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你不必这么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宁逸解释道,不待他说完,宁夫人上一步,“我们开门见山的说,我们希望你放弃这场官司,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还会遭来祸害,至于利弊和其中的关系,你能想的清楚。”
她故意将宁先生挡在身后,后者没有任何反应,依然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至于宁致远的事,我们会为你讨回公道,要是让他道歉也好,赔偿也罢,都比外面的警察更有效。”
有些事内部解决,的确比外部突破容易,但这何尝不是另一种交易,女人见他不回话,继续加大筹码,甚至允许他加入某个内部的组织,给予他一定的权利,将他带入那层圈子。
这很诱人,不但有钱的诱惑,还有权的蛊惑。
在女人的引诱下,黎夕似乎已经看见高高在上的自己。他低下头发出一声轻笑,女人不解的问,“黎先生可是有什么需要补充?”她等着他开口讨价还价,黎夕却对她说,“宁太太,宁先生……”
“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公平而已。”
他转头看向窗外,看着树上的几只鸟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又转过身看向女人身后的宁先生,他道,“宁先生,你觉得呢?”
女人慢慢挪开身子,她也看向身后的男人,宁逸依然那副笑容,他说,“黎先生觉得什么样才算公平?”
黎夕:“公平就是,我不要我一个人拿到好处,我要所有人都得到好处,这才是公平。”
宁太太出声打断,“你什么意思!”胳膊却被拉住,宁逸对她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女人收声站在一旁,脸色十分不善。
宁逸摆出一个手势,示意黎夕继续,“想必你们应该清楚,在那个岛上,受苦的不止我一个人,任何一个人离开那里,都有可能指控宁致远的暴行,那地方不单只为他一个人服务,想必身后会有更庞大的利益集团。
也许就与你们家有关,宁先生所谓的给我公平,不过是在一群难民营里,只给我一个人馒头而已,其他人的生死,与你无关,你也想劝我,与我无关。对么?”
宁逸握拳轻笑,宁太太看他的神情十分复杂,宁逸轻咳几声,他说,“不,我并非是想收买你,而是....”他滑动两下轮椅,两人靠得很近,宁逸身子前倾,眼看着鼻尖就要触碰到黎夕的鼻子。
如此近的距离,连对方的呼吸都能感觉到,黎夕身子僵硬,就像被一只猛虎盯上,让他无法动弹,这种压迫感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
这个看似温和的男人此时此刻才展露出他的危险之处。
“我是在为你的以后着想呀……”轻飘飘的语气,还带着点慈悲,如果忽略掉他那双眼睛,只怕会和他身后的女人一样,用一种关爱的眼神看待对方。
宁逸慢慢坐回,他依靠着轮椅,就像和朋友聊天一样,十分随意,“实不相瞒,我曾经解救过很多人,在那个岛上的....”他思考片刻,继续说道,“人....”
随后他抬头看向女人,以示安慰,又转过来看向黎夕,“但你要知道,大多数人都不会感谢我,反而还会出卖我。甚至有的还会恨我,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将他和那些……”
他又停顿一息,似乎在思考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最后他干摆了两下手,可能是因为没想到更确当的词语,继续说道,“会质问我,为什么要拆散他们,这种事情发生得多了,我难免要考虑更实际的事情,比如,给你一些所谓的补偿,又或者让你感受一下‘公平’无论是道歉也好,赔偿也罢....”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声音中似乎降低了几度,他看向黎夕的眼神也逐渐冰冷,“总归,你们不会真的觉得自己冤枉,也不会放弃某些利益。
你们所谓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合理的台阶,让你们上或者下,心安理得地用这些‘记忆’换取未来的安稳。
过去的一切是对是错,对你们而言,哦不,是对那个岛上的所有奴隶而言,其实都无所谓的。”
“在一无所有和交换苦难面前,你们都会选择后者,毕竟过去已经逝去,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是为未来而服务。”
“让宁致远给你道歉,并且给予你金钱上的补偿,甚至会在你的事业上继续帮助你,还会引你进入真正的权利中心,从此以后你不再是一个被人随意拿捏的小虫子,而是高高在上的重要人物,用这些来换取你短暂的苦难记忆,这买卖很值当,不是么?”
