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教师看到过各种各样要把自己的宠物送来公调的人，有极度亢奋，有格外愤怒，大多还是比较冷静的恶趣味者，但像今天这么沉闷讨论节目细节的，是第一次。

    今天要被呈现的宠物非常有名，调教师本人还是很期待的，不只是有名，还非常的漂亮，他已经好多年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脸，标致的身材，和那么可爱的性器同时出现在一只宠物身上了。

    而且贵公子的出身，即使变成贱货也会有一种奇异的禁欲气质，凌虐这种人就像在催熟一朵花的盛开。

    如果这个人是自己的宠物，调教师想，他未必舍得拿出来表演，可是一想到要在公开场合曝光他的美丽让别人艳羡，大概心头又会有邪火滋生。

    所以他不能理解欧阳大公子的情绪，他把那孩子献出来娱乐，却不愿给他戴上任何额外的装饰，节目是沉闷的spanking，要求使用最轻的散鞭，追光灯只有在被绑上马鞍蹬之后才被允许投射在他的臀部，live投影不能拍摄脸部，也要尽量避免拍摄到性器。

    他到底想要获得什么诡异的快感？

    “欧阳先生，恕我直言这样的表演撑不住四十分钟，”即使面对的是最有权有势的贵公子，他还是要继续在这一行干下去的，“如果您只是想对自家的宠物小惩大诫，还是自己动手吧。”

    那孩子赤裸着身体，蹲坐在椅子上，环抱双腿，把头埋在膝间，像过着保护过度的生活的小动物突然被送入严酷的屠宰场，不敢面对也不敢逃离。

    “那你的建议是？”

    “他的声音怎么样？”

    欧阳耀望着缩成一团的流年，轻触了一下他的背脊，即使动作很轻，突然的触碰令对方惊恐的逃离，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欧阳耀托住了他的身体，等他重新坐稳。

    “流年，唱首歌。”

    流年微微抬起头，慢慢的注视着封闭的房间里站立的数个工作人员，坐着的调教师以及欧阳耀，他们穿戴整体，这么多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连一条可以遮蔽下体的内裤也没有的他身上。

    “哼两句你最喜欢的就行，”欧阳耀温和的说，仿佛怕惊吓他。

    流年轻轻的点头，视线向下，张开了口。

    他唱的是小商夫人在餐厅唱起的那首民谣，他的歌声遗传自母亲轻柔悠扬的声线：

    “樱桃树林　有一条蜿蜒的蓝色河流

    它每天都在歌唱　关于男孩的故事

    男孩默默喜欢着　采樱桃的长发女孩

    船沉入了河底　带着未了的心愿

    流水潺潺　诉说着一个男孩的故事……”

    “够了，不用唱了，”欧阳耀抽了一旁的纸巾，擦掉了流年的眼泪。

    调教师默默看着欧阳耀超过一个主人应有的情绪和行为，但他不会说穿，这种心情只有当事人自己领悟才行。

    不过他承认流年的声音很美，虽然这不会是一场叫人赏心悦目的表演，可他只是个小人物得罪不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欧阳先生，节目可以是spanking，除了皮带捆绑固定不加额外束具，不露脸，尽量不露阴，小朋友的声音很棒，我们会多安排一些收音设备，场内也会适当多加一些扩音器增加音效，但是鞭打工具我会来安排，毕竟有四十分钟，只有逐渐增加痛感让他失控，他的声音才有价值……您放心，鞭打后的臀部看上去会很吓人，实际只会蹭破一点皮，恢复也很快。”

    流年听着调教师对自己的安排，惨白着面孔望向欧阳耀，他的眼睛在诉说他不敢言明的求救。

    “就按你说的办吧，”欧阳耀避开了他的视线。

    后台在准备，工作人员出入着，从外面派对上拿来的餐食随意放在地上，桌上。

    “想吃点什么？你需要补充一下能量。”

    两人都清楚补充能量是为了什么，在话语中避开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慕斯蛋糕，或者拿破仑之类的甜点？”见流年没有说话，欧阳耀建议着对方喜欢的甜品。

    流年披着毯子很乖的点点头，尽管他想到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只想吐。

    不多久，欧阳耀拿着盛蛋糕的碟子进来了，满满的一碟，五种不同的甜品整齐的摆放在碟子里，银色叉子横躺在甜品前面。

    流年接了过去，用叉子挑起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抿了抿就没有动作了。

    看他吃东西的样子，欧阳耀清楚对方没胃口，他莫名的烦躁起来：“能吃多少吃多少，我去外面抽根烟就回来。”

    欧阳耀还未走出房间，身后惊呼声响起，他陡然冒出冷汗，立刻回身向流年奔去。

    他看着流年的背影，见他握着的叉子从胸口拔出，血溅在墙上，欧阳耀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冰块被震碎了，他埋在冰块之下的心脏裸露了出来。

    欧阳耀左手挡在流年的胸口，叉子扎进了他的手背，右手从流年的身后握住他的手从叉子上掰开。

    四处乱成了一团，欧阳耀却没听见喧闹，他只听到血液从他手掌中涌出的声音，他分辨不出多少血是流年的，多少血是他自己的。

    他希望那些血都是他自己的。

    欧阳耀拔掉了手上的银叉，用毯子裹紧了瘫软在椅背上的流年。

    “对不起……”流年呻吟一样的道歉着。

    为什么要道歉！

    “滚开！”他对身边靠近他想帮他的人喊。

    他对想要向父亲掩盖情感而把流年当做挡箭牌的自己喊。

    他抱着流年跑了出去，冲开尖叫的人群，一直跑出了别墅。

    冷静如他，却在别墅外才想起，这个高档别墅区怎么会有出租车？

    一辆白色的凌志停在他的身前，调教师从窗口探出头：“上车，欧阳先生。”

    叉子扎在心脏之上，但当天持续处在紧张状态的流年很虚弱，叉子深入到靠近手柄处又遇到了巨大阻力，所以没刺入太深。

    欧阳耀坐在流年的床边，望着陷在一堆医疗器械中脸色青白的少年。

    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眯了眯眼，他醒转了过来，因为光线而皱起了脸，像极了一只刚睡醒的小猫。

    他张开眼睛，似乎有些茫然，他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看到身上沾了大滩血迹的欧阳耀，以及他被绷带包裹的左手。

    欧阳耀想问他感觉怎样，流年却对他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即使触痛了胸口的伤也顾不上，他紧靠着床头，目前可以离开欧阳耀最远的位置。

    “对不起，我不是想自杀，我当时看着叉子脑子一片空白，我更不想伤你的，对不起，对不起……”他语无伦次的求饶，仿佛对方马上就会让他痛不欲生。

    欧阳耀想起昨晚浑身是血瘫软在他怀里，一路上神志不清道歉着的流年。

    他很有耐心的抚摸着流年的头发和后颈，让他安稳下来，接着扶着他睡了下去。

    “别道歉。”

    他不想听他道歉，这句话却又引来了对方的恐慌，可欧阳耀不善于用言语安慰别人。

    于是他坐在床边，握着那只发抖的手放在他的心脏上方。

    他想让他感觉到那颗温热心脏的跳动，也是在昨天，他才知道自己的心脏也是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