扎,全身却使不出任何的力气,精绝女王将他抱入自己的凤床,解下了帘幔。
画面并未显示那一晚发生了什么,只是第二天,女王下了道诏令,册立解除温情的异士为王君,并令精绝上下为王君塑立金身。
“女王,你不能这样。”陈玉楼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想让女王收回诏令,精绝女王淡然一笑,道:“你我已同床共枕,你自当是我的王君,莫非嫌弃精绝庙小,容不下你?”
“不,我……女王既知我有身孕,怎可册封我为王君?”陈玉楼有些急了,精绝女王从容道:“你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你若愿意,我甚至可以让这个孩子继任精绝王位。”
“你……”陈玉楼感觉一阵阵的头疼晕厥,他不知到底是因为有了身孕,还是精绝女王动了手脚,那日之后,他体内的法力在快速的流逝,他甚至无法逃出精绝。
“够了,不要再做这些劳民伤财的事了,还有那金身太过浪费,于我并无任何益处。”陈玉楼看着宫殿内的吃食并没太大的兴趣,精绝女王坐到他身旁,轻轻地环住他,道:“我说过,我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你若不喜欢金身,便让精绝国做好的工匠用神石雕刻出你我……我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好过,你知道吗?”
精绝女王的话在陈玉楼迷惘的目光中,显得有些疯狂,陈玉楼轻轻摸着隆起的腹部,喃眤道:“爹爹对我其实也很好……”
往生台下,陈玉楼漠然地转过了头,接下来的事和他在精绝所见一样,精绝女王为他大肆抢掠其他诸国财宝,而陈玉楼在想通了麒麟谷发生的一起后,决定接受这个孩子。他逃跑,是因为无法接受养父对他有那样的感情,而后有孕更是恐慌,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一点点地忆起张起灵的好,那样的宠爱和亲昵早就不同于一个父亲对待自己的儿子……或许,不是不能接受,至少比起喜怒无常的精绝女王,他越来越思念张起灵了。
于是,陈玉楼干了他这一世最后悔的决定,他丢掉了掩盖他气息的避尘珠,主动让张起灵寻找到他,然后……
“啧啧……”黑瞎子看到往生台最后,张起灵剖出陈玉楼肚子里的小龙和麒麟连啧都啧不出了,他好似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陈玉楼,道:“你是不是最恨他?”
陈玉楼皱起了眉,并没有答话,二月红咬牙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最恨的人是我吗?”
陈玉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仍旧微醒的张启山,摇头向黑瞎子道:“你的好奇心满足了吗?想清楚要帮谁了吗?”
“嗯……”黑瞎子摸了摸下巴,打了个响指,忽然上前抓起昏迷的张启山,道:“我还有个想看的,这哥们儿屌上有钢珠,他折磨你的时候我也见过,我真想知道作为一个凡人,他这么做的原由。”
他的话一说完,二月红的脸色就变得古怪了起来,啐道:“你有完没完?!”
“嘿嘿,难道和你有关?”黑瞎子戏谑地歪过头,看着二月红又羞又恼的样子心里不由更加好奇,他将张启山拖到往生台前,娴熟地划开他的手臂,将他的鲜血滴入池中。
往生台浮现的是之前被张启山掠过的画面,那是他从东北来到湖南不久的时候,并未在九门立足,反倒因大意中了他人设的套,失了身上所有的钱财,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那确实是令少年张启山非常头疼的一段日子。
张启山没有钱,第一个反应去地下找些宝贝来解燃眉之急,但长沙历来盗墓成风,他手上连买装备的钱都没有,便暂时在一家面馆里做伙计,在那里他第一次遇见了二月红。
二月红那时已是长沙城的名角儿,他看见张启山的时候说了一句话,道:“以你这容貌身段,在面馆做伙计岂不可惜?”
“我自不会一辈子呆在面馆里。”张启山将他点的面放下,二月红吃了两口,忽然道:“我今日想吃牛肉面,你若给我做来,这钱就当是我赏你。”
“我做?”在抹另一张桌子的张启山愣了一下,二月红将一锭银子放在了桌上,这是他急需的,有这锭银子他今晚应该就能下墓。
张启山没有拒绝,他端来了一碗被老板十分嫌弃的面,老板只说了句,道:“若攀上了红二爷,可别忘了我们呐。”
“我想……他未必看得上我。”张启山抿了抿唇,这牛肉面他煮得并不好,二月红吃了一口笑了笑,道:“做的不错,我喜欢。”
张启山有些意外,但并没多想,只当这是个古怪的客人,他拿了二月红的钱后,二月红也没多的表示,吃完面便自行离开。
到了晚上,张启山买了下墓所需的铁铲、绳索、探阴爪等物,只不过不巧的是他按分金定穴找出来的墓葬,看上那墓的不止他一个人。无需多的赘诉,两边为了抢夺墓葬打了起来。
理论上来说,若有两批盗墓贼同时相遇,一般后到的会自行离开,但张启山孤身一人,那群人显然是要抢,张启山继续墓葬里的东西便打了起来。
那一次,张启山受了重伤,他踉跄地跑回城内,鲜血流了一路,他“哐当”一声跌倒在地时,眼前出现了一双鲜红的鞋子。
“这是你找来的东西?”二月红看着他指尖被鲜血浸染的玉佩,淡然道:“卖给我吧。”
“好……”张启山点头,比了个数字,二月红笑道:“我是说,连你一起卖给我。”
“呃。”张启山张了张嘴,来不及回答便晕倒了过去。二月红将张启山带回了府中,替他疗伤上药,他好奇地看着张启山身上的穷奇纹身陷入了沉思当中。
张启山醒来后,将他来到长沙的遭遇告诉了二月红,二月红道:“那你打算如何?”
