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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0

    第八章

    纪叠的演技绝对过硬,表情控制做到了专业级别。

    在扣下扳机那一瞬间,他几乎分秒不差地作出反应,以极惊恐而畏惧的声线颤抖着大叫一声——许总!

    面上即刻褪去了颜色,只剩一脸惨白,连眼睛似乎都慌得瞪大了,鸦羽一般细密的眼睫止不住在发颤。

    那支剑飞旋着射向许逸城的刹那,他凑巧侧过身,正欲离开靶机前,背身的致命部位骤然偏移开了弩箭飞射去的轨迹,箭尖闪着寒光凛凛而过,却只是穿透了许逸城左肩上一块衣料,随着纪叠失声一记叫喊,许逸城迅速旋身,两鬓墨黑的发丝打乱在了耳侧,他用手按住被箭身穿过的左臂,撤身站定,同一时猛地扬起头,凌厉视线直直地打在纪叠的脸上。

    纪叠扔弓弩在桌上,近乎是跌撞着奔向许逸城身前。

    一张小脸尽失血色,手足无措地向许逸城伸出手,手指尖颤颤巍巍地触碰上那条伤了的手臂,再不敢有过多的动作,眼角润湿地像马上就能滴下泪来,他喃喃地向许逸城道歉,“我不小心碰到了那个按钮!许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不小心碰到了……”

    特殊钢制的弩箭头如斯锋利,即便只是擦着皮肉飞过,许逸城的左臂上也割下了一道不浅的伤口。

    现在那道深长的伤口皮开肉绽,血肉都透过割破的衣袖裸露在外,鲜红的液体先是渗透了布料,然后从许逸城的指缝间淌下来。出血量不容小视,很快一股一股地徐徐自伤口内涌出,按压已然是杯水车薪,血开始染透半条上臂,扼制不住,滴滴地坠落在地上。

    “许总……”纪叠不敢碰许逸城的伤口,怔怔地盯着那一片殷红血迹晃了神,血越流越多,他好半天才缓过劲,“我去叫人来!”

    “站住。”

    纪叠茫然地回过头。

    许逸城低垂视线,稍稍观察了一遭伤口情况,而后缓缓抬起眼睛,偏着脸,侧着眼目洞察纪叠面容上的变化。

    纪叠的临场反应堪称完美,没有露出分毫破绽。

    许逸城收回视线,按着伤处沉言:“别吵闹,去找管家,让他叫医生来。”

    .

    许宅的出诊医生赶到御赏阁的时间是晚上九点,许逸城在四十分钟前走出射击室,许家叔父所居住的老宅位处外环,从许家的保镖打电话报信,到老宅里遣孟柯过来探清情况,统共不超过一个钟头。

    孟柯一只脚才迈进御赏阁大门,许逸城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

    医生蹲在沙发边为许逸城处理伤处,许逸城冷眼一瞥,眼光剜过那名私下通风的老下属。

    “孟柯,等下走的时候把他一块带走,我告诉过你们,我这发生的事不准传给老宅,我的话你们当耳边风?”

    那名手下紧低下头,孟柯走上前,挡住许逸城看似平静的雷霆。

    “我会带他走的许总,以后公司和本宅的安保我也会仔细再筛一遍。老先生那边没别的指示,他很担心您,让我无论如何一定要过来看看。”

    许逸城当然是清楚他叔父的为人,若不是因为性格良善,年轻时也不会在兄弟间吃下那么多亏。

    “我打靶失手了而已,不是什么大事,”许逸城淡淡道,“他身体不好,以后这样的事,绝不能再让他知道。”

    孟柯站直身,眼光默默从纪叠身上一扫而过,他点了点头,应声道:“是,我明白。”

    .

    孟柯领着人与医生前后脚告离,管家遣走了值夜的女佣,独自留下来整理偏厅。

    血腥气还余留在门窗闭紧的厅堂里,许逸城面色极冷,纪叠久久不言。

    老管家只好硬着头皮尽职守:“先生不能沾水,要准备擦浴吗?我让人把熔岩房打开。”

    “不用,去放水吧,拿防水的敷料来。”

    “好,那我留下帮您。”

    “不用,”许逸城单手披上外衣,泰然道:“纪叠留下。”

    .