他说得很对,只要他答应,这些东西都是唾手可得的丰硕果实,只是用那短暂的苦难,就可以换取巨大的利益,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如果这样做了,他交换的就不止是自己的苦难,还有人格,尊严,彻底被深渊吞噬。
“你要知道,能惩罚宁致远的人,只有他的家人,或者与他利益相关的大人物,而你...就算被他碾死,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为你发声,甚至你自己,连喊叫的机会都不会有,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恶魔的话语在耳边萦绕,“你只是一个人而已,先管好你自己才是最主要的。”
黎夕与他四目相对,“我知道我与你们相比,就像蜉蝣撼树,即使我有机会状告宁致远,也会输得一败涂地,甚至可能出师未捷身先死,这些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任何人都不可能设身处地地为我着想,感同身受不过是字典里的一个成语。
但是实力的差距,不是我放弃的理由。
我决定要做一件事时,我就不会在乎别人给予的评价,值得或者不值得,只有我自己有资格来说,任何事都一样,心甘情愿才能理所应当,认定的价值才会义无反顾。
对我而言,即使输了,也不代表我错了.....我为自己拼过这就够了。”
所谓的努力,不是为了让宁致远这些人看得起,而是为了让自己,由衷地看得起自己。
仅此而已。
“啪啪啪!”宁逸连续拍了三下手,一旁的宁太太有些震惊,她一手扶着宁逸的肩膀也有些担忧地轻呼他的名字,宁逸轻笑一声,他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声音毫无情感,对着黎夕说,“恭喜你,你通过了我的考验。”
“叫刘局长进来吧。”他对宁太太说道,“这……”宁太太有些犹豫,看了黎夕两眼,又转身去叫人,一会,他们所谓的刘局长笑呵呵地走进屋内的
正是方才的老人,黎夕这才知道,他姓刘,他不知道这两个人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但是考验什么的,着实让他觉得反感。
“请原谅我刚才的试探,因为我不得不这样谨慎。”他虽然这样说着,但脸上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对于他们这种人,黎夕被判断成什么样的人,就会得到相应的对待,如果黎夕是一个十分心软且优柔寡断的人,那么宁逸则会成为另一端的帮凶,因为这样的黎夕不值得让他费心。
他只会像安顿小宠物一样,给予一段谎言,安排黎夕的出路,此后没有任何价值,至于之后的黎夕,也不会在他的脑子里停留过多的时间。
如果黎夕是一个可以被收买的人,那么他一定会成为宁逸的筹码。
只要对方开出能诱惑住他的条件,他一定会被别人收买。
也许在必要的时候,也会被出卖,被抛弃,因为他只是一个可评估价值的棋子。
除非对方认定黎夕是一个不可动摇的存在,他才有被看重的资格。
“刘局长对你的评价很高,所以我才会来这里见你一面。”宁逸这样说着,一旁的刘局长附和道,“哪里哪里...还是黎先生的品德高尚啊。”
他们俩你一言我一句,黎夕微微蹙眉说道,“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打官腔?”两人皆是一笑,随后刘局长搬过椅子坐下。
话题再次回到起点,“黎先生要不要考虑与我们合作?”刘局长说道,“无论是明面还是暗地,都可以保你安全。”
“并且,会解救那个岛上的人。”宁逸补充道,对于他忽然提出的条件,刘局长先被震惊,宁逸摸着自己的膝盖,他说,“我与宁致远原本就有很深的积怨。这两条腿,也是因为宁致远瘸的。”
在宁逸先示好后,刘局长从里怀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十几个少男少女的照片,看起来有些年头,他抚摸着照片,眼底渐渐蓄水,“这些...以前都是我带的徒弟们,为了救人……他们都死在那个岛上了。我不能让他们白白丢掉性命。一定一定要为他们讨回公道。”
“一双腿,就要颠覆自己整个家族,值得吗?”黎夕先看向宁逸,又看向刘局长,“已经死那么多人了,不应该及时止损吗?为什么还要放任更多的人进去当炮灰?”
这两人虽然有足够的理由,但他们的理由又太过牵强,黎夕也不是三岁的孩子,威逼利诱不成,难道哄骗就能成功吗?
黎夕歪着头看向两人,嘴角微微弯起一抹嘲讽。
“合作?你们不该拿出点有价值的‘真心诚意’吗?”
“诚意?”宁逸杵着下颚,眼睛看向别处,“我觉得我们拿出了最大的诚意,黎先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他话锋一转,双手手指交叉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声音略微低沉,“又或者是黎先生,有什么额外的条件?”
意有所指的敲打着,继续说道,“像黎先生这样的人,那座岛上要多少有多少,不只黎先生一个人。我们可以选择别人,但黎先生你错过我们,可能再也不会遇见这种机会了...”
