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1日,ERWIN高中放寒假的第一天。
这天早上七点三十分,鬼蜮晨练结束回到宿舍准备洗澡的时候,看见宇晻倒在了盥洗室门口,刘海湿哒哒的,眼神漂浮不定,还有痛苦的呻吟声。
我抽过头了?
我想办了他!
鬼蜮把人抱起,安顿在宇晻的椅子上,顺手把胡萝卜抱枕塞在宇晻的怀里,让人等一会儿,他去去就回。一出宿舍楼,朝着食堂的方向发射了一道锁链,腾空飞过去。
按照他的习惯,目前只能一天一顿,还要比正常人少,还要······
如果宇晻还有力气说话,他会说自己到中午前就能恢复了。以前又不是没经历过,自己心里有数,只是过程难受······他受得了。
头好晕——睡觉。
咚!
当鬼蜮火急火燎地赶回宿舍,发现人已经倒在地上睡着了,枕着抱枕。
他把番茄牛腩汤放在宇晻的书桌上,抱起在地上睡得不省人事的“兔子”放到宇晻的床上,然后自己去洗澡。他一到假期就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基本上是在九点左右才吃饭,然后就不吃了,每顿吃得都很少,但能量足够了。
洗完后,他开始对宇晻的血液进行分析。他能连接部队的数据库,都是拜鬼蜮的老爸老妈们签下的那份协议所赐。
他从一出生就被记录在部队的档案里。先是预备役,等到军校毕业后正式进入服役期。他从小就在部队里接受训练,太清楚自己以后会走上什么样的路。能来ERWIN高中上学,那也是因为部队方面知道有两位退役的军官在这里。他们在看到鬼蜮的额外联系人时,自然就明白自己该怎样做,因为那份协议,当年在部队里的人都看过。
还有两年零三天四十三分钟二十四秒······鬼蜮戴上一个耳机,等着最后分析结果的汇报。
嘀——鬼蜮对于用时低于历史最低时长感到疑惑。
没有记录?
听完耳机内机械音的汇报后,鬼蜮立即着手窃取自己三个老爸,三个老妈,六人中任意一人的权限,登录内网。
一分钟计时。
嗯?!三爸表示自己正在感受生命带来的美好,为什么自己的终端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告知自己正在登录内网!他分明在感受生命的美好!
这熟悉的声音和窒息的操作。
没有一丝犹豫,他即刻按下停止键,认为这才是作为一名仁慈的父亲该有的样子。按下停止键后,三爸继续去和其他五人感受生命的美好了。
至于儿子会碰上什么事?这不是他该关心的。六人都曾被鬼蜮盗过权限,习惯了。抓捕非法侵入内网的人员,可没有习惯,每次都要好好查查鬼蜮是否出现了异常。对于部队里的这种行为,六人曾统一给了他们一个白眼:
呵!无知的人类。
杨墨和杨朱收到消息说有人非法进入内网,要他们将人逮捕归案。于是,两人来到了1221宿舍,一进门就看到鬼蜮正悠哉悠哉地含着半个巧克力球,坐在宿舍中央,面朝着他们,摆明了知道他们会来。
两人还未有什么动作,鬼蜮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到阳台上谈,别吵醒了正在睡觉的“兔子”。
1221宿舍在顶楼,阳台朝阳,此时丝丝寒风正吹着站如松的三人。
“我就只是想知道里面那只‘兔子’的详细情况,没什么其他想法。一直以来我有违背过协议吗?没有。只是你们神经太紧张了。”鬼蜮的状态就像是部队里士兵在向上级打报告,虽然脸上一派严肃,但说话模式完全不符合要求。
“那你应该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杨墨调试着手上的仪器,杨朱将要注射的试剂和贴纸形传感器拿出来。
“快点。”鬼蜮露出自己的左臂。
试剂注射,贴纸贴上,三人站着等着检测结果,结果显示无异常。两人收拾完仪器,说了鬼蜮不知道听了多少回的话,最后提醒他别在他们回去的路上拿小型炸药炸他们。
“两年零两天二十三小时十五分钟十九秒后你们在这件事上就解放了,我也解放了。”鬼蜮两手肘撑在阳台栏杆上,看着两个人,“离开的时候别吵醒他。”
两人到了楼下十分警惕地查看四周和上空,他们没有看到任何人,直至回到办公处都没有被炸,那他们真的不会被炸了。
杨朱将那只“兔子”写进了报告里,他没写“兔子”,写的是“宇晻”。
鬼蜮在两人离开后,回到宿舍,看着那只侧身,面对着他,睡得很香的“兔子”,伸手在他的侧腰处摸了几把,然后没忍住,摸了“兔子”的屁股。
衣服手感好,人也手感好。鬼蜮在心里评价道。这个评价和当年老爸老妈们对他的评价如出一辙。
他没有继续,坐在椅子上,眼前是之前从内网上拍下来的图片。他正在脑海内拼出某件事情大致的轮廓。眼神开始涣散,嘴微微张开,维持着坐姿,整个人宛如一座雕塑立在那里。关闭页面前时,他听到一阵轻微的声音。
“醒了?”
