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那小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看到没!这个世界它就这样!你以为它有多美好!”
他向前倒去······
咚!
文略猛地睁开眼睛。他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好像刚经历了一场噩梦。伸手揉了揉撞在窗户上的额头,摸到了一层细汗。
哼!去他妈的美好丑陋,我管不着。
“叮咚——乘客们,前方······”
到达飞机场时,当地时间已是深夜,不过按照文略对医和的了解,这会儿人还没睡。距离医和住的地方······
文略看着眼前一片漆黑,只有点点路灯,私人交通工具用起来有潜在危险,的士还没有,于是他决定步行去那里。
适当的运动是好的。他这么在心里说。
不过在穿过市区时,他感觉今晚的运动量会超出一开始自己的估算范围。当几个身影出现在周围时,文略深深地感叹道:大概要过近一个世纪,才能彻底清除,吧。
“我们不聊上几句吗?”文略友好地说道。
那几个身影听是听到了,但是——
聊什么聊!能动手就不瞎逼逼!
几分钟后······
一管针剂注射进了躺在一个人的脖子里。文略说了几句话,静静地在周围来回走着,观察他们的反应,手上拿着几个试剂管。躺在地上的几个人再一次被注射了不明药剂,文略又观察了几分钟。这几个人醒来时,感觉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见他们都醒了,文略接着往目的地走去,打算等到了白天用私人交通工具。
在这里的晚上使用私人交通工具,那要做好打空战的准备。文略以前曾大晚上睡不着,偷拿了家里的二手2s,从自己房间的窗户出去。小身板坐在那上面,晃着小腿,吹着风,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不远处一场火力交锋,直至平息,他才回去了。
离开市中心,文略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夜空,有一处正发生着火力交锋,还有人从空中掉下来,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这种现象很常见,在这片地方。
“叮铃——”
还能用。走了。顺便吹吹风。
文略骑着脚踏车前往目的地,无视了旁边奄奄一息的人。这个将死之人,临死前看着自己的2s被别人拿走,内心一开始是有一点不甘,但旋即想开了。
踏上这条路,自己的一切都已经交代给老天爷了。
不知道是从哪里到手的2s,质量不怎么好。和我的5s,韬云的4s,宇晻的4s,鬼蜮的5s,卢阈的自制6s比起来差太多,凑合着用吧。
大部分人只有能力买1s和2s。3s在大街上偶尔能见见,至于4s、5s那是少数人才能拿到的,6s只有卢阈一个人有,因为6s还没有任何开发进展。
要说文略最喜欢用什么交通工具,答案有两个——脚踏车和飞行器。这两个的速度,一个地上,一个天上,但文略能把脚踏车骑出飞一样的感觉,他认为这才应该是脚踏车的时速。文略的5s里有脚踏车这一选项,不过程序出了一点状况。他某天晚上睡觉时手一挥,手环砸在了床沿,导致调出这一选项的按键出现了故障,这是他下飞机后才发现的。
他戴着耳机,里面在播放着刚才实验的结果和数据分析。对于文略来说,人体实验是能做就能做的事情。这次他测试的是配合他的语言内容,共同进行作用的药剂,事前,他早就准备好了解毒剂。
我可没有把那几个收了的打算。以前想跟着我的人,都已经被我消打发走了。要说我想让谁跟着······他想起了那和孩童毫无区别的形象。想到这里,文略的心情顿时变得很好,哼唱起了一首不知名的曲子,医和以前经常听的,但没有名字。在医院忙碌着的韬云连打了两个喷嚏,怀疑自己的鼻子是不是对消毒水的气味很敏感。
到达医和的住所,文略下了脚踏车,任由它倒在路边,这个2s已经报废了。考虑要不要帮忙清理掉?文略决定和医和聊完就清理了。等到白天,送到私人交通工具回收站。
“有救吗?”
“有救我早自救了。”
文略快绕到后院时听到医和在和另一个人说话,他停住脚步,背靠墙,听着。
“需要再加一点麻醉吗?”
“拜托了,谢谢。”
文略听到了仪器注射的声音。
他老人家的身体比之前更不中了吗?
“回头你记得把这个交给我那,学生,他在ERWIN高中。”
“和我那不孝孙子一个学校。你就不认为他会亲自来吗?”
