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轮行驶了整整一周。
登上陆地的时候,雪峰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多日在水上航行积出的闷气终于可以排解了。
天是这么的蓝,草是这么的香。
心情本该是好的,不过他看看身边的青年,又难免有些郁结。
自从他跟着法雷斯踏上东行之旅,一路上没有任何冲突,法雷斯对他毕恭毕敬,有求必应,偏偏只对他的求欢置若罔闻。
在过去的一周里,雪峰抱着不信邪的心态,千方百计亲近贴缠这个青年,有一次甚至直接伸手进对方的裤子里,却被法雷斯立刻挑出来,很认真地告诉他。
“以后不要这样,会把手弄脏的。”
雪峰撇撇嘴,心想那又怎么样,他非但想把手弄脏,还想把更多地方弄脏呢。
不过他没敢说出来。
法雷斯看着是个正经人,跟他以前遇到的雄性不一样。他琢磨着,欢爱这种事还得你情我愿,否则只会带来困扰。
所以失败几次后,雪峰也就放弃了,不再指望法雷斯的慰藉,而是把目标放在别人身上,寻找新的精元供应者。
问题是,精元供应者并不容易找。尤其他尝过先前那些膘壮英俊的男人,船上的乘客就显得歪瓜裂枣,没一个能入他的眼。雪峰只好忍着,胡吃海喝,填满肠胃来缓解心理饥饿。
但白天还熬得过去,一到晚上,魅魔的血统就让他下身湿透,辗转反侧睡不着,难受得偷偷磨枕头,还怕被一旁的法雷斯发现。
这样下去真不是办法。
雪峰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里跟自己斗争了许久,终究还是屈服了。
别的问题先不管,还是吃饱最重要,精元的质量差点也没事,毕竟在生存的面前,容不得他挑挑捡捡。
正好他们东行了数日,到了个新的村庄,位置偏僻,离最近的城镇都有十公里。
时值傍晚,不便赶路。两人前往村庄里唯一的旅店,商量着定下一间房,随后法雷斯作势要付账,雪峰却阻止他。
“别,我跟老板的儿子说好了,他们可以让我们免费住一宿,不用你出钱的。”
法雷斯微微错愕:“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雪峰答道,“你去看房间的时候,我在这里跟他们讨价还价了一下。你知道老板的儿子叫杰米吗?他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
法雷斯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杰米。
一个肤色黝黑的青壮年,倚在门边,笑嘻嘻地冲着他们招手。
“那位客人说得对。我同意了,你们可以免费享用一个带隔帘的双人间,不过三餐还是要自己买单哈。”
这已经慷慨得超乎想象了。
法雷斯点点头,拉着雪峰上楼,心里却难免生出一丝疑窦。
正常店家怎么会无缘无故就免顾客的单?
雪峰上楼后看了看房间的情况。确实如店家所言,有两张床,中间用帘子隔着。
地面有点脏脏的,窗户有好几个明显的破洞,条件很差,但考虑到村庄的规模,这个房间已经是最豪华的了。
雪峰占据了靠门的那张床,坐了一会,无所事事,发现法雷斯正盯着窗外,看得目不转睛。他好奇地过去,望见远处的一棵树,树下蹲着两个村民,嘴巴开开合合。
“你在听他们讲话吗?”
法雷斯轻微颔首。
这么远也能听见啊。
雪峰有些惊奇,试图自己听听。
奇异的是,沉下心来以后,他似乎隐约听到了一点。
“……发霉了……”
“……萝卜和洋葱……”
“……池塘……”
“……贝罗恩勋爵……”
完全听不清楚。雪峰苦恼地皱鼻子,问了问法雷斯,才算弄懂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一个村民在跟另一个村民说,自己家的小麦发霉了,做出来的面包很难吃,孙女又哭又闹,吵得全家不安宁。
另一个村民建议给孙女弄点好的吃。但哪有那么容易呢?地里那些肥美新鲜的萝卜和洋葱,都属于贝罗恩勋爵,一个古怪疯狂的老头子,谁都不敢招惹。池塘里的鱼也是贝罗恩勋爵的,有人私自钓过鱼,隔天就淹死了。
两个村民头碰头,唉声叹气,都觉得近年的日子愈发难过,战争不断,还有天灾人祸。别的不论,前阵子那个关于龙的谣言,就传得沸沸扬扬,全大陆无人不晓。
有人说,邪恶的巨龙出世了,烧毁了一座钢铁堡垒,接下来,还要让整个帝国陷入火海。
还有人说,这是精灵的阴谋。为了报复帝国,精灵跟自己旧日的密友——龙族——联合起来,展开闪电式突袭,意欲夺取世界。
一来二去,闲话越扯越远,雪峰渐渐分了神,见法雷斯还听得满脸严肃,便开口:“你有什么想法?”