回答他的是——
“咕噜——”宇晻肚子发出的声音。
头还晕。血抽了很多吗?不对,是······我不想吃。
“我倒想问问你了。”鬼蜮站在地上,趴在宇晻的床头,“选修课你是怎么撑住的?仅仅是靠你喝的药吗?”
宇晻慢慢地点了点头。
“咕噜——”肚子又叫了。宇晻蜷缩起身体,抱着“胡萝卜”,贴着自己的肚子,大半张脸埋在抱枕里,眼睛闭着。
不要再叫了。嗯?宇晻感觉自己被人抱起。他等人把他放下,但那人好像没有把他放下的意思。
他露出脸,扭头对鬼蜮说道:“放我下来。”他的声音很轻。
“坐稳了。我拿个东西。”他把装有番茄牛腩汤的盒子放进了手环里。
“去哪里?”
“学校外围,那片竹林。”
临走前,鬼蜮把宿舍门和通往阳台的门敞开着,打开屋顶前,他把宇晻的连衣帽给“兔子”戴上。往竹林走的时候,鬼蜮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他也是这样被老爸老妈们中的一个抱着到外面,说着不能整天闷在屋子里,多出来看看风景。鬼蜮当时看的是部队里训练的场景。最后他拿着枪,随意盯着老爸老妈们中的一个,追着打。
鬼蜮坐在地上,靠着一根竹子。他让宇晻横坐在自己腿上,摸了摸宇晻戴着帽子的头,宇晻动作缓慢地把帽子摘下。
“你想干什么?”他的头还是晕。
“帽子戴上,不然着凉。”说着就把摘下的帽子重新给人戴上,然而又被宇晻摘了。
“你想干什么?”
“出来透口气,顺便看风景,还有。”鬼蜮从手环里拿出盒子,“吃饭。”他带着手环的手臂搂着宇晻的肩。
“我不吃。”
鬼蜮打开盒子,递到宇晻眼前:“真不吃?放心,我让食堂师傅特意煮的很烂,不用嚼,直接喝。勺子在这里。”
宇晻没有动,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盒子里的东西。
我,不,饿。
“咕噜——”宇晻开始蜷缩起来。
我真的不饿。
“咕噜——”
不要再叫了!
鬼蜮舀了一勺,送到宇晻嘴边,慢慢地送进去,再拿出来。
“吃吗?”