“他当年很没心没肺。把在这周围闹事的几个团体,统统丢进要进行的人体实验了。实验成功不成功,人即使还活着,都把那些人给杀死,然后烧了。”
“所以你这里比其他地方太平,都说这里是什么太平间。”
“这个‘太平间’很适合药物生长,他们不识货。也亏他这么干,周围很清静。他也不是每次都在人身上试验用在人身上的药物,几次他直接用在了自己身上。”
“这怎么看都不像你说的没心没肺?”
“我就没见他当年把我从蟒蛇口中救过几回,还有其他一些野兽嘴下,全他妈自己跑了。”
“这和当年的你有得一拼。有其父必有其子。”
“我当年可不这样。还有,你后面那句瞎说什么?”
“我可没瞎说。也不想想你当时带着他偷渡来我家开的医院。除了人体实验你有文件证明,他没有。况且你们这里莫名消失或者死亡几个人是不稀奇的。”
“我们那不叫‘偷渡’,那叫‘旅游’,‘旅行’!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你别说了,让我这最后的日子过得清静些。”
“你那一大片‘菜园子’怎么处理?”
“你觉得哪个看顺眼就拿走。不过我先说一下,如果我那个没心没肺的学生真回来了,你一个都别动,不然我等你下来陪我时要好好问问你。”
听到这里时,文略径直走向卢秦口中的“菜园子”,开始收割。
“那我要等多久?”
“我们可以边喝米酒边等他人。诺。”医和从手环里拿出一瓶米酒和两个小酒杯。
“你这是在催命。而且我只喝白酒。”
“早死早超生不好吗?你师兄我先去下面给你探探路,做好迎接你的准备。白酒太烈了,我喝不惯。”
“那我作为师弟,是不是要好好地谢谢你一番?祝我早点下去和你团聚?”
“你早些年的时候就谢过我了。”
两人喝了几巡。
“你儿子还没好吗?”
“也许他都要,也许在慎重地筛选,总之我不会亏待你的,把‘儿子’收回去。”
“你是不会亏待,但你的儿——子就不一定了。我还是去看看能不能抓个尾巴。”卢秦起身,向‘菜园子’跑去,身后是医和的声音。
“喂——你让着他点!我就这一个宝贝儿子!”
“你终于承认他是你儿子了!”
“我有不承认吗?”
卢秦不想和他师兄废话,他现在只想抓个尾巴。赶到时,文略正准备对最后一块田下手。
“你给我留一点!”卢秦喊道。
行吧。
文略收起了收割装置,离开“菜园子”,来到那片后院。在最后,他还是没有和医和说上话。医和在看到文略走过来时就闭上了眼睛,他心里是开心的。
文略和卢秦火化了医和,那瓶米酒被文略收了。
“他怎么死的?”
“我一开始以为是生命到头了,但时间不对。你有注意到这两株植物吗?就是这两个,还有你手上的,让他先下去了。”卢秦拿出自己收割的全部植物,袋子递给文略,还有那份医和让他转交给文略的东西。
“没。那片田里都是这两个,还有少许两个杂交的。”
“全给你了。”卢秦说道。
“你不是要抓个尾巴吗?”
“都被你拿走了。”
“你想要哪些?”
卢秦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和文略说了声再见就走了。文略留下来善后。一会儿后,“太平间”再也没有人的踪迹了。文略给当局打了一通匿名通讯,详细说明了这块地的情况。
文略没有等,直接开启浮游器,拿着那个2s来到回收站,直接扔进属于2s的那一堆,然后订机票,准备回去了。回去时,顺手把几个人丢进了警察局。
在飞机上,文略手里拿着一个生态球,里面有两株一样,自己未曾见过的植物。外型很普通,像杂草,灰色,但扫描结果告诉他,这是一个新品种。文略将四种植物进行DNA对比,如果他圈出来的东西在他的认知里是DNA。认为生态球里的不知是那两个植物经历了什么改造才形成。整个过程,他一直都没有直接接触。
他怎么想起养殖这两种?我以前没见过。不对。那块田地与我以前的活动范围有点距离,原先还有电网和警示牌,现在没了。我问他那边是什么?他说是被污染的地带,不能进去,我也就没去过一回。
什么事情让他养殖了这两个植物?