一旁的刘局长默不作声静观其变,这屋内的局势一目了然,所有权只在宁逸身上,黎夕双臂交叉,仰着下颚不温不火的说道,“宁先生,如果你真想要合作,就拿出真正的诚意。”
“你觉得我们非你不可么?”宁逸这样问道,黎夕低笑并未回答,非他不可吗?在之前黎夕还没有这种决心,但当宁逸说出那句‘并非你不可’这句话时,黎夕便有了底气。
只有当自己心虚时,才会虚张声势用威胁的话语敲打对方。
这次合作,于他们双方而言,都是不可多得的机会,谁错过谁,都是一次不小的损失。
虽然黎夕不知道他们看重了他什么,但对于黎夕而言,既然双方都有对方想要的资本,那么他可以站在一个公平的位子上,与他们谈判,而不是像个傻白甜一样,被他们利用。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屋内再次陷入寂静,直到宁太太推门进来,“悦荣....他..要带人走。”简短的一句话就像一个警钟。
宁逸看向黎夕,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出一点紧迫感,黎夕垂下头,不慌不忙地走下床,就算他心里很着急,恨不得马上要宁逸保住他,但他不能这样做。
倘若他这样做了,不过是从悦荣的玩物,变成宁逸的棋子,除却身份的更变,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改变。
若是想要自由,就要赢得这场博弈,看谁沉得住最后的底气。
他一步一步走向门口,经过刘局长身边时,他微微屈身,礼貌地道了声别,继续向门外走着,一只脚踏出门口,宁逸在他身后说道...
“黎夕!”
“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我的诚意。”
黎夕没有回头,站在门口,停顿片刻....
“谢谢您,宁逸先生,再见。”
他走得很轻快,身体就像个氢气球,好像身上的重担忽然被拿开,身心都感到愉悦,他快要自由了,这是他以前做梦都会笑醒的事情。
没有生命的威胁,没有苦难的牺牲,是真正的,安全的自由。
从前对于他来说,宁致远是一个高不可攀的存在,他的身影犹如神明,而黎夕只是祭坛下的一只蚂蚁,如此悬殊的差距,让他感到绝望,往昔,他对宁致远的恨,只能是一个遥遥无期的幻想,只要脱离了神像的阴影,蚂蚁还是可以独自生活。
报复,或者让神明认错,让他得到惩罚,是黎夕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现在却不同,他这只小小的蝼蚁,被另一尊神放在掌心,将他抬到可以与其对视的高度。
如果他成了星盘中的一颗棋子,能够扭转神明之间的地位,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有机会为自己讨回一点点公道?
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不用默默地恨着,他还可以反击,将自己输掉的一点点赢回来。
身子忽然被拥进一个怀抱,“黎夕!”额顶被人用下巴不停地蹭着,属于悦荣的古龙水味道飘入鼻中,黎夕先是僵住身子,虽然用手慢慢将他推开。
这大半年内,悦荣没有再虐待过他,可是面对他带来的恐惧,依然能让黎夕身如虎口动惮不得。
也许如他所说,他正在兑现自己的承诺,悦荣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在黎夕身上,见他一瘸一拐的样子连忙将他抱起,悦荣恶狠狠的说道,“你放心,他就是死,都得给老子死在牢里。”
回到熟悉的地方,黎夕坐在角落里看着书,想来这段时间也不会再接新戏,宣传方面...他不是男女主角,有他无他也无妨,就算缺他不可,也会被悦荣推掉。
此时悦荣正摸着他的脚踝检查伤口,“还好,只是皮外伤...”似乎松了一口气,他将睡裤放下,在黎夕的脚下放了一个软垫。
过程中,黎夕一言未发,只专注看书,忽然书被拿走,他只能垂着头看自己的手指,“还是...不想理我吗?”
“诶...”他叹息一声,转身出门,再回来时,手中拿着两杯果饮,香甜的果汁总会给人带来好心情,但现在的黎夕,原本的心情就不错。
只是不想与他说话而已,在正常人看来,他已经做得足够明显,拒绝得也十分肯定,只是悦荣不知还在坚持什么。
他想要什么样的人,就可以得到,并非只他不可。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不能在极端情况下批判人性,所以,即使是铁骨铮铮的人,也有可能屈服,这不是对方软弱,而是人性使然,没有任何人能够突破。”
他开始碎碎念,一边深情的看着黎夕,一边拉住黎夕的手,“可是你不一样...”他的眼睛忽然一亮,好像有星星跳跃在眸子里,“你不一样,你没有屈服,即使在最残酷的酷刑下...你也没有.....这是为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黎夕微微蹙眉,将喝了一半的果子放在一旁,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悦荣死死地抓住,为什么呢?他不禁去想。
那种酷刑,让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毛骨悚然,他不该去回想,因为闪回的记忆会加深对痛苦的印象,这对他来说极其危险,可他却不由自主地去想这个问题。
那日,他好像是昏过去了,想到这里,黎夕不禁翻了一个白眼,他放弃抽回自己的手,想着要不要将答案告诉悦荣。
可是他在乎答案吗?也许他只是想让他开口罢了。左思右想后,黎夕默默拿起果汁小口小口地喝着。
心里盘算着宁逸的承诺什么时候兑现,“留在我身边好吗?”悦荣忽然搂住他的腰,仰着头看向他,就像一个求安慰的小孩,希冀地看着他。
如果一定要他回答,他肯定会说不好,他为什么要留在变态身边?