    纪叠在被领进那间装设有室内温泉的独立轩居时,许逸城已经迈入汤泉。

    他受伤的左臂经过处理,纱布外面加置了一层防水敷贴,他背靠灰石岩坐在温泉池一边,左臂支在池沿上,精悍肉体隐隐现于水面下,臂膀处线条分明的肌肉与甚为清晰的五官轮廓同潜于雾气中。

    纪叠拿了打湿的方巾走近,半蹲下来,一手扶着浴池边沿,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将湿毛巾附在许逸城背上,轻轻擦拭。

    管家已经大概将许逸城泡汤的规矩教给他了,虽然上手地没有多熟练,但纪叠是很尽心在做。

    折腾了一晚上,本应当早些结束,何况两个人的面色此刻都算不上正常。

    本应是这样……

    这个本应必然是假设在如果许逸城没有抓住纪叠的手臂把他整个人拉进水里的话。

    纪叠险些被水呛到,单薄的浴袍很快便浸透在水底,许逸城单手解开他腰上的系扣,揽过他瘦弱腰肢,轻易就把纪叠困在了手臂内。

    纪叠身形不稳,脚下在池底滑了一跤,双腿被许逸城分开,用力一按,跌坐在了许逸城的胯间。

    许逸城勃发的欲望就硬挺挺地顶在他腹上。

    “坐上去。”他命令纪叠。

    纪叠的薄唇一刹绷紧,眉间微乎其微地皱了一下。

    但只有那一刹那的顿定,利弊权衡用不了太久,他抿着唇,闭上眼,腰身微微抬起,在水中扶着许逸城的阴茎,温泉水很大程度上浸润了那个隐秘而脆弱的小口,顶端硬热抵上,纪叠鼻腔里发出一声呜咽,随着上身缓缓落下,坚硬巨物一点一点埋入进了纪叠的身体。

    在阴茎顶入纪叠后庭最深处后,许逸城捏着纪叠下颚,迫使他抬起头。

    纪叠眼角都痛出泪了,嘴唇如觳觫般瑟瑟发颤,许逸城的下体彷佛比那一夜更加粗大,毫无余地地摩擦着他肠体的肉壁,直顶到尽头却还隐隐发力,像要把他顶穿似的……

    许逸城眼色沉暗,看向纪叠的目光里不带丝毫触动,他像审视一个物件般冰冷无情地做着忖度。

    在把纪叠彻底当作一个只为泄欲的人形玩物前,许逸城攥紧纪叠的脸,忌讳而薄情地对纪叠说,“你应该庆幸你长得像他。”

    接下来所发生的事就惨烈过了头。

    许逸城把纪叠按在水里侵犯,几次差点把纪叠溺死,他抓着纪叠的后颈把人压在水里,力度大到近似要掐断纪叠的脖子。

    纪叠凄惨的哭声不断回响在轩居内,后穴撕裂时的剧痛,以及快要被扭断的脖颈和腰肢,一次次被压进水底时濒临溺亡的恐惧……

    他究竟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他承受不了这样多的痛楚,他在深深的无望里逃避性地昏厥过去,从心底渴望这是场梦,只要他醒来,一切就都不复存在了。

    可叹不能。

    已不知过了多久,纪叠在凉透的池水里醒过来。

    许逸城早已离开,轩居里留了一盏石灯,拖出涣散光线,映在水面上,照亮他一身悲凉。

    他拖着几乎被弄坏的身体,双腿打着颤,用了很久才从冰凉的浴池里爬了出来。

    他用那件湿透的浴袍裹住身体,在迈出水池的顷刻,在凄白的灯影下,手扶着墙壁,缓缓地跪倒在了池边。

    .

    第九章(上)

    许逸城不喜欢外人踏足家宅,尤其是他常住的地方,但御赏阁这一二日间却可以称得上一个忙乱,医生来了好几拨,回回都是不同的生面孔。

    许逸城的伤治疗得当,有管家领着好几口下人日日夜夜地照料,自是出不了什么变故的。

    但是纪叠病了。

    病得相当严重,肺部感染,高烧不退,从被下人自温泉池边发现就一直昏迷着,到现在也未醒转。

    客厅的长形大桌上放着纪叠前一夜被送进医院时在急救放射科所拍的胸片,许逸城坐在沙发上,眼目些许抬起。

    在一旁站着的,是海城实业所控股的私人医院的副院长。

    那名副院告诉许逸城,纪叠的胸骨遭到过严重撞击,很可能是车祸或从高处跌下所致,胸骨撞伤所导致的骨裂虽已经愈合,但有很长的一段在射线下显露为畸形。

    这并不是目前最吃紧的病状,纪叠的双肺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局部钝性伤的原因离不开外力所致。

