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诺在李府看着通报的家丁进去,没有多久李林便已经出来迎客。
李林到了便看见了站在门前的南宫诺,看着眼前这个刚刚弱冠的王爷,又想到自己查到的东西,面上不免多了几分敬佩。
“王爷久等了,还请原谅下官来迟。”李林微微行了一礼。
南宫诺用手扶起了李林的手,对视着他的眼睛微笑“李大人不必多礼。”
看着李林站直身子,南宫诺也放开了托着他的手“请问李大人请本王来你府邸,是否本王拜托的事情有了着落?”
“是,还请王爷进府之后听下官一一道来。”李林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好,还劳烦李大人为本王引路了。”
“是”
南宫诺回来一句便跟着李林走进了李府,一直走到李林的书房才停下,他们坐下让人上了茶之后李林才让所有人退了下去。
南宫诺看着李林起身到书柜里拿出一本书从中取出一张薄纸,然后又反复几次,最后将手中的纸拿到了会桌前递给他。
南宫诺接过那一沓纸,没有急着看,而是望着李林,等到李林点了点头才慢慢的看了起来。
不出所料,他手上的全是关于南宫桀谋反的动作,虽然不是十分清晰,但是还是有着大体的资料,足够定罪的了。
南宫诺看完之后放下手中的资料,目光对上对面的李林笑了笑才说“辛苦李大人了。”
李林在南宫诺看资料的时候便一直注视着他,倒是没有想到南宫诺看着那些实打实的罪证没有一丝表情,不过转念一想,这本来即使王爷交代的,他怕是早就做好准备了。
听见了南宫诺的话,李林连连摆手,“王爷说的哪里话,若不是王爷我怕恭亲王的所作所为最后危急到陛下怕是也无人得知了。”
“嗯,李大人,既然已经知道了皇叔的所作所为,那就由我将之带进宫禀明父皇可好。”
“这是当然。”
南宫诺听了便起身对着也已经起身的李林起微点头,“倒是麻烦李大人能够不将此事告与他人了”
“那是自然。”
“那本王就告退了,李大人末送了。”
“是,王爷慢走。”
李林看着已经走出书房的南宫诺,摇了摇头,然后看着桌子上已经凉了的茶水,才让人进来将它们收拾了。
南宫诺走出李府,对着苏秦说了一声去皇宫便坐上了马车。
南宫诺在车里拿出袖子里的纸张,又看了一遍,目光变得阴冷。
“皇叔啊皇叔,我怕您这次就没有办法登上那皇位了。”
手中的资料里清清楚楚的写着南宫桀如何笼络朝臣,倒卖私盐,招兵买马的罪证,就是没有切实到细枝末节,但是也够让他的好皇叔翻不了身了。
想着前世的种种,今生不会再让他发生了,不管是父皇的死,还是他那数十年的挣扎,还有……南柯的背叛。
想着便听见马车外的苏秦说皇宫已经到了,他下了马车走了进去,上一次进来,似乎还是带着他的军队策马而入的,当时自己是为了斩杀仇敌,今天亦然。
南宫诺向着御书房走去,在太监通报之后就站在门外等候,过了一会儿才听见让他进去的声音。
当他走了进去,看到他的父皇坐在御案后批改奏折,他跪下。
“父皇圣安。”
“嗯,老三来了,起来吧。”
“是,谢父皇。”南宫诺站了起来直视眼前还在的人,想到前世的尸骨无存,眼睛不免酸涩。
“这倒是怎么了,前几日才弱冠,这几日休息也没有上朝,倒是想不出你还有什么事要来叨扰朕了。”
南宫诺听着父皇的打趣,脸色缓和了些,然后又正色的说“回父皇,儿臣此次来是有事禀告。”
“哦,什么事值得你特地前来?”
南宫诺拿出了袖子中的纸张递到桌案上,然后退回垂头“是关于恭亲王叔的事。”
南宫裕看着不远处低头的南宫诺,然后拿起了桌案上的纸张开始看起来。
南宫诺正在等着父皇将手中资料看完,不出意料的听见了纸张砸在桌案上的声音,然后而来的是南宫裕饱含怒气的声音。
“好,好!想不到朕的好皇弟在背地里做这样的勾当,真好!倒是当朕死了啊!”