“吃。”
本来鬼蜮以为这一盒会全部吃完,但他好像估算错了。
“饱了。”
“真饱了?”你才吃了一半不到。他放下勺子,伸手,手刚放到宇晻的肚子上,宇晻条件反射性地收了一下肚子,过了几秒,才恢复了。鬼蜮等他不收了,手才放在上面摸了几下。
“真的。”宇晻说道,声音比之前发出的稍微有了一点力气。
鬼蜮喝完了剩下的,盒子和勺收起,不死心地又把帽子给宇晻戴上并说道:“不想着凉就戴着。”宇晻还是摘了。
“回去了。”他不想待在外面。
“你。”鬼蜮刚想说起来走走,一阵叫喊声打断了他。
“小兔崽子——!”一个人影朝这边跑来。宇晻看过去,来人正是旻崨。旻崨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咚的一下,旻崨坐在两人面前,眼睛在两人的脸上移来移去,心里在长篇大论。
大老远的就看到你们两个腻歪在一起。怎么?你一离开那地方的第一件事就是谈对象吗?真该给你们看看刚才的样子!我怎么就没见你以前老老实实地趴在我腿上,乖乖地让我摸?那会儿还踢我这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你怎么就没有一拳打在这家伙的脸上?竟然乖乖地让他喂你吃饭?看你现在一脸柔弱地靠在人家身上,还抱着一根“胡萝卜”,好像你们两早就已经在一起了!小兔崽子!你们才认识几天!我和艾篙从认识到在一起可是花了起码三年的时间!三年!我好不容易打败了我哥,那个保护欲、占有欲、控制欲极强,却又十分胆小、懦弱的情敌!想当年我受了他多少苦?好吧。最后是他自己放弃。你是脑袋瓜子短路了才这么快就确定关系了?我哥难道没有教过你怎样找对象吗?还有这个毛头小子!我一看就知道他是一个流氓变态无赖!你还和他腻歪?那些年学的都白学了吗?我家的兔子要被狼叼走了!不!早就被叼走了,都已经被吃掉了,救不回来了。哥——我对不起你啊!······我说什么对不起?他对不起我还差不多!他还对不起小兔崽子你!当年谁硬是把小兔崽子带出来,求我找药材?现在却撒手不管,自己去和老天爷喝茶了!
然而,这些话,最终全都化为了一句:“那群人不会再来找你了,永远都不会了。新号码是多少?”
宇晻眼睛看向鬼蜮,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戴的手环的号码,鬼蜮也没有告诉他。平常联系时用的是社交软件,学校的网对学生和老师都是免费开放,信号极强,下载迅速。
旻崨见宇晻看向鬼蜮,他低头看向宇晻现在戴的手环,同时他也看到了鬼蜮戴的手环:“小兔崽子,别告诉我说你们使用的是同一个号码。”
都坦诚相见到这种地步了?
“不一样。”鬼蜮说道,“我戴的是老爸老妈们设置的,他的,是我设置的。”
那就是使用同一个!唉?听他这话······
“等下!老爸老妈们?”旻崨想起了自己之前在这个国家进行自己所谓的旅游时听到的内容,看到的文字、影像、图片资料。
“原来那个追着六人打的小孩是你啊。”
“号码多少?”鬼蜮给了旻崨号码,想了一会儿后,把自己的号码也给了旻崨。
“你是要和我私聊吗?”旻崨存下了鬼蜮的号码,下一秒他看到鬼蜮动了几下,把宇晻······
明目张胆地抱在怀里,小兔崽子还没打你,你们是装作我没对象吗?旻崨的视野中是这样,但鬼蜮仅仅是动几下腿,被宇晻坐麻了,然后因为手感太好了,就把人抱在怀里了,真的不是在旻崨看来是秀恩爱。
“你来干什么?”宇晻问道。
“除了来告诉你他们不再抓你了,还有来道别。往后我只会提供信息,你和我这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提供信息?”
“我是一个喜欢旅行的人,特别喜欢交朋友,因此很多人都说我是个情报贩子。实际上我只是喜欢和人交朋友,到处旅行而已。到时候,你别忘记给我发点消息。”
临走前,旻崨把鬼蜮拉到一边,宇晻坐靠着一根竹子,看着不远处两个正说着话的人。
“小兔崽子的事你全都知道了吗?”
“今天早上刚全部知道。”
“他知道你的事吗?”
“知道一部分。”
“那还有一部分呢?你的疯病他也知道?”
“我没说。而且我都不记得上次发疯是什么时候了。”
“最好是真的治好了。”
“上面这几年已经放松管制了,看来是治好了。”
听到这里,旻崨拍了一下鬼蜮的肩说:“宇晻就交给你了。”然后让鬼蜮在原地等会儿,他还要和宇晻单独说上几句。
他蹲在宇晻面前,伸手摸了摸宇晻的头和下颚:“你喜欢他?”
宇晻没有回答。
“我也见过你好几次,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好哪一口。加油哦。”
即使这家伙的疯病没治好,你照样喜欢。
“加油什么?”