“如果泰拉母神在这里,她会将一切的土地还给人民,而非如帝国所言,只有贵族才能占有土地。”法雷斯答完,忽然反应过来,“哦……您问的不是这个吗……”
雪峰眨眼:“注意点,你现在可是跟恶龙为伍,不好好回答问题是会被吃掉的。”
“那您的牙口还挺好。”法雷斯回道。
他竟也有心情开玩笑了。
雪峰莫名愉快,随口问道:“除了我,你还有见过别的龙吗?”
“没有。我一直以为龙是虚构的。”法雷斯露出不解的神色,“怎么了吗?”
“哦…只是…听到他们说龙族是精灵的密友。可是我从来不知道这件事。难道他们指的不是我的同胞?”
“对于这些传说,我也不是很清楚。”法雷斯沉吟一会,“不过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告诉您。”
根据法雷斯的说法,在人类心智未开的远古时期,一群名为龙的巨型动物统治着这个世界。
当时精灵是唯一能与龙相抗衡的物种。但为了长久的繁荣,两个族群达成了协议,互相扶持,同甘共苦,绝不与彼此为敌。
后来不知怎么的,龙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精灵却留存下来,繁衍至今。
没人见过龙,没人能证实龙的存在,因此所有关于精灵和巨龙的故事,一度都被视作杜撰的传说,直到现在,才又浮出水面,变成人们热议的话题之一。
“原来如此。或许很久以前,我的祖先们曾经来过这个世界,留下了种种传说吧。”
这个猜测目前是最合理的了。
雪峰得到一个肯定的颔首,笑了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要不然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说着他伸出胳膊,真心实意地拍了下法雷斯的肩膀。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动作。没有丝毫别样的意味。法雷斯却瞬间炸开,往后连退了两步,抵住墙根。
雪峰愣在那里,一时间,有种自己的接触弄脏了别人的错觉。
“我——”法雷斯也意识到不对,张嘴试图解释,但并没能发出声音。他的脸色急剧苍白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冲出房间。
雪峰听到重重的甩门声。
寂静降临。
这是发生什么了?
雪峰的脑子里一团浆糊,想也想不明白,倒是一种尖锐的饥饿感贯穿了他全身,四肢如同撕裂般的疼痛。
“唔……啊……”
雪峰呻吟两声,摸索回自己的床上,虚弱地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昏睡过去了。
一种陌生的重量从天而降。
泰山压顶,让人逃无可逃。
雪峰渐渐醒转,睁眼看到杰米的脸庞。旅店老板的儿子正压在他身上,满面笑容。
“嘿,你醒啦。我才刚进来呢。”杰米小声道,“现在是半夜十二点。你答应过我什么,没忘吧?”
雪峰呆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先前法雷斯去看房的时候,他特意把老板的儿子拉到一边,谎称他们没钱,希望用他的身体来支付房费。这是他实在饿得不行,临时想出的下下计。
杰米并没怀疑他,当场答应,又说要等到父亲睡着了,再进他的房间收取报酬。现在夜深人静,应该就是最好的时机。
这回总算有精神食粮了,雪峰激动起来,三下五除二扒掉全部的衣服,动作急到杰米都有点受惊,跟他滚到一起,咬着他耳朵调笑道:“怎么饥渴成这样?平常都没人陪你排遣寂寞吗?”
“没人。”雪峰咕哝,把玩着杰米的胯部,确认那根肉嘟嘟的玩意正在膨胀,有种饿到肠子绞痛的错觉,“快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非常主动地分开了双腿,让光溜溜的下身完全呈现在对方的面前,湿润的洞口不停翕张。
这美景引来了杰米贪婪的注视。本就尺寸可观的肉棒又勃大几分,硬得像铁一样,杰米却不急着进入正题,只是抚摸着雪峰的身体,赞叹道:“你的皮肤真白,真嫩,闻起来也香香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漂亮的男孩子。”
说着顿了顿,杰米突然有些怀疑。
“你不会已经有主了吧?”这个念头一出,杰米越想越觉得可能,手上的动作也停了,“那个跟你一起来的男人,身上还带着武器,看起来挺不好惹的……”
好没种的家伙。
雪峰觉得有点扫兴,简单解释了一句:“他对我没兴趣。”
杰米嘿嘿一笑,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又亲热起来。
雪峰已经对杰米的磨蹭感到不满了,但有的吃总比没有强,姑且还是忍了。
他把杰米的肉棒握住,上下撸动一番,让杰米兴致高涨到再也憋不住,提枪就要干进他的穴,但却在刚抵住洞口时,浑身一僵,整个人突然直直地倒下来了。
雪峰睁大了眼睛,只见法雷斯站在床边,紧紧握着那个打昏了杰米的剑鞘,面无表情地迎上他的目光。
“你……”雪峰有些窒息。
敢情法雷斯早就回房了,只是被一层帘子挡住,他没有注意到罢了?