南宫诺抬头看了看明显在怒气之中的皇帝,双手作揖“父皇息怒。”
南宫裕平复着自己的怒气,而后看向南宫诺问“老三你是怎么查到这些的?”
“回父皇,儿臣在弱冠那天突然看见皇叔与朝中诸位大臣走的颇近,而那几位大臣又是中立派,因此就让李林李大人暗中注意,谁知道竟真得出这样的结果。”
“嗯,朕知道了,你说这件事怎么办?”
“一切全凭父皇做主,儿臣便不管此事了。”
南宫裕听见南宫诺这样的回答皱了皱眉头,“老三你要知道,朕一直将你当接班人培养,而你也从小没有让朕失望,这些事情朕问你,便是要你给出答复,而非一句全凭朕做主,你知道么?”
“儿臣知道了。”南宫诺认错之后又言“不过皇叔毕竟是儿臣的长辈,是您的兄弟,儿臣不好越俎代庖。”
南宫裕听了这样的话点了点头“这件事就算了,老三你还有什么事吗?”
“是,儿臣想要为我府里的南柯与南一求个恩典。”
“南一朕知道,这南柯有是谁?”
“回父皇,南柯便是南言,因为儿臣的疏忽一直没有为他们取字,儿臣弱冠第二天便给了他们字,又为南言改了名。”
南宫裕也没有计较自己儿子府中之事的欲望,便问“你要朕给他们什么恩典?”
“南柯得了探花但是到如今也没有一官半职,儿臣希望父皇给他个官职让他得以施展。”
“嗯,朕想起来了,就是那个虽有状元之才,更怡探花之雅的南言啊,这个朕知道了,那南一呢?”
“南一如今在城防训练营里受训,儿臣希望他能进入西北军营。”
“嗯,朕知道了,你尚且回去等着吧,等朕想到官职与调令便下令。”
南宫诺听了松了口气,然后跪下谢恩“谢父皇隆恩。”
“嗯,起来吧。老三,他们两个都是我给你的,如今你能为他们考虑,那也是为自己考虑,朕很欣慰。你要知道,他们以后会是你的臂膀。”
“儿臣晓得”
“嗯,去吧。”
“是,儿臣告退。”南宫诺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走在宫中,看着来来往往对他行礼的宫人,莫名想到那句“虽有状元之才,更怡探花之雅”。
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温文尔雅的人……
“南柯……终究是一场梦而已。”
南宫诺回到王府便直接去了书房,打开书房的时候入目的却是站在书壁前的南柯。
“你……来本王书房做甚?”南宫诺仅仅呆愣了一会儿便回过神来走向书房中央的桌案。
南柯在南宫诺打开书房门之前正在找书,当打开房门的那一刻便条件反射的转头,看见的是他的王爷站在门口眼神有些出神。
他有些局促,以至于手还在抚摸着书籍没有来得及放下,正当他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南宫诺冷清的声音传来,他的手有些僵硬的收回然后走到桌案正前方摆好姿势行了一个标准的拜礼。
“王爷,今日翻阅古籍发现有些书籍没有收拾出去,所以这时贸然来王爷书房查找,王爷恕罪。”
南宫诺一边将桌案上的书籍拿到手中之后再看向南柯,“无碍。”
“谢王爷。”南柯又弯了弯腰。
南宫诺话音一转,接着说“不过本王的书房你今后再来有些不便,就叫人将你所需书籍资料全部搬过去吧。”
南柯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人,嘴角挪动,最终闭上眼睛。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是,谢王爷。”
如今的他,原来连进入这件房子的资格也没有了。
“嗯”南宫诺翻阅着这几日看的趣谈画本“本王今日入宫像父皇皇给你和南一讨了个恩典,你不日便可入朝为官,而南一也将要调到西北军营了,你回去便告知他一声罢。”
南柯听着南宫诺的话语,觉得之前的一切都过去了,他步入朝堂,可以施展自己的才华,然而更重要的是这一步奠定了他与王爷的距离更进一步,他可以成为王爷的臂膀,可以看着王爷得到他之所想,与这相比,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是,南柯知道了!”