    且肺损伤最不易恢复,照纪叠现在这个样子看,多半也没有好好将养。呛了水受了寒,再加上下体的撕裂伤,身体几乎一下触到了崩溃的阈值,若不是许家的医院里名医荟萃,纪叠这条小命,极有可能就交代在前一晚了。

    描述危险性的那些话医生自然是不敢说的,纪叠这个身份待在许逸城的身边,说好听些是陪床,直白点就是个玩物。

    他们听命于许家,就都是许逸城座下谋生存的人,既然吃着许家的饭,没理由替不相干的人叫屈。

    他是个医生,病人昏迷不醒,他首先不考虑救人,他考虑的是许逸城的态度。

    之前已经有人提出过开刀的建议,许逸城否掉了。

    想想也是,一个出身低微的货腰男孩,玩腻是迟早的事,他都未必能在这大宅里待到他真正不治的那一天,许逸城完全没必要冒着会死人的风险给他治病。

    这些是他的猜测。

    因为医者职责,他逃不开这份责任要向许逸城陈述清楚手术治疗的益处以及不可替代性。

    保守也不是不能治,可终归疗效有限,一旦伤处的面积扩大,延展成多发性损伤或反应性改变,那导致较重的并发症甚至危及生命,就不是发场烧便能过去的了……

    尽人事听天命,他这个医生和楼上浑身烧得滚烫,正忍受胸痛折磨的纪叠皆是在所难免。

    只不外他们要听的这个天命,是由许逸城一人做主。

    天命很快便作出了抉择。

    只见许逸城拿起了搁在桌上的诊断书及X光片,递回给副院长,平淡道:“拿回去搅碎,不用让他知道。”

    “尽力去治就行,手术的事不用再提。”

    .

    第九章(下)

    病情来势汹汹,纪叠躺在他房间的双人床上烧得昏天黑地。

    许逸城自三天前,那名许家医院的副院长来诊后,因公务外出,几日都没有回过御赏阁了。

    管家是个老实人,即便主人不在,他能尽职尽责地照顾着纪叠,亲自下厨房煲汤熬药,只不仗人势这一点,就已非常不易了。

    在许家做事这几十年,他眼见太多的事,也见过太多的变故了。

    很多东西外人看不清,当事的人还不及发觉,只有他这样默默看在眼里,一日日地累积沉淀,抱着对主人千万分的忠诚,才能做到三缄其口,却无条件效劳。

    所以他看纪叠是与旁人的眼光不同的。

    像许卿或是不像许卿,他从没把这两人混作一谈过。

    表少爷是表少爷,纪先生是纪先生。

    要分辨这点极其容易,只从他主人先生的眼神里就能看得出来。

    可惜的只是纪先生……年纪轻轻就落进这样深的一个漩涡里。

    先生是冷面冷心,却连他都于心不忍。

    对一个十九岁的少年而言,何其残酷。

    .

    纪叠在昏睡之际,眉头都是皱紧的。

    强效抗生素已经连续注射了三天,已接近消炎类药物大量摄入的上线,就在管家发愁一旦停了针,人这个样子,又喂不进药,究竟该怎么办才好时,纪叠竟然就醒过来了。

    一整栋楼的许家下人受管家影响,稀里糊涂就替昏迷中的纪叠提心吊胆了三个昼夜,管家激动地只差烧香,匆匆喊过保姆准备晚饭,要好克化的,他自己则忙不迭地跑去给许逸城报信去了。

    纪叠醒来没多久,先喝了小碗稀饭,吃过药,刚进浴室盥洗了出来,许逸城就回来了。

    经过那一晚几乎惨绝的一番经历后,纪叠怕许逸城,已然用不着再过多的掩饰。

    他穿着略松垮的睡衣,发尖带着点湿,脸色依旧还很苍白,所以从浴室里走出来看到许逸城西装革履地坐在他的床边,神色变化都显不出多打眼。

    他只是温顺地顿住脚,站在床下,两眼疲惫地望了望许逸城,低声叫了句:“许总。”

