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那日被捉奸在床起,荀从半被迫半自愿地成为了荀文的同伙,与他一起隐瞒荀仁囚禁在此处的事实。荀文将羞愧地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荀从拉了出来,给他找了一套干净合体的衣服,又带他去见了荀道。
荀道似乎并不惊讶,只是咳嗽了两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便转身忙自己的事去,对荀从不再搭理一声。
这使得荀从更觉得脸都丢到十万八千里以外去了。
从那之后,玩弄荀仁的队伍里便再添一人。荀文将日期表安排得妥妥当当,他无事的时候,自然是单独陪着荀仁。若是他有事出去,便会安排荀从荀道轮流过去。但有一点是绝对的,他可以携二人去,但他不在时,二人不许单独搭伙去。
荀文身为荀府大公子,免不了外在走动拉拢关系,又要随荀老爷学习许多朝堂上的政务处理,平时事情颇多,很是分身乏术。因而近来一段时间,他很少得空去看望荀仁。今日终于费尽心思拉拢了吏部的一位尚书大人,荀文一脸和煦地将人送出了府,一转身,脸上骤然变成了面无表情的阴翳脸色。
但很快,想到终于得空能去看自己心心念念的五弟,荀文的脸上又扬起了盼望的笑容。
荀文回了自己的院落,对下人吩咐安排好后,便急不可耐地走进了建在自己卧房之后的那间不为人知的屋子。他轻轻推开门,打眼望去,就见到荀仁正坐在桌子边读着一本他放来给荀仁解闷的古书。少年穿着一身轻便的劲装,头发简单地束在头顶,身姿挺拔地坐立在桌旁,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上的书本。金色的熹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破碎地洒落进房间里,将少年的脸剪成一片一片明暗分明的碎片,光影涌动,少年的神色也就如水般流淌起来。
听闻大门有动静,荀仁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他没有转头,只是抬起眼皮懒懒地瞅了一眼门口,看到来人以后,又满不在乎地将目光投回了书上。
荀仁虽这样冷淡,却并不会破坏荀文的好心情。他抑制不住一直上翘的嘴角,三两步快速走进来,一把将荀仁抱紧自己的怀抱中,满足地将鼻子埋在荀仁的颈窝间深吸了一口气。
“哥哥想死小仁了,这么久没来,小仁是不是也想哥哥了?”荀文说着,将荀仁的头转向了自己,眉头却突然一簇:“怎么回事,三弟四弟欺负你狠了,还是鸣翠没好好办事?怎得脸色如此难看?”
荀仁面颊消瘦,脸色暗淡,青黑的眼圈堆积成浓厚的乌云。尽管刚刚睡醒,仍然难以减免重重疲惫之色。面对荀文的质问,荀仁只是张了张苍白起皮的嘴唇,有气无力地道:“我怎么样,都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呢?小仁可是大哥最疼爱的弟弟。”荀文猛地站起来,向外大喝道:“鸣翠,鸣翠!滚过来!”
不过一会,鸣翠便一脸惶恐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刚刚靠近,荀文便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茫然的姑娘脸上。鸣翠捂着肿起来的脸颊,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却不敢落下,又急忙摆回跪在地上的姿势,低着头浑身发抖。
“你做什么!”荀仁面色难堪地吼道:“做什么打这样一个无辜的姑娘,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服侍主子不当,是为大过。”荀文危险地眯起眼睛:“你身子虚成这样,定然是做下人的没尽心,才会怠慢了主子,使你面色不虞。我不过是几日没来,她便如此偷懒,你说,该不该打?”
“鸣翠很尽心!是我自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罢了!你不必难为这样一个姑娘,有什么气冲我撒便是了!”
