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貌是被冻醒的。
他哆哆嗦嗦地睁开眼,就被那双闪着幽幽亮光的眼睛给吓得往后爬去,才发现自己还在那片树林里,安沄已经不见了,只有一只凶狠又与他有仇的狼……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
无论之前打猎的时候多么勇猛,但凡没有武器在手,又被这么一只凶狠野兽死死盯着,吓都要吓去半条命。
白狼看着这抖得跟筛糠似的人,心里都嗤笑了起来,以前白高看他一眼,早知道是个没了猎枪就吓得尿裤子的怂蛋,当时他和安沄就不该用那样的方式现身。
“别、别吃我……”孙貌快被吓疯了,回头居然抱着树干哀嚎,“救命……救命啊!!”
“我可以不杀你。”白狼冷冷注视着他,口吐人言:“滚远些,这辈子别再让我和安沄见到你。”
孙貌自然急忙点头如捣蒜,只差没痛哭流涕了。
“如果下一次你再出现在安沄身边……”白狼陡然上前,凶狠地张开嘴:“我一定会把你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说着孙貌只觉得眼前一黑,居然又被白狼打晕了过去。
变回人形的白沉嫌弃地扒了孙貌的衣服,拽着他头顶那撮毛给他扔在了公园小路上。想必最早,明早的清洁工就会发现这个赤身裸体的“醉汉”。
白沉回到家里,只见安沄撑着脸坐在餐桌上,眼睛半睁着瞅着电视,却已经像是快睡着了。
有孕后多觉,平常这个时候安沄都已经上床了。然而今天他面前是一整桌的菜,看起来也是才做好不久,居然是许久没进过厨房的安沄亲手做的。
白沉走过去,伸手在他眼睑上轻轻一搭,安沄就醒觉了,拉下他的手抬头:“你回来啦!”
白沉摸摸他的脑袋叹气:“困了也不早点睡,还做吃的。”
安沄有些迷糊迟钝的乖巧,半天才反应过来,就势往他怀里一扑,抱着他的腰蹭了会儿:“你辛苦了,也好久没尝过我的手艺了吧。”
其实白沉真没有什么欣赏美食的细胞,他从前吃安沄做的,也只是因为那是安沄做的,不管是糊的还是生的,他都能面不改色吃下去。
可现在他像个真正的人类一样,端着碗筷吃起饭来,面对的是爱人虽然困倦但仍旧高兴的目光,吃在嘴里的那些汤汤水水,忽然就吃出温馨甜蜜的感觉来。
他自开了灵智以来,就不曾来过这高楼林立的人类世界,在洞中沉睡了不知多少日月,如今这幅融入人类其中、做什么事都有条不紊的模样,完全是为了他的爱人,慢慢在这里磨合出来的。
不过为了安沄,他也心甘情愿。就像之前安沄在森林里毫无怨言的陪伴着他一样,彼此给予温暖,这就够了。
安沄做的是三菜一汤,一道白灼菜心,一道青椒牛柳,一道椒盐鸡翅,还有一碗鱼头汤。白沉也不挑食,菜吃了精光,连鱼头也啃得干干净净,汤碗见了底。
安沄已经趴在了桌上,两只手臂垫着下巴,笑意盈盈:“你也太给我面子了吧?或者是我做的菜还不够呢?”
白沉擦擦嘴看他:“很好吃,我很喜欢,永远也不会嫌够的。”
说着他起身走过餐桌,一俯身把安沄抱了起来,“吃完了,一起去洗澡吧。”
碍于身孕,虽然共浴已经很旖旎了,但是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安沄有心给白沉用手抚慰一下,可是也渐渐打起了瞌睡,头抵在白沉肩膀上一点一点的,最后自然是被白沉擦干净抱回了被窝。
第二天起来安沄还有点懊恼,这瞌睡也太霸道了,让夫夫生活都不和谐了。
……
又过了一个月,安沄的妊娠反应就轻多了,不吃什么就吐什么了,小腹也有明显的隆起,像是塞了个小团子。还好临近冬日,穿得厚了也没有人能发现。
所以感受到第一下胎动的时候安沄还没反应过来,半天才后知后觉地哎了一声,急匆匆拽了把一旁给他剥葡萄的白沉:“宝宝动了!!”
白沉扯了扯被拉到肩膀的领口,抬手摸上安沄的肚子,里面却已经没有动静了。
安沄无辜地看着白沉,白沉又摸了摸:“还没长大,可能不好动。”
“怎么长得这么慢呢。”安沄嘀咕,“狼的怀孕周期不应该是六十多天嘛,按照这样都已经可以出生了。”
白沉眸色一暗,凑到他耳边轻吻一下,暧昧道:“你又不是小母狼。”
安沄的脸立刻就红了,瞪了还在微笑的白沉一眼,白沉才说:“我好歹也是个妖,它当然也会像正常人类一样,不至于到时候你生出小狼崽而上了新闻。”
安沄总觉得有些不放心:“那我们去医院做个产检?”