    许逸城微微偏一下头,让纪叠回床上去。

    他确实有些站不住脚,身体太虚。

    乖顺地爬上床,喝了床头柜上放着的驱寒汤,钻进被子。

    许逸城漠然的侧颜沉毅的像一尊雕像,纪叠很想从中看清他非常有必要看清的某些东西,但他看了许久,许多次,直至今天他也看不透。

    他的直觉告诉他许逸城是个没感情的混蛋。

    他的直觉也告诉他,他的父亲、母亲,和姐姐的惨死,并不是出自这个没有感情的混蛋之手。

    他在他眼中常常能看到很深的孤寂。

    纪叠或许年轻,可他很聪明,他分得出欲念与孤寂的差别在哪里。

    他自始至终都知道那个叫许卿的人的存在,他也极明白,许逸城的那些不意间流露而出的孤独和落寞,有多少,是因为那个人的原因。

    辉海出事的时间点,不早不晚,正是许卿离他而去的那段时间。

    许逸城甚至亲赴京城想要接许卿回来。

    海城与辉海的联姻未有过利益上的冲突,许逸城何以在那段失落的时日里揪着赵家不放,非要让他们家破人亡……

    这不合理。

    他想不通。

    然而就算他一时迷惘,他的心也不会软,许铭欣把他送到许逸城的身边,目的性了然于目,只不过他另有一番思路,此前未真正的断定下来。

    譬如此刻,他干干净净地穿一身白,靠在床头,眼角濡湿,极尽少年模样的脸孔不加伪饰,一尘不染地专注望向许逸城的眼睛。

    此一刻的许逸城,便能连目光都软化下来,一言不发地凝视,然后伸出手来抚摸他大病初愈的一张脸。

    他真的要多谢这张脸。

    能使得他虎口脱险,使得他得以留在许逸城身边暂避,使得他用弩箭射伤了许逸城,却仍能逃过一劫,没有被溺毙在许家的温泉池里,仍旧能活着受罪。

    他已经意识到很残酷的一点。

    赵家的灭门无论是不是许逸城所为,他所用的这些心计,所等待达成的那些意图,其实无一例外,都是在与虎谋皮。

    .

    第十章(上)

    许逸城并不贪欲,尽管他会在某一瞬间看着纪叠的眼神都变了,默然的像一潭深水,让纪叠如何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但他确实迷恋着纪叠的脸。

    他眼中的神色和他接下去的举动全然证实了一切。

    按住纪叠的后脑,把他压在床头上深吻。

    不急切,不粗暴,好似换了一个人,唇舌纠缠之间的气息都变得绵长而缱绻。

    纪叠微微皱眉,在一阵无望的酸楚涌上心头之前,用力地闭上了眼。

    .

    深夜未到前,许逸城离开了纪叠的房间。

    他衣衫整齐,纪叠今夜毫发无损。

    径直回到书房,管家上来送了宵夜的点心和茶。

    厚重门板一关,屋里独他一人。

    许逸城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电脑屏幕骤亮,映入他眼的,正是他死去前妻一家的合照。

    赵瑞达虽然愚蠢,他的女儿虽然放荡,可在许逸城眼里,他们并不重要,没有分量,所以伤不到他分毫。

    错不至死。

    他更不会因一时气愤就大动干戈,把海城和许家,还有他自己,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

    他从不是一个会被情绪影响,被情绪所驱使的人。

    留下纪叠的风险,他一早便已心中有数。

    不仅限于那张与许卿十分相似的脸,他还有更大的目的,一个如若他没有发现纪叠还活着的事实,那十年内都无法解决的棘手问题。

    因为纪叠的出现,他把彻底了结这道困扰他已久的难题的计划,重新提上了日程。

    纪叠的千般冤仇,彷佛都不足以动摇许逸城斩草除根的决心。

    他一直在等这样一个机会。

    现在终于来了,没有理由不去抓住,然后利用到底。

    尽管他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尽管他心性都还未定。

    尽管他只有十九岁。

    .