“冲你撒?”荀文闻言,却像听到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一样笑了起来:“冲小仁生气,哥哥怎么舍得呢。说起来,你好像很关心这个小婢女啊。”
“我不过是不想像你一样,表里不一,蛇蝎心肠罢了!”荀仁脸色苍白地从位子上站起来,他走过荀文的身边,却连看都不看他一样,只是将跪在地上的鸣翠扶起,冲她柔声道:“不是你的错,这没你的事了,你下去便是。”
“是吗,鸣翠。”荀文瞬间冷下了脸,但很快又挂上了威胁的笑容:“你是听从于哪个主子的,自己还记得吗?”
鸣翠闻言,惶恐地抬起头,目光在荀文荀仁之间流转。面对荀仁关切的目光,鸣翠羞愧地垂下眼,慢慢站在了荀文的身旁。
“嗯,这才是好孩子。不枉我这么多年来对你的照料与教诲。知道关键时刻该听谁的,该顺从谁,自己究竟是属于谁的。”荀文话对着鸣翠说,双眸却盯在荀仁的脸上,眼里闪烁出一种想要将人吞噬殆尽的光芒。
荀仁不想去追寻这话到底是冲谁说的,他只觉得又累又无趣,便撇过头去要走回屋里。哪知跨过门槛时,却脚下一阵无力,还没抬起脚腿便磕在门边,紧接着眼前的景象开始天花乱坠地旋转起来,身子也不受控制地往前倒下。
“小仁!”荀文大喊一声,赶忙将荀仁软倒的身体抱在怀里,后背因为这力量的冲击猛地撞在门栏上。但他来不及顾及自己的疼痛,只是神色焦急地冲着鸣翠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内府的大夫来!”
隔着窗幔,刘大夫从那露出的一小节手腕上收回手。虽然不知道其中究竟是何人,但这手着实不像个女子,反而骨节分明,手掌宽大,还长了些老茧,怎么看都是个经常干粗活或习武的男子。但对于大少爷的事,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能探究的。刘大夫只是在荀文阴沉可怖的注视下战战兢兢地擦了擦汗,弯腰低头道:“大爷,这恐怕是心病所在。心思郁结,气息不通,恐怕是愁思所致,导致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因而损耗了大量的元气,才会突然晕倒。”
“心病……”
荀文闻言,垂下头默不作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刘大夫不敢多问,只是开了些安神养气的药方便匆匆退下了。待到人都走散后,荀文坐到床边,掀开布帘,露出其中荀仁在睡梦中仍沉郁着神色的脸。他伸手在荀仁冰凉的额头上摸了摸,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几日,荀府三子都未曾来叨扰荀仁。因而荀仁也难得寻了清闲,只是每日都要喝什么刘大夫开的药,甚是苦涩,难以下咽。荀文也与他送了蜜饯来,但荀仁不喜吃甜,比起那种腻到让人恶心的感觉,还不如苦着来的好受些。
虽然是得了清闲,却也着实不见得心情能变好。年纪轻轻之人,便终日如老人般蜗居在这小小院落中,成天见得也就是那么几个人,看得也就是这么一隅景色。心中挂念着姐姐母亲,自是见不得;心心念念出府闯荡,也是不见希望了。说起来,自己失踪大概三月有余,不知母亲姐姐在外面过得如何,找不见自己,又是如何伤心呢。
荀仁正心里默叹,本是坦荡男儿的自己,被关了这么久也生出女儿般多愁忧虑的心思,却见荀文从远处走了过来。虽多日未见,荀仁却仍是丝毫不想见,因此一脸冷漠地偏过头去,视若无睹一般。荀文带着笑进来,瞧见荀仁的神色,笑容也是僵在了脸上。他伸手想去摸荀仁的脸,却被荀仁一偏头躲了开来。荀文手愣在半空,微微顿了一下,继而若无其事的收了回去,只是指节捏地有些发白。
“这几日看来,小仁的精神好些了。”荀文坐在荀仁的旁边,颇为亲昵地拦过他的肩,其力道之大带着不抗抗拒的意味,让荀仁挣脱不开。不过长久以来无用的反抗也让荀仁养成了无动于衷的性格,因而他也只是挣了两下,便任由荀文拉着靠在身边。两具温热柔软的肉体贴在一切,却没有带来美好的触感,只是让荀仁恶心地几乎吐出来。
“说起来,上次穿环时,大哥答应过小仁的事还没忘呢。”荀文笑着,手指隔着衣服在荀仁胸上抚弄了两把。如今被男人们开发地极为敏感的身子,只是隔着衣服摩挲两下,便有着略痒的刺激传来。荀仁强忍着面上没有反应,胸前却传来叮叮当当的铃铛声,两颗乳粒也迅速地硬挺起来,支起衣服上的一个小凸起。
“大哥说过,要让小仁见三姨太和荀梨蕊,便不会食言,定是让你见的。”荀文一边捏揉着手里穿了圆环的小肉粒,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道。看到荀仁不可置信的神色,终日暗淡的眼里却终于略有些神采起来,于是一边上下搓弄着那块胸乳一边继续道:“两日后,我安排你与荀梨蕊见面,好让你见到你日思夜想的姐姐如何?”