白沉:“要不还是让私人医生来看吧,医院的人嘴巴不严,我怕他们出去乱说。”
安沄想了想也同意了,他毕竟在身份证上的性别还是男人,让那些整天没什么事做的医生护士知道了大嘴巴传出去,他还是很不舒服的。
私人医生当晚就来了,又是检查了好久才结束,回头看着白沉:“孕妇的身体很棒,孩子也很健康,顺产完全没有问题的。就是如果行房还是要注意的,不要急躁。”
白沉听到这个结果也眉眼舒展,送走医生后就回来贴着安沄耳鬓厮磨:“听见没?可以做了。”
安沄被白沉贴着耳朵的敏感带吹着气,腰早就软了,眼里也雾蒙蒙的一片,不光是白沉忍不住了,他自己也想的不得了,全身都渴望的叫嚣着想要被白沉侵占。
就在这干柴烈火的当口上,一个电话打了进来,粗暴的打断了旖旎的气氛。白沉拿过手机,面色不善,看了一眼递给安沄:“是你的。”
安沄也压着不耐接起了电话,“喂?”
那边的人倒是不计较安沄的语气,欢快的开口:“安!实验室这边有进展了,明天你来学校,我把报告给你一份!”
安沄这才糊里糊涂地“啊”了一声,语气好了不少,“教、教授,不能email发过来吗?我最近不太方便去学校……”
“不行啊,你也知道我们实验室的实验都是机密,发email有被盗取的风险,你就辛苦一下过来一趟吧,后续内容我可以在网上跟你说。”
安沄沉默了会儿,“好吧。”他看白沉一眼,白沉一副任由他自己做主的表情,“我明天去拿,麻烦教授了。”
“不用客气,安!你提供的资料也有很大的帮助。”
“没有的事,教授再见。”
挂掉电话,刚刚的氛围却有些冷了,安沄打了个哈欠,有些乏累地看了眼时间。白沉也注意到了时间,没有再做什么,吻了吻他,让他早点睡。
安沄遗憾地点点头,心里却懊恼着最近亲热是不是犯太岁,怎么总是不能得偿所愿呢?
第二天白沉有工作,他送安沄去了学校门口,才往公司那边去。
安沄拢了拢身上的大衣,还留着白沉的余温。他走进实验楼,在二楼办公室找到了他的教授。教授一脸和气,跟他谈了许久之前实验的事情,安沄越听越迷惑,不愿意久留,就打断他:“教授不是喊我过来拿资料吗?资料呢?”
教授像是才想起来一样,在抽屉里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出一份资料来,递给了安沄。
安沄也没仔细看,拿过就塞在了背包里,谢过教授以后直接出去了。
他没看见那教授在他走后连忙打了个电话:“人我已经拖住了,可别把我学术造假的事情说出去……”
安沄走在路上,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没什么值得警惕的事情。
等他走到门口,准备向门卫出示通行证的时候,门卫突然接到电话,快速说了两句,随后一改吊儿郎当的态度,严肃地对安沄说:“学校里失窃了,现在需要检查背包才能出门!”
安沄愕然,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保安就过来把他的背包拽了下来,打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资料。他们把包给保安队长看了一眼,保安队长点点头,突然大喝一声:“抓住他!就是他偷窃了教授的文件!”
周围的学生逐渐聚集起来,因为安沄生的好看,又是东方面孔,在学校里也算个风云人物,许多学弟学妹都认识他。这么一闹,周围免不了窃窃私语:“安学长这是怎么了?”“不知道,听说好像偷东西。”“不会吧!安明明这么漂亮……”
安沄这才知道那不对劲的感觉是对的,他这是被人坑了!
趁着他们还没来抓住他手臂,他藏在口袋里的手立即按通了紧急拨号键,不过也就几秒钟的时间,他立即被反剪了双手,在许多看热闹学生的注视下押着回了行政楼。
熟悉的铃声响起,白沉立即接通了电话,那边却吵吵嚷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白沉到嘴边的调笑也收了回去,仔细分辨了一下对方的话,才听见“偷窃”“没想到”之类的词语。
他猛然挂掉了电话,怒气浮现在脸上,刚进来的助理被他的脸色吓得大退一步,颤颤巍巍地喊:“老板……”
白沉急匆匆瞥他一眼,立即拿起外套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