旻崨指了指后面随意看看周围的鬼蜮,然后走了。
自那天后,旻崨再也没有出现在宇晻的世界里,只会发消息。旻崨什么时候死的,宇晻不知道,直到消息发不出去时,才知道旻崨去世了。他没有去看旻崨的墓碑,没必要。
宇晻伸手握住竹子,站起来,感觉比早上起床那会儿好多了。
他望向学校外面,一手抓着“胡萝卜”的尖端,垂在身侧,走到鬼蜮面前,抬起头。
“下星期陪我出去玩。”
鬼蜮边给他戴上帽子,边说道:“去哪里?”
“哪里都行。”
“这可是个很难的要求。”
宇晻想了几秒,说:“你陪我到外面随意走走也行。”
“这倒好办。我以前经常在部队里随意走走。”顺便捣乱。
他们往回走。半路上,宇晻摘下了帽子。撑到极限时,站不住,鬼蜮把人打横抱起来,回到了宿舍。他们坐在阳台上的固定长椅上。鬼蜮让宇晻背对着自己,坐在他的腿上,一起靠在后面。“胡萝卜”在回到宿舍时被宇晻扔到了床上。
宇晻抬头看向天空:“他们在看着吗?”
“我想应该不像开始那几年成天盯着我了。时间一到,那颗卫星退休,协议终止,我在这件事上就解放了。”
宇晻往上面坐了坐,鬼蜮偏过身体,两人的脸靠得很近,没有碰到对方,而鬼蜮的手一直在宇晻身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宇晻到还挺喜欢这样被鬼蜮摸。他的双腿开始蜷缩起来,一会儿后他移了一下位置,两腿夹着鬼蜮的左腿,蹭着,然后开始小幅度的一上一下。
舒服。宇晻心道。
当这个念头出来时,他猛地停住,立即走回去,鬼蜮紧随其后。
“噗!哗啦——”
鬼蜮看着宇晻连喝了三杯GRASSHOPPER后,突然环住了他的脖子,两腿还夹住了他的腰,秒变成一个人形挂件。
醉了?这酒量也太弱了吧。
“嗯?你说什么?”鬼蜮听到耳边传来一阵模糊的声音,他听不清。
“我说,我······”宇晻睡过去了。
鬼蜮把人放回到床上,自己来到阳台,站在中央,打开好几个页面,环绕着他。他在阅读最近更新的页面,还有一些页面是模拟程序。他对这些页面的操作十分熟练,毕竟十几年了。
深夜的时候,宇晻醒了,鬼蜮已经睡了。他到阳台上,戴上帽子。和鬼蜮一样,也打开了多个页面,内容基本一样。
这一天,鬼蜮,宇晻,文略,韬云,卢阈,他们都干了这件事。
学习是不能停的,永远都不能停。
太空中的卫星,可谓是无时无刻不在拍摄鬼蜮,任劳任怨地记录了这十六年鬼蜮的成长。
十六年,鬼蜮也没有出现除发疯外的异常,而鬼蜮又好几年没法疯了,所以摄像头另一端的观察人员们在近几年没像开始那几年,以一种监视的态度盯着鬼蜮,只是偶尔心血来潮看一下鬼蜮在干什么,几分钟就不看了。比如,这一次,他们观看了鬼蜮全天的行程,并且连不怎么使用的透视摄像都用上了,同时还补看了前三个月的内容。
期限还有两年零两天十一个小时。
鬼蜮入睡后,众观察人员们关闭屏幕,转身看向他们身后的六人,他们还告诉了六人鬼蜮开学直到现在干了哪些事情。连线杨墨和杨朱,兄弟俩告诉了六人一些学校里的其他事情,结束时,他们两提了一下考察的事情。
审势、务实、明志、好学、尚武、求新,鬼蜮的一爸、一妈、二爸、二妈、三爸、三妈,此刻愣在了原地,然后动作整齐划一地转身离去,来到模拟训练区。据说那是第一次,模拟训练区出现服务器超负荷运载。
晚上,部队宿舍。
“儿子反应过来了吗?”三妈趴在床上说道。
压在她身上,手很不安分的三爸说:“我看没反应过来。要不我们六个去帮一把?”