“呃……”荀仁忍着胸前的刺激,急忙开口道:“此话当真?”
“当然,不过,有些条件罢了。”荀文拉开荀仁衣服的衣领,露出其中裸露的大片蜜色肌肤,轻柔地从上至下抚摸起来。手指摸过的感觉如蜻蜓点水,即带起一片瘙痒,又不给予更多的快感,只是若有若无,骚人心弦。荀仁抬起头,任凭荀文凑到他的脖颈间轻咬吸吮,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说:“说出,唔,你的条件。”
“很简单,只有两个。”荀文抬起头,直视荀仁热切的目光,手指拉扯着荀仁的乳环,清脆的声音仿佛在时刻提醒着什么。“第一,不许将你这几月的遭遇与被囚禁的事情告诉她,不许让她救你出去。我要你装出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不然就再把你关回地牢,然后也收拾了荀梨蕊!”
“唔!”荀文猛地一扯乳环,那圆润的乳粒即刻渗出血丝来。荀仁吃痛地倒吸口气,他强忍着疼痛点头:“我知道了……第二个呢?”
“第二个,就是在见完面后,我要你……”荀文靠近荀仁的耳边,轻轻说着些什么,呼出的热气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荀仁却觉得如坠冰窖。荀文轻笑道:“如此,我便可以让你经常与你姐姐见面,甚至还可以见你母亲。若是哪日小仁真的乖巧听话,身心都完全顺服于大哥了,再将你放出去也并非不好说。”
“……好,我答应你。”荀仁沉默良久,终是咬牙切齿地点了头。荀文满足地笑了起来,捉着荀仁的下巴就吻了上去。紧接着,衣物尽落于地,交织在一起的两具赤裸肉体倾倒于床铺之上。双手紧握,唇齿相依,只是一个面带陶醉,一个神色难堪,若是忽略这迥然不同的表情,说是相爱的两人鱼水相欢也并无不妥。
荀文果不食言,两日后,他来到荀仁面前,给了他一套干净崭新的衣物叫他换上,还让鸣翠来特地为他梳妆。当荀仁要求将自己身上的玩具都取下来时,荀文却摇了摇头,颇有些恶作剧得逞意味地坏笑道:“不可以,这是时刻提醒小仁不要忘记,自己是属于大哥的重要东西呢。”
荀文是高兴了,荀仁却只觉得耻辱。走路时下体被皮套摩擦地微微刺痛,胸前更是传来清晰的铃铛声。他只得在荀文不在时,偷偷拿了布条缠在自己胸前,饶是如此,若是大幅度动作起来,还是会有细微的响声,只是不细听便听不到,这才舒了一口气。
荀文在荀仁头上戴了蓑笠,拉着他七拐八拐,从荀府的一道小门上了马车。坐在马车里,荀文也十分不老实,他故意让荀文坐在自己的腿上,胯间那物随着马车的颠簸而一拱一拱抵在荀仁的股间。早就尝过男人滋味的身体仿佛被这猥亵的动作唤醒了甜美的记忆,荀仁只觉得后穴空虚发痒,穴口急不可耐地收缩着期待有什么插进来。他一面唾弃自己如今的身子,一面又因此而面颊发红,浑身发热。特别是荀文双手摸不着他被布条缠起来的胸乳,便探向他的双腿间,隔着衣物揉弄起荀仁还套着套子的性器来。
“住、嗯啊,住手!”荀仁捉着荀文的手急匆匆喊道,声音里却带了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身前的性器已经有发痛的迹象,双股间更是被衣物摩擦地发热。随着马车的起伏,荀文那物更像是要隔着衣服冲进去一样一下一下在穴口上来回撞着,那穴口被撩拨地不停张合,偶尔还会吞吃些衣物进去,在双臀中间形成一个明显的小凹陷。荀仁急红了眼,强忍着痒意低吼道:“今天,不行……!三姐看了,会……唔、怀疑!”