    又被关在屋里被动地休养了一个礼拜,纪叠因长期没有外出,皮肤都呈现出一种偏透明的白。

    在许家那位副院长上门复诊之后,确定了炎症已退,可以进行适当的户外活动了,管家立即将消息告知给许逸城,请他放心,纪先生已没大碍。

    许逸城未说什么,淡淡一句知道了,就此挂了电话,登上前往新加坡的商务专机。

    海城实业在东南亚设立第一分部,他必须亲自到场。

    而对于病愈的纪叠,他仅是从第二天起,解除了他不准外出的一道禁令,且撤回之前派给纪叠的司机和保镖,取消对他的监视。

    许逸城令孟柯给了纪叠一张信用卡,额度足够他日常所用。

    管家告诉纪叠,先生公务忙,您要是没趣了可以出去转一转,去学校听课也是可以的。

    还以纪叠如此大程度上的人身自由,许逸城当然不会是想要让纪叠展翅高飞。

    ——他是想要送纪叠一程。

    .

    第十章(下)

    纪叠太久没有规律地来过学校了。

    课程落下的已经不可能补齐,同系的同学几乎没几个认得他,坐在小教室里听课的时候,主讲老师甚至以为他是旁听生。

    倒是他人一到,系里的那些小女孩子们都起了劲,午前最后一节课因系主任请假,两个班的学生同被安排在阶梯教室内听讲。别的男生所选的座位四周全空落落的,只纪叠坐在后排一个小角落里,周围却水泄不通,与他同班的女学生围着他的座位坐的满满当当,过道上还站着一个,讲课老师都进了教室,还有人坐在前排,使劲地扭头朝纪叠坐的那个角落里张望。

    纪叠本就话少,更不善与女性交际,午休时分寻了个机会就溜出了教室,一个人往人烟稀少的地方无目的地散步。

    一日间的主课总是枯燥乏味。

    幸而许逸城不在海城,纪叠的时间就宽裕许多,管家不限制他归宅的门禁,虽不至太晚,但纪叠偶尔也能在学校吃了晚饭再搭车回去。

    他很喜欢宿舍楼后身那条小路上,一家不临街的咖啡书店。

    下课后总要去坐一会儿,点一杯意式咖啡,静静喝完。

    这家咖啡馆的装潢很有意思,餐饮区和读书区完全分开,意在交谈的客人可以坐在前店谈天谈地,意在读书的客人可以进到后店安静看书。

    进来这种店的客人固然是年轻人居多。

    爱好读书的其实挺少。

    纪叠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店内常在的一名中年店员已对他有些脸熟,咖啡喝得差不多了,那名店员便主动走到纪叠的桌前,礼貌地笑笑,给他递上进入后店书屋的一张手写卡。

    他很喜欢店里收藏的那本沉睡的森林的日文原版,更喜欢1985年初回版本的放课后。

    他从小读东野圭吾,为数之不尽的仇恨而叹惋,替主人公为命运的恶戏而耗尽心力感到不值。

    曾经那个不涉世事,高洁傲岸,一身书卷气的赵家小少爷,到如今,也变成了往昔被他自己所不理解的那一种人了。

    .

    他昨日放在书里的那张便签已被换掉,白色便条纸上的字迹熟悉的让他心惊。

    顺着纸上所写的线索,摸到了书架尽头的一段狭窄回廊中,纪叠将写着字的便条纸握紧在了手心。

    那人高挺背影就默默立在窗前。

    纪叠走过去,他转过身。

    近乎颤抖着伸出了手,纪叠湿了眼角,忍着心头上涌出的那股巨大悲痛,堪堪地抚上那人的面庞。

    “邵……宁。”

    才唤出那一声名字,纪叠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了过去,紧紧拥进怀中。

    “小寒。”邵宁的衬衫上落了雨水,带着些许凉气,是微寒。

    可是纪叠躲在他怀里,把脸深深埋在他肩头,雨水沾身,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邵宁把他搂紧在胸口,失而复得的心境让他久久未能出声。

    “小寒,我终于找到你了。”

    .

    当日晚些时候,许家的专机逆风迎雨,轰鸣着滑过跑道,向着商务机专设的廊桥口滑行而去。

    许逸城提前回国,此事未向任何人提及。

    连孟柯都是突然收到消息,紧急回大楼换了车,召集人手,匆忙地开往东郊机场,迎接他的老板。

    许逸城迈上车时的脸色就谈不上好,孟柯与随行的秘书不敢多言,小心谨慎,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横生祸节。

    沉暗的车厢内,许逸城划亮手机。

    屏幕上赫然出现的两个人让他拢起了眼眸。

    早有预料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则是另一回事。

    在亲眼得见纪叠与邵宁抱在一起亲密交语的一组照片后,许逸城的脸色阴晦的堪比黑云压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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