余光瞥见法雷斯拔剑的动作,雪峰心里一跳,连忙制止:“你这是做什么?”
“这人袭击了您。”法雷斯说,“留不得。”
雪峰摇头:“他没袭击我。我……我是自愿的。”
承认这件事让他脸上火烧火燎。雪峰垂首,却听法雷斯再次开口,声音冷得像刀锋一样。
“不,是他袭击了您。”
寒光一闪。
雪峰及时把杰米拽走了,拍着胸口后怕。差点就闹出人命了。
再看法雷斯的脸色,已是满面冰霜。
他这一剑出得不快,全是因为没有料到雪峰会出手救人。
“何必同情一只帝国老鼠?”
“我都说了,这不是他的错,都是我自愿的。”
雪峰的辩解换来了法雷斯的怒目相视。
“您自愿的?”青年咬牙,“我知道,我知道您温柔善良,可是这也太过了……刚才被他那样欺辱玷污,都不曾反抗一下……”
欺辱……玷污……?
雪峰怀疑法雷斯是不是隔着帘子把什么东西听岔了。
不管怎么看,刚才的情景都是他跟旅店老板儿子在约炮,根本谈不上谁对谁错。
然而现在被法雷斯搅了局,雪峰只能摸摸空瘪的小腹,哀叹道:“好饿……这下又没得吃了……”
法雷斯收起剑:“您是因为饿了才这样?”
“废话。”雪峰噘嘴,“我不饿干嘛理他,还不是为了填饱肚子。”
归根结底,若非法雷斯不肯跟他做,他又至于沦落至此,随便找个男人上自己吗?
雪峰投去一个埋怨的眼神。对面呆了呆,似乎有所领悟。
“我明白了。原来您是有苦衷的。”
法雷斯直接把不省人事的杰米扛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请稍等一会,我马上就来满足您。”
哇,终于开窍了?
雪峰惊讶一会,默默地雀跃了起来。
马上就能吃到优质的精元了。这次一定要吃够本,最好把肚子都灌得鼓起来,不然隔不了几天又要饿。
雪峰料定法雷斯很快就会回来,所以抓紧时间去简陋的浴室洗了洗,还抹上城里买的香薰乳液,把自己捯饬得分外诱人可口。
最后他坐到床上,开心地哼着歌,直到法雷斯处理好杰米,回到他们的房间。
“您要的东西来了。”
法雷斯是拎着一个桶进门的,桶上有一个庞大的盖子,看样子是木头做的,呈圆形。
难不成是某种情趣道具?
雪峰奇怪地盯着它:“你确定这个能够满足我吗?”
法雷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于是雪峰蹦过去,欢天喜地揭开了盖子。
满满一桶的面包。
雪峰傻了。
半晌抬首看法雷斯,后者露出微笑,仿佛在为他高兴:“快吃吧,别饿坏了。”
“你……你以为我是想吃食物?”雪峰勉强找回声音。
“难道不是吗?”法雷斯困惑道,“您自己说的。允许旅店老板的儿子那样冒犯您,就是为了食物。”
是食物,没错……
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食物啊。
雪峰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陷入沉默。
那种连续折磨他长达半个月的饥饿感此时变本加厉,灼烧他的内脏,猛绞他的肠子,似要剥夺他呼吸的空间。
雪峰狠狠喘了几口气,忽然觉得,要是他没有出生就好了,那就不用受此酷刑了。
他的身体,无论他想不想要,都可以随时燃烧起情火,甚至一段时间缺少精液的滋养,就会难受得好像要死了一样。这根本就是被肉欲驱使着生活。
跟永远都这样活着比起来,他其实……宁愿死掉。
雪峰怔怔地注视着空气,依稀听到法雷斯的疑问:“怎么了?还需要别的东西吗?请告诉我,我一定尽力而为。”
“不……不用了。”雪峰开口,“这个可以的……”
最起码,在没有精元的情况下,多吃些物理食物可以缓解他的不适感。
雪峰拿出一块面包,慢慢咀嚼起来。原始而粗糙的口感让雪峰微微皱眉,但想到这已经是村子里最好的食物了,便没吭声,只是叹了口气。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禁欲的魅魔。
不过,也许他可以做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