“我既被人骗过,那当然是要骗回来。”张启山的眼眸里是志在必得的自信。
如果将张启山醒后和二月红的事一一写出来,那将是一个非常长的故事。黑瞎子快速地略过了,概括来说,张启山那晚灭了一支很厉害的盗墓队伍,二月红相中他的本事,两人在一起有了合作。熟悉了长沙的情况后,张启山用所谓的五鬼搬运术和人打赌,将数百里外的巨佛佛头一夜之间搬到了二月红府中,至此张大佛爷名声大噪,加之其伸手本领,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投入他的名下效力。
张启山开始有意的囤积军火,无论是向外国人买,还是劫掠那些落单的军队,他的实力在一点点的变强,在一次他带领的人手吞并了一个约万人的军阀团队后,张大佛爷的名字也开始为各路军阀所熟知。那一天,也是他向二月红求亲的时候。
二月红并没拒绝他,只是道:“我若嫁给你,便意味着要放弃妻妾成群,儿孙绕膝的生活,甚至无法像一个男儿那样,堂堂正正地在世间打拼。”
“我有今日的成就,少不了你的相助。你若愿意,我的权力都会分给你,我的都是你的,绝不会让你像寻常女子那样,困于一方后宅。”张启山诚恳地道:“府中的财政开支,军火购置,各方信息和外交,我都会交托于你,如此可够诚意?”
二月红并没回答,而是拿出一个装满了钢珠的铁盒,道:“你若肯为我镶嵌这些钢珠,我便信你。”
“全部?”张启山有些惊讶,二月红看出他的犹豫,道:“不愿意就算了。”
“不,你若如此才能安心,那我便为你镶上。”张启山闭上眼睛,道:“我已经受够了背叛,孤独,欺凌,一路走来,只有你是真心待我好,为你,我愿意。”
二月红脸色浮起淡淡的笑意,他看张启山的眼眸里,那时是有爱的。红纱幔卷,烛泪点滴,鲜血和压抑的声音从帘帐内传出,冰凉的钢珠嵌入了皮肉之中,那一晚之后张启山足足在床上昏迷了三天……
往生台下,陈玉楼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较为明显的情绪变化,他皱眉看向二月红,道:“原来你的变态,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的。”
墨衣二月红的嘴角抽了抽,他看向身旁的张启山,说不出话来。无论是哪个世界的张启山和二月红,他们之间的纠葛都太深了,说不出到底是谁欠了谁。
“真是精彩。”黑瞎子拍着手,轻轻地咬住自己的食指,道:“既然这样,我就选……”
“轰隆!”冲天的火光从洞外席卷而来,众人脸色纷纷大变,一时之间不知发生了何事,黑瞎子不敢迎接那直击而来的烈焰,飞快地闪躲到一旁,随着那烈焰消散,前方的一道玉石门前多了一个人,竟是早已死去的汪直!
“你不是被张启山杀了吗?”胡八一惊讶地看着他,汪直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场内的黑瞎子,眯起眼睛道:“你慢慢开,待我打开了恶罗海城的大门,再来找你们算账。”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便将身前的玉门打开,那黑暗的甬道内忽然传出了数声拍打翅膀的声音。
黑瞎子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起了往生台前的陈玉楼,道:“是人面鸟!我就是被那玩意儿啄死的,快走!”
“什么?”陈玉楼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头上有黑影掠过,已几只长着人脸的巨大怪鸟飞了出来,而那大门内的怪鸟更是密集,汪直站在门前首当其冲,却根本不具,他手中火羽高举,喷射而出的烈火顷刻间就将那些怪鸟身上的羽毛烧焦,发出焦糊之味。
那些鸟不敢近身他四周,便怪叫着往外扑来,最先飞出来的怪鸟在上面环视一圈后,突然大嘴一张,竟从里面窜出几个猴子,当先就将迦叶禅师的尸体啃咬了干净,而后便是云丹禅师。
大门里飞出大批的怪鸟,汪直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内,但所有人都明白,如今众人难以行动,现在怕是要给这些怪鸟当晚餐了。
“云丹禅师!”多吉惊恐地看着那只猴子“嘶啦”一口咬下云丹禅师脖子上一大块肉来,云丹禅师先前只是被穷奇撞晕并未死去,活活痛醒过来,看见那只猴子里用手中禅杖将其砸了个稀烂。
“啪叽”一声,那猴子瞬间变得血肉模糊,寄生这口中猴的怪鸟怪叫一声立刻扑了过来,而且他怪鸟嘴里吐出的猴子也纷纷向众人跑来,其中一只已经爬上了多吉的腿,多吉抓起地上的石头便砸,但根本架不住这些猴子量多,转瞬间就又被啃下几块肉来。
胡八一、鹧鸪哨,包括二月红和红狐等人的情况都差不太多,就连黑瞎子本想抓着陈玉楼就跑,但那些人面鸟却早就盯上了他们,十分有战略性地将众人围了起来。
“炸药,炸药!”胡八一一枪托打开一个扑来的猴子,怒道:“二月红,你他妈把炸药换出来啊!”
二月红脸色并不好看,他一边护着身旁的张启山,一边用戒指勉强吸走几只猴子后,道:“炸药?把这地方炸了你一样死!”
就在众人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声怒啸从玉山后传来,陈玉楼勉力踢开一只扑来的猴子,瞥见了地上投影出的麒麟影子,心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