不等他回答,悦荣先发出一阵苦笑,随后摸着他的脸颊说道,“我最近有些事要离开一段时间,你会开开心心地过每一天,对么?”
不必他说,只要不看见他,黎夕自然会心情愉悦,“你会等我回来,对吗?”黎夕没有回答,等他回来?看来出了很严重的事,多到他可能会很长时间不出现。
啵,额头被亲吻,悦荣捧着他的脸颊,一脸幸福地说道,“我会回来接你的。等我。”这些举动倒是让黎夕有些不知所措。
悦荣为他安排了新住所,保姆佣人乃至经纪人一应俱全,对于这种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日子,黎夕并不陌生,反而谁来都一样,安排他的日常工作与作息。
一周后,宁逸出现在他家里,笑着对他说,“跟我走吧。黎先生。”于是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黎夕搬进了宁逸的别墅。
宁逸夫妻住在三楼,黎夕住在二楼最左边的一间客房,虽然位置隐蔽,但房间内十分舒适,早中晚会有女佣推着餐车送餐,屋内设施一应俱全。
偶尔需要出去工作时,保姆车直接停在门口,宁逸的别墅在市区内,交通十分便利。
平日里,他们几乎不会碰面,在黎夕住进来一月后,他一次也没见过这对夫妻。
某日,黎夕被叫到书房,宁逸拿出一个档案袋扔在桌子上,笑着对他说道,“签了吧,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名下公司里的艺人。不再属于宁致远。”
一份合同落在手里,条约分明,没有任何隐形条约,黎夕二话没说,直接签下自己的大名,“坐下喝杯茶吧。”宁逸说道,想必这次叫他来,不会只是简单的签约而已。
可是宁逸却东拉西扯,说了一堆废话,黎夕开始还会聚精会神地听,可到后来,他没有杵着下颚翻白眼已经算很尊敬宁逸。
直到一个小时后,宁逸润润喉咙,不经意地说道,“我有本书忘在三楼,你帮我去拿一下吧,就在三楼最右边的书房里。”
走出书房,黎夕发现屋内的一片寂静,这有些不同寻常,平日里就算看不见宁逸夫妻,也能看见几个佣人,但现在,整间别墅里,安静得吓人。
他走到三楼,很顺利地找到书房,拿过桌子上的书准备转身离开,却在此时发现书房的里面,还有一间小书房,中间的过道好像一条小走廊,里面似乎有人在争吵。
“谢程你个死人妖!你他妈阴我!!!”
黎夕的心忽然跳到嗓子眼,他的双腿就像灌了铅似的站在原地,是宁致远的声音,这个声音他永远也忘不了,可是现在,他应该立刻离开,不能留在这。
“别忘了,当初他的腿,也有你一份功劳!”
他得快点离开,黎夕用力捏自己的大腿,想让疼痛恢复身体的控制,无论是好奇心,还是恐惧,他都得迅速离开这里。
“他宁逸是个什么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搬倒我对你能有什么好处?让宁逸重掌大权,你我都会死无葬身之地,不要以为你睡了他几年,他就会甘愿做你的小猫咪!”
“到时候,你死得会更惨!”
“现在,你应该做的是将他按得死死的,让他永不翻身你们才能长久,而不是为了讨好他,而来阴我!!!”
走出书房后,黎夕怎么走下来的他已经忘记了,回到宁逸的书房后双腿还在打颤,他将书放在桌子上,“宁先生...我有点累,想回去休息...”他这样说着,头有些发晕,“抱歉,我身体不太舒服。”
“需要我为你叫医生吗?”宁逸滑动着轮椅,不知什么时候绕到黎夕身边,他拉住黎夕的手腕,声音依旧温和,“不必见外,我家里有常驻的医生,我可以现在叫他过来。”他说着拿起手机。
“不...不用了,宁先生,我这是累了。”手腕被抓得很紧,黎夕没有办法抽身,他看向宁逸,“宁先生?”似乎想提醒他,该松开他。
“那么.....你走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他们说了什么?”
?
一个疑问在黎夕的脑内冒出,宁逸的笑容依然如故,只是在昏暗的书房内,显得有些诡异,那双眸子里笑意没有进入眼底,似乎就像一个面具。
也许,他是知道的吧,知道那个书房里是他的太太和宁致远,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甚至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
不然,他不会特意叫黎夕上去,故意让他听见这些话。
“宁先生...”黎夕停顿片刻,深呼一口气,随后坐回椅子上,他沉默很久才再次开口说道,“我很讨厌试探……”
宁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回道,“我也是。”话虽然这样说,可他还是在等黎夕的答案。
黎夕双手捂着头,指甲抓进头发里,死劲挠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看向宁逸,“您非要我说吗?”
“当然,我想知道你刚才听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