南宫诺看着南柯脸上难掩的激动与欣喜,嘴角不受控制的也向上弯起。
“不过你要知晓,你的官职是父皇给的,不一定会契合你意,何况步入朝堂便要学会如何为人处世,要懂得为人处世与揣摩他人心意……”
南柯听见南宫诺的教导心中一片暖意,然而渐渐的教导的声音便慢慢消失,然后便看见刚刚还和颜悦色教导他为官之道的人默默地看着他。
“王爷您……”南柯有些担忧的询问到。
“本王没事,你先将你需要的古籍拿去吧”南宫诺以手扶额,皱着眉头的样子让南柯有些担心,但是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依旧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书壁之前拿下自己之前找到的古籍然后返回行礼便出了书房。
南宫诺在南柯出去之后才将扶着额头的手拿下,然后长长的舒了口气然后喃喃自语。
“南宫诺啊南宫诺,我该怎么说你好!”
想到前世的传闻,当朝相国诡辩莫测,智近乎妖,还需自己这样提点?
南宫诺目光涣散的看着桌案,明明无法忘记前世的一切,如今又不由自主,怎么就这样死性不改?!前世如此,今生也是如此。
自己明明已经决定就这样慢慢疏远,为什么看着南柯便又不自觉的关心,欣喜?
“死性不改!”
南宫诺有些烦躁的将手中的画本丢下,靠在椅子上过了许久才使起伏的胸膛归于平静。
而南柯出了书房之后一路都在想刚刚在书房的场景,王爷那时明显对他和颜悦色,而之后却不知为何突然沉默,又想到自从弱冠那日之后这些日子王爷欣行为的异常。
想着那日下药被拆穿,他一直以为王爷是因为那件事而生气,但是如今看来倒也不是,没有人生气会似乎一夜之间改变。
南柯脑中扭转着一切能够想到的可能,但是似乎都不对。
这几日王爷明显冷落他而亲近南一,但若说南一如何那是不可能的,他们三人一同长大,感情不可能轻易改变。
若说是因为他自己,但是他除了弱冠那夜的算计,其他的也没有过错,依着王爷的性子也不该如此……
“算计……”南柯喃喃自语“南柯啊南柯,枉你自诩聪明,连这样浅显的道理都看不明白。”
没有一个上位者愿意被算计,即使是最信任的人,何况是那样明显的对感情的算计。
何况他与南一在王爷身边多年,有多少人提醒过王爷尊卑之礼,王爷不过是念着多年情意没有改变,而自己到真的因为王爷那一点喜欢便妄为了……
南柯苦笑着拿着书走向他的书房,找到了那条线,便是要找到对症之法了。
两个人再两间书房间看似毫无交集,但谁有知晓彼此之间的羁绊,命运这东西,没有人看得明白。
南宫诺吃过晚膳便回到了自己的寝殿里,南宫诺的晚膳吃得并不那么愉悦,这几日都有南柯在一旁准备着,今天晚上他不在倒是有些不适应了。
当初数十年的经历还比不过这几日下来养成的习惯,果然是安则骄奢了。
南宫诺又在寝殿里看了会儿公文,上一世那么多年不是白活的,何况如今南宫裕给的公文还是比较浅显,这便让他一眼就能看透关键。
等到将积累的公文全部看完,打算洗漱之时进来的人却让他挑眉。
南宫诺看着端着水盆低头进来的南柯,“本王进入似乎说过不用再来伺候了。”
南柯将手中水盆放下,然后双膝跪下一边拖着南宫诺的长靴一边回到“王爷,万事有始有终……”
说完便抬头与南宫诺对视“这次变算是最后一次了可好?”
南宫诺看着南柯的眼睛有些不适应,微微移开目光才说“好,就给你个有始有终。”
“谢王爷!”说完他便将南宫诺已经脱了长靴的那只脚放入水中,然后又去脱另外一只。
等到两只脚都泡在水中之后便开始仔仔细细的为南宫诺洗脚。
南宫诺感觉南柯在自己脚上的的动作,感觉心中一阵酥麻,暗道自己不争气的同时又默默地看着南柯乌黑的头顶。
在有些暗沉的烛光之下那样的头发让人想要蹂躏一番,还在想着事情的南宫诺突然听见了南柯的声音。
“王爷,南柯想与您谈谈……”
南宫诺这才发现南柯已经为自己洗好脚正在将脚放在大腿上擦拭,眼睛低垂,莫名温顺。
“想谈什么?”
南宫诺都感觉自己的声音莫名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