文略打开医和之前寄过来的磁盘,着重查看日记那一个文件夹,原本是实验记录本,结果医和写成了日记,时间从二十年前开始查起。
呼——他老人家自己作死搞的好事。他日记里的某个人是谁?这个人从哪里拿到的技术和资料?日记里说这个人陪他养殖了一阵子就养成了。文略拿起生态球,看了看:这个小球没法线上传送吗?回头连同那袋子和这二十年的日记一起寄过去。
文略在周身打开多个页面,开始浏览。
在文略离开后,旻崨来到了“太平间”。他看见一片废墟,里面还有几簇火焰,跑到“菜园子”,看到植物全没了。他又连忙跑到那块田,看到一样的场景。
被袭击了?他有这么弱吗?电网和警示牌没了······
“喂。卢老,医老怎么了?”
卢秦简单地说明了状况。
还好,还好。我还以为那帮人在窝里斗之后,还心心念念着复制人这件事。那些植物在医老的儿子手里······等会儿!医老的日记也在他儿子手里!文略······旻崨立即动手查找和文略相关的信息。
和小兔崽子一个宿舍。
旻崨来回走动了几步,一会抬头,一会低头,最后还是安下心来了。
毕竟是医老的儿子,虽然我没有见过,但人品绝对没有问题!
医和没有和文略提过卢秦和旻崨,也没有让文略和他们两个见见。谈到他们时,只说自己的师弟和一个要好的朋友。
该删了。旻崨把医和的联系方式删除了。删了之后,从上方自然滑落下来的是旻嶫的联系方式。看到这个,旻崨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删了。
走!去看小兔崽子!
当局来到太平区时,看到一个拿着黑色手杖,戴着黑手套,穿着黑色马甲,白色衬衫,黑领结,黑色长裤,裤脚塞在黑色军靴里,黑外套搭在肩上的人。他站在那里,歪着头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啊——我说了事成后要全部销毁的。看看这残留下的根茎,枯枝败叶。还要我来善后。”说着就举起手杖,挠了挠自己的头。
“唉!罢了。又不熟,他会听个屁。”
放下手杖,站直,手指摩挲着手杖上面纯银镶嵌的一圈银边,指尖敲了敲手杖顶端镶嵌着的一颗黑钻石,它的底座也是纯银,从上方看,是一个两指宽的正十二边形。
“先生,请问。”一位女士说道。
这位先生转身,露出了他的脸:“哟!当局的人?不好意思,我马上就走!”
“您是这里的。”
“不是!我发神经了才住在这里!我只是在感叹这么好的一块地,竟然要充公了!可惜,可惜,可——惜——啊——”
“我觉得您不建议配合。”
这位先生立马伸出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我是一个实诚的人,所以说句实在话!我和国家部门的人打交道打久了,好不容易休假到手了,实在不想掺和进去。”
“不好意思,先生,按照规定······”
这位先生的手指互相点了几下,女士的意识停顿了,但只一瞬,她想:我怎么站在这里?
至于那位逃之夭夭的先生,此刻出现在了一间屋子里,手杖放在一边。他的面前,有一个小孩,正在睡觉。
“嗨~”他故意拖了一个长音。
看着小孩一脸的起床气,这位先生心里很快乐:可爱,想压。
他把人抱到怀里,两人的脸碰到一起。这位先生用力地蹭了几下,亲了人家的脸,还不忘舔几下,咬一口。
“如果你只是来做这种事,你可以滚了。”
“还生气啊。不生气了好不好?”先生把人抱在怀里,摸了摸这个人的头。
“宝宝不生气了好不好?之前我都心甘情愿地被你打了,骂了,不生气了好不好?”这位先生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
“你有什么事?”
这位先生松开前,又狠狠地在人的脸上蹭几下:“不来那个地方玩玩吗?”
“不去。我要睡觉。”打了一个呵欠。
“又不是不让你睡!”先生屈起手指,刮了一下那人的鼻子,“我就不信你没那念头。你不想在一旁看看?”
好吧,这位先生是真的说中了。
那人爬到这位先生的肩上:“出,发。”睡了。
好可爱!想咬。
他一手指拎起,凑到小孩的脸庞,轻咬了一口,然后一个小拳头招呼了上来,不疼不痒,相反却很舒服。
“混······蛋。”
“唔——”
睡着了。看来融合还没完全,不过也快了。
文略一下飞机,就近找了一个邮局,把小球,袋子,日记寄往ERWIN高中。当他踏出邮局时,他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我记得这家快递公司的速度······一个星期应该不过分吧?