“朦胧,这很好,不需要我们六个去助力一把。”二爸回想起了以前自己还处于朦胧爱情的阶段。他躺在二妈身后,玩着二妈的头发
“无意识地透露,很好。”二妈好像对儿子的状态很满意。她抽出了二爸手中的头发,二爸起身,从后面把二妈压在了床上,继续玩她的头发。
“照目前看,也没什么坏处。”一爸坐在椅子上,一手摸着坐在他腿上的一妈的大腿内侧。
“我看也快开窍了。”一妈想制止了一爸的动作,但一爸在她肩头咬了一口。
六人互相看了几眼,不用说都知道他们现在想干什么。运动的时候,他们还在正经地讨论着问题,期间夹杂着音节助词。
他们在睡着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儿子的疯病真的好了吗?
部队里也就只有他们,六人,睡同一张床,其他人全是一人一个床。鬼蜮当年可是受够了七人挤一张床。对于老爸老妈们半夜爬他的床,说是为了增加感情,理由很正经,而鬼蜮给他们的回应是:来一个就踹一个,附赠一个“滚”字。
平日里,六人和其他人要是碰他了,他立即给他们一个眼刀。如果他急了,他就会追着摸他的人打。他自己也不会轻易地摸什么。
在鬼蜮快八岁时,六人见队里就鬼蜮一个娃娃,于是给了他一只黑足猫,好做个伴,结果被养死了。六人又试了其他动物,植物,结果全死了。
“你是故意的还是什么?”一爸很无奈。其他五人一直强烈建议他来和儿子交流,他还没答应,五人就跑了。
“不是故意的。”
“那怎么养什么死什么?”
“不知道。我散养的。”
“散养的?那有几个怎么像是被人杀死的?”
“不知道。”
一爸向后仰去。
“Samle呢?好一阵子没见着他了。”
“不知道。”
也是。按照时间算,可能······“你养什么才不会被养死?”
“养人。”
六人感觉这是一个问题,无法解答。
鬼蜮养的最后一个是一只成年公狼,基奈半岛狼。六人到外地出任务时碰上的,所以带回来了,结果······
“你又养死了?”一爸很荣幸地再次接下了和儿子交流的任务。
“我放了。不知道死没死。但死的可能性很大。”鬼蜮一脸平静。
“那肯定是死了。”这周围可是荒漠,没有一点植物和水。
“有屁快放。”
“你从哪里学的这话?”
“不知道。”
“以后还是不再给你养什么了。”
“我又一直没想要,你们硬塞的。”
“你想要什么?”
“放我出去。”
鬼蜮在说这句话时,毫无生气的眼中微微闪烁着光。
一爸听见这句话,只是低下了头:我们也想你出去,但是协议要持续到你十九岁零三个月。
“再忍忍,快了。时间的流逝,只在眨眼的一瞬间。”
我一直都在数着日子。鬼蜮不想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在门口看到了偷听的五人组,他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独自一人走在黑夜中,他要去的地方,是训练场地,这是上面的规定。
哼!梦见什么不好,偏偏梦见这个时期。鬼蜮在梦里说道。他准备走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脚边,低头看到几只兔子。
我这是白天看“兔子”看久了吗?
绕开兔子,走了没几步,他由站变为了躺。
梦境真是不知道下一秒自己是什么状态。要不试着刻意操纵一下?
鬼蜮正准备起来,但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压住了,眼睛看到模糊的光点,想起身,却起不来。
“鬼压床”,正常。脑袋醒了,身体还没醒。刚才我在现实中的确睁眼了,看到的是那个发光植物。等一会就行了。
在等待时,他听到一个声音:
“喜欢。”
然后他醒了。
他看向自己的右侧,那只“兔子”睡得很香。
几点了?五点三十分,还差一分钟不到,起。
在部队里时,鬼蜮一直被要求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他习惯了之后,每次都准时在这个点自然醒,这回是第一次不准时。
被“兔子”扰乱作息规律了。
“快!全程监控!”鬼蜮的老爸老妈们喊道。监控室里只有他们六人。
他们在担心一件事情。
儿子的疯病,也许,还没有好······
即使真的没好,也不能让除我们六人以外的人知道。
“疯过?”
“不知道。”
安静几秒后——
“人的那部分不全,我又懒得去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