“没事,我就摸摸,不会真操进去。”荀文愉快地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指在荀仁的菊蕾处用力揉弄,甚至还隔着衣服戳进穴内小半个指尖。瘙痒不已的穴口很快吐出了淫水,将那一小片布料染成深色。马车往前走着,荀仁的肉臀在荀文的腿上上下颠簸,一下一下颇有弹性地跳动起来,使得荀文的手指不动也自然地随着颠簸而小幅度进出着。荀仁紧咬着牙,从鼻子里发出闷哼,后穴已经空虚难耐地蠕动起来,肠肉推挤着肠肉磨出些湿润的淫水,穴口又麻又痒很不得立刻吞吃些什么大家伙来狠狠摩擦,才能缓解这深入骨髓的难耐。
“不要,再,弄唔……放开!别太过分,啊……”荀仁被用力捏了一下囊袋,穴口也被硬硬的指尖搔刮而过,隔着粗糙的布料却更为瘙痒。他既担心自己会在马车上被玩得流了一腿淫水,又担心身后那蓄势待发地抵在他穴口上的硬物会突然发疯闯进来,因而也不敢大力挣扎。因为越是扭动身体,那东西就硬得越厉害,此刻代替手指顶在裤子上的凹陷处,小穴已经被撞开小小的一个口,乖顺地含着布料和一点冠部,如若再用力一些,怕是就会直接插进去了。
“别……不要,求你……”荀仁僵直了身子,他已经感到肠子里被磨得都是水了,浑身也热得厉害,叫人一看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但马上就要见到荀梨蕊,荀仁不愿她见到自己这副丢人的模样,于是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把身体难耐的空虚都用痛楚压了下去,带着些畏惧哀求道:“一会见到三姐,我不想……”
“这是惩罚,谁叫你不听大哥话,偷偷将我送的那副可爱的乳环裹了起来。”
荀文带着调戏的意味在荀仁身上又捏又揉,到处作弄,搞得荀仁一路上喘息不停,简直是仿佛地狱煎熬,度日如年。马车陆陆续续走了半个多时辰,眼见要到了目的地,荀文才好整以暇地放开被他作弄了一路的荀仁。他也没有做些太过分的行为,荀梨蕊是个眼尖不好糊弄的,若是做过了肯定要被看出不对劲。荀文整理了整理荀仁的衣服,保证他除了过红的脸颊和发软的双腿以外看不出别的端倪,这才带着他下了马车。
“记着,去了到时说你靠我介绍的门路在外面闯荡,因走的匆忙没来得及打招呼。听闻你姐姐母亲都忧虑焦急,这才从我这托了信回来一趟。懂了吗?”