文略和韬云被安排在了同一层楼。当文略从电梯里走出来时,看到在过道里不停奔走的韬云。他看到墙上有几个光点一闪一闪的,立即走向这几个光点所标注的病房,开始了自己的假期。
多年后,文略认为自己对轮休深深的执着,是那几次在医院打工造成的。以前他和医和“旅游”,卢秦没让他们怎么出面,所以文略当时没有感受到轮休的重要性。
下午,听到自己今天不用值夜班的韬云很高兴,而文略被告知要值夜班。一下班,韬云直接撒开腿跑出去,奔向食堂,然后返回宿舍洗澡。他和文略一个宿舍,文略睡上铺,韬云睡下铺。洗完后,他把自己包围在了一圈页面中央。
夜班,在文略的认知里就是熬夜加班,他认为自己完全可以胜任,然而一切全在换班后的一段时间发生了改变。
累。文略现在靠着墙,脑海里就这一句话。这一层只有几个值班人员,放眼望去,还以为根本就没有人。
一个人啊······挺好的。我还要期盼什么人来陪我吗?
还真被他说中了。
韬云原本想待在宿舍里,结果他环视了四周空荡荡的房间,紧紧地抱着一个抱枕,脸埋了进去,缩在墙角。
怕······
又处理完一次传呼后,文略坐靠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然后一个人出现在他眼前。他只露出了一双深棕色的眼睛,脸的其他部位全被抱枕挡住了。他坐在文略旁边,往人那边挪了挪,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要人陪吗?文略想到。他伸出手,在韬云的头上,轻轻地摸了几下,韬云下意识地就是往文略身上靠。反应过来时,他也不管了。
“睡吧。”文略轻声说道。
不一会儿,韬云就睡着了。文略让他侧躺在这层楼的一个长椅上,自己靠着旁边的墙壁,一会儿看看传呼的显示灯,一会儿看看睡得正香的韬云,最后视线停留在了前方的显示灯上。
当一个指示灯闪烁时,文略走路不带声地跑去看看病人出什么事了。他开门没有一点动静,这把病房里的一位父亲吓了一跳。文略微笑着伸出食指放在自己嘴前,嘘了一声,然后去查看病床上孩子的情况。
数据再次恢复平静,文略给这位孩子的主治医生发送了这次数据异常的信息。实际上他自己就能当场告诉这位孩子的父亲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他没有。
还是让主治医生告诉他比较好。我说了,大概只会挨一拳。
他静静地靠着墙,盯着数据显示器,以防发生意外。几分钟后,他看到那位主治医生带着工具急匆匆地跑进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全都像文略猜测的那样。
医院今晚有一个孩子出院了。不是康复出院,是在最后的日子,能快乐地去世,才出院。
这间病房重新整理完后,文略查看了指示灯的情况,然后把韬云挪了挪,自己坐在长椅上。睡梦中的韬云动了动,小肚子正好贴在了文略的后面。他开始蜷缩,发出轻微的唔声。他就这样坐着,指示灯亮了就离开,再回来。
第二天,凌晨一点三十分,文略和人换班。他把韬云打横抱起,两人一起回了宿舍。把人放好后,文略洗了个澡,他没有要睡觉的意思,他一点困意都没有,只是安静地靠坐着上下铺床的梯子,看着窗户外面。
会惹到我们头上吗?
即使真的惹不到我们五个头上,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文略打开医和发给他的资料,那些问题,信息网持续更新,开始着手解决医和的一些遗留问题,然后上传至信息网。
信息网和SA是相通的。有其中一个的账号,两个网页随你来不来。要注册的话,需要有能力进入这两个网站中的任意一个。使用者超过五年没上线,账号自动消除。账号的原持有者可以传给自己信赖的人,但简介里必须说明情况。所以,账户的简介内容,和墓碑差不多。
一行两个年月日——生卒年月日。
创建信息网和SA的人们,是抱着“去你的”心态干的。这两个网站的图标都是两个相切的小球,上面各竖着一个小尖尖,像一个正三角形。信息网的图标是白色,SA的图标是灰色。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这是信息网的宗旨。
什么都可以交易。这是SA的宗旨。
信息网和SA也没有相关消息。要试着找找看“某个人”吗?日记里对这个人的形容,在这世间一捞一大把,连个残影他都没有记下。想想看还有什么······
实在想不出来,文略直接放弃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三个小时后,他又醒了,再也睡不着了。
为什么要有夜班?这是他睁开眼时发出的疑问。
几天后,正值新年,文略再次发出疑问:轮休什么时候?
看来这两人的寒假,将会过得异常充实而繁忙。当然了,有人会按耐不住,想要搞搞事情,但尽量不给人添麻烦。