“知道了。”荀仁嗓子嘶哑地回答道,他站在这栋陌生的酒楼面前,神思有些恍惚。从这进去,真的能见到姐姐吗……
荀文带着荀仁走进酒楼,店里的小二便轻车熟路地将他们引到了二楼的雅间,看来荀文早就是这酒店的常客了。其他仆从都在外面候着,包厢里只有安然品茶的荀文与焦躁难安的荀仁。他坐在椅子上不安地握紧了双拳,一会又扭过身子左顾右盼,好像那座位上有火烧着他屁股一般。没过多久,荀文便急躁地问道:“姐姐呢,她……”
“你急什么,我说让你们见面,就不会食言。”荀文伸出筷子,夹了一块又白又滑的鲜嫩鱼肉伸到荀仁的嘴边,笑道:“品茗楼的鱼肉是京城一绝,料定你从前没机会吃,这次特地给你点的。来尝尝。”
荀仁将头转到一边:“我现在没有心情。”
“你不吃,荀梨蕊就是来了,我也不会放她进来。”荀文说着,摇头可惜道:“上好的鱼肉,浪费了可惜了,不吃便不吃吧。”接着故意将筷子慢慢地伸了回来。
“我吃!”荀仁眼看他要收回筷子,赶忙抓住荀文的手将鱼肉递回自己嘴边,一口吞了进去。荀文没有骗人,这鱼肉果然鲜香四溢,嫩若流水,入口即化,是荀仁从前从未吃过的好东西。见刚才还一脸不情愿的荀仁脸上露出了惊艳的神情,荀文眉开眼笑,又接连夹了许多菜喂给荀仁:“尝尝这个,还有这个,都是这家店的招牌菜,保证你吃了喜欢。”
两人一个喂,一个吃,荀仁也恰巧饿了一天,遇到此等美味,不忍心和自己过不去,因此也就乖乖都吞了下去。正吃到一半,荀文夹着虾仁递到荀仁的嘴边,荀仁低头一咬,门在这时被忽然推开。
“阿仁!”少女大喝一声,满脸是汗地急匆匆闯了进来。荀仁嘴还咬在荀文筷子上,半截虾在嘴里半截虾在嘴外,看到荀梨蕊便惊愕地松开了口,眼眶也瞬间热了起来。他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跑道门口一把握住少女的手叫道:“三姐!”
“阿仁!”荀梨蕊哽咽着一把抱住荀仁:“你去哪里了啊,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你知道姐姐和三姨多担心你吗!”
“我,我……”荀仁有苦难言,只是声音哽塞,眼中滚泪:“我也想你们……我一直都很想你们……”
“咳咳。”荀文走过去关了门,眼神不满地流转在荀梨蕊抱在荀仁背上的手上。他咳嗽了几声,惊醒了久别重逢难舍难分的姐弟俩。荀仁这才回过神来,松开了手站到一边道:“姐,坐。”
“大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从哪里找到的阿仁?”荀梨蕊红着眼睛坐在荀仁旁边,她对荀文虽有疑虑,却并无太多疑心。因为荀文是荀府除荀老爷外最能主事的人,向来扮演的是和事老角色,也从未刁难过三姨太母子。她只当荀文是好心帮她,想过荀文是否另有目的,却从未想过是否是荀文害了荀仁。
“这个啊,还是让小仁来告诉你吧。”荀文笑眯眯地冲荀仁使了个眼色。荀仁面色一凛,低头磕磕绊绊道:“是这样的……姐,那天,那天我说了要外出参军,因此早将行李打包好了,后来,后来……”
“后来,小仁苦于孤身一人,没有依托,便来寻了我。”荀文替吞吞吐吐的荀仁接过话头:“我替荀府走动在外多年,在军中也有幸结识了几位兄弟。因而那天我将小仁带到他们那里,请他们代为照顾,教他些本事,好让他在外面也不受欺负。”荀文一边说着,眼里流出真挚关怀的目光,双手握起荀仁欲躲的手道:“我这做大哥的,这么多年来,也没能为五弟做些什么。一听有我可以帮忙的,自然是欢喜得不得了,想来小仁志向与荀府其他人都不同,如果能留在军中,将来与朝堂上的兄弟们相互照应,也是极好的。因此急匆匆遣他去了,却忘了告诉三妹你和三姨太。”
荀文一番话说得十分恳切,若不是浑身还隐隐作痛,连荀仁都快要相信这是真的了。荀梨蕊闻言,却是皱了一下眉头,道:“那为何要瞒着我和三姨太三月之久,至今才见面?只是外出学习,却一点消息也不知道传回家吗?”
“三妹,你这是女人心不懂男儿志啊。”荀文笑着摇了摇头:“当日我那些兄弟们走得急,我便急着送小仁去了。他跟去的,乃是边境的军队,那几位兄弟带着他也是路途遥远,环境险恶,不敢说照顾周全。小仁心高志远,一心要尽快立功,又怕去的地方太偏僻,叫你和三姨太担心,所以央求我说,在他彻底在军中安稳下来之前,不要告诉你和三姨太。”
“唉。”荀文叹了口气,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说来,我这做大哥的也太难了。又要替五弟瞒着,还不忍看你和三姨太焦急的样子。因而这段时间多去三姨太那里叨扰,就是怕三姨太急坏了身子。如今总算见得了,可能放心了吧?”
“是,多谢大哥近来的照拂。”荀梨蕊闻言,举起茶杯向荀文致谢:“阿仁这孩子,竟让大哥废了如此多心,但大哥不愧是大哥,能把这些事都安排的如此妥当。”语顿,荀梨蕊转头看向荀仁道:“阿仁,你怎的一点也不告诉姐姐和母亲?我们不是说过,无论你做什么都支持你的吗?傻孩子。”
“姐……”荀仁闻言,又要红了眼眶。他连忙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趁着抬头的功夫将眼泪吞回去。放下茶杯,他忽然对荀梨蕊道:“姐,那把剑你可还替我收着?”
“什么?”荀梨蕊楞了一下:“你是说……”
“那剑一直放在姐姐那里,我就安心了。”荀仁开口打断荀梨蕊的话:“只是此时一别,我就又要远走,下次见面,就不只是何时何景,何副模样了。”
“你……”荀梨蕊一把抓住荀仁的手,激动地道:“你不见过三姨了吗?数月别过,三姨思念成疾,茶不思饭不想,人都病殃殃的了。你就这么急着走,都不去看她一眼吗?”
“我……”荀仁一开口,声音便堵在喉咙里说不出了。他只觉得胸膛涩地要命,像是被挖了个口子又被浇上醋一般,痛彻心扉,酸涩不已。
“边关……战事紧忙……我,我初入军队……不能久离……”
荀文眼看着荀仁的谎话要编不下去了,连忙插入两人的谈话中拉开话题,谈天谈地糊弄过去。一顿饭下来,三人都是食不知味,各怀心思。临别时荀梨蕊还再三拉着荀仁的手不让他走:“当真不回去了吗?”
“不回了,姐,代我向母亲问好。”
“下次见面又是何时呢?在外吃得饱穿得暖,能常常寄封家书回来,好叫我和三姨宽心么?”
“会的,会的,一定。”荀仁重重点了点头:“姐,照顾好母亲,保重你自己。”
“你也是,照顾好自己。”荀梨蕊抹去了脸上的泪,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那车没走出几步远,荀梨蕊又从窗户里探出身子来,挥手与荀仁告别。直到马车的踪影远远看不见了,荀文这才拉过荀仁的手往回走:“看也看过了,人都走了,就别傻站着了。跟我回去吧。”
而另一边,荀梨蕊坐在马车里,一别刚才悲痛不舍的模样,换上了一副严肃沉重的面容。虽然荀文说的有理有据,但事情绝对不对劲。阿仁失踪时,他的行李都堆在房间里,是自己怕被父亲看到责骂荀仁才替他收起来的。还有那把剑,那是待阿仁如亲子的古叔留给阿仁的遗物。阿仁曾对自己说过,无论他去哪里都会带着他,若是有一天剑在人不见,那便是出了事了。
难道……偏偏是大哥……为什么,怎么会……
荀梨蕊双手交握在一起紧紧捏着,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阿仁是在向自己求救